何平 ‖ 【史海拾贝】趣说南京曾用名（3）

地名是重要的文化载体。承载着历史记忆、地理特征、民族认同、文化信仰以及语言演变等多重文化意义‌，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众所周知，每个国家，大到古都（首都），小到县城、乡镇村居街道，都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专享名字。这就如同婴儿生下来后，每个人总要取名字一样，这既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也是对其赋予的历史文化信息标签，成为社会管理与交流的重要载体。笔者客居南京多年，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纵观历史与当下，在中国乃至全世界，南京的曾用名字数量恐怕非冠军莫属。据资料统计，自先秦有文字记载以来，南京先后曾拥有过70多个名字。它犹如一条历史文化纽带，深深地镌刻着南京的前世今生。下面，余尝试以时间为轴，以史实为据，来细细地梳理一下南京历代主要名称的变化，并从中找寻那些湮没在历史风烟里面的有趣故事，让我们一起共同品读品味南京这座古老而伟大的城市！

南京史称“六朝”古都。这是史学家对在南京建国定都的东吴、东晋、南朝宋、齐、梁、陈六个朝代的简称。其起止时间为公元229年—589年。在这300多年的时间内，南京上演了历史上最为精彩的大戏，深刻地影响着中国社会的历史进程。此时的南京主要有以下‌三个正式曾用名‌：即“建业”“建邺”和“建康”。下面，且听老夫一一道来。

一、孙大帝定都南京城，建功立业有传说。话说东汉末年，天下大乱，群雄四起。江东孙氏一族势起称霸一方。孙坚在黄巾起义混战中身死。其子孙策、孙权继承先父遗志，在江东打出了一片天地，为后来的东吴政权奠定了基础。建安五年孙策遇刺身亡，18岁的孙权继位，成为年轻的一方霸主。此后，华夏便进入了三国鼎立时期，这便是闻名遐迩的“魏蜀吴”大三国之经典故事。

东吴从苏州发家，先后在京口（镇江）、武昌（湖北鄂州）建治所。公元211年，孙权将治所移师秣陵（南京），第二年改名“建业”，意为建功立业或建国大业。这便是南京的又一个新名字登台亮相。此后，孙权在金陵邑故址石头山筑城，名为石头城，作为驻军和屯粮之所，（又称石首城）。其临江控淮，恃要凭险，是东吴水军江防要塞和城防据点，盛况空前。221年迁治所于武昌，229年4月孙权于武昌称帝，国号吴。同年秋迁都建业，开启了南京作为都城的高光历史。

孙权是一位智勇双全的政治家、军事家和谋略家，其善于用人经事，治国有方，历史上曾留下许多佳话。《三国志》“草船借箭”的故事原型则是孙权，显示其足智多谋的统帅风度。“赤壁之战”吴蜀联手破曹更是经典，惊羡天下多少英雄豪杰和众生。他富有远见，派卫温率舰船至夷洲（今台湾省），是中国官方对台湾最早的经略之一。东吴建都南京具有三大历史贡献。一是开创了南京作为都城的历史先河；二是推动城市规划建没与功能完善，扩大了城市规模；三是促进了经济文化繁荣，密切了对外交往。

公元252年孙权去世，其子孙亮继位，后被废，由其兄孙休继位。孙休病亡后由其侄子孙浩继位。至280年3月，西晋司马炎灭吴统一中国，东吴暗然谢幕。但南京仍给以东吴和孙权极高地尊重。孙权葬于南京梅花山，朱元璋念其是一位好汉而未迁其陵墓。有‌七绝诗誉赞孙仲谋‌。在江东立国，与曹魏、蜀汉鼎足而立的功绩。诗曰：

运筹江左敢称孤，

烽燹狼烟展骥足。

虎跱东南争汉鼎，

三分天下一分吴。

二、三国终归司马懿，建业更名称建邺。西晋灭东吴统一中国，史称“三国归晋”。东吴灭亡后，原都城建业被西晋朝廷改名为‌“建邺‌”，其目的一是用以削弱其“建功立业”的原政治意含；二是为纪念司马氏发迹地邺城（今河南安阳一带），寓意是不忘故土。此时皇帝为司马炎。

灭国遗恨给南京带来无限伤痛。首先，建业已不再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接着是更名与行政区划调整。太康三年（282年），西晋统治者将孙吴都城“建业”更名为“建邺”，以秦淮河为界，分秣陵为建邺（北）和秣陵南设置临江县。此举既否定孙吴旧名，又通过谐音“邺”暗示政权更迭，同时顺应民意。

西晋后期，也是风雨飘摇，内乱四起。永嘉元年（307年），为应对北方战乱，琅琊王司马睿在王导等辅佐下，奉命镇守建邺，任安东将军、都督扬州江南诸军事。在王、谢策划下，成功笼络江南士族，建邺遂成为南迁士族避难所。永嘉之乱后，建邺凭借长江天险和江南经济基础，成为南迁士族的新聚居地，为后续东晋立国奠定了基础。这些事件体现了建邺在西晋末年的政治、社会变迁中的关键角色，既见证了西晋的衰亡，也为东晋立国提供了地理和人文基础。东晋建邺由此迎来了文化复兴的新局面。后来，唐朝诗人杨乘一首《建邺怀古》诗，道尽战乱兵戈给社会造成的动荡与创伤，抒发期盼家国安康，生作太平的人的渴望与感慨。正是对这一历史时期的写照。诗云：

故城故垒满江濆，

尽是干戈旧苦辛。

见此即须知帝力，

生来便作太平人。

三、东晋更名建康，迎来短暂辉煌。西晋亡，东晋立。公元317年—420年，以‌建康‌（今江苏南京）为都城，是其政治、经济、文化与军事中心。建康在东晋时期经历了从战乱废墟到繁华帝都的转变，并对后世中国都城建设与文化发展产生深远影响。

‌建康原名“建邺”。是为避晋愍帝‌司马邺‌名讳而改名。‌317年，西晋灭亡后，晋宗室‌司马睿‌在南北士族支持下于建康称晋王，次年（318年）称帝。这一时期为王与马，共天下。由琅琊王王导主政，王敦掌军，形成门阀政治格局。重大历史事件有淝水之战（与前秦军队），由谢安指挥，创造了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争史上的神话。同时，此时期内还发生了王敦和苏峻两次内乱，对建康都城破坏很大。此后，东晋进入相对稳定发展时期。文化兴盛繁荣。以王羲之为代表的书法、以顾恺之为代表的绘画、以陶渊明为代表的田园诗人大放异彩。经济繁荣，造船、瓷器、金银器制造业发达，秦河沿河两岸集市林立，形成全国商贸枢纽。东晋王朝在公元420年灭亡。至此，中国历史进入南朝时期。这真是：

朝廷好似名利场，

你方唱罢我登场。

谁知人人皆过客，

春秋大梦乃黄梁。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