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我的一个表兄邀请所有表亲中有利用价值的成员吃饭,我和我爱人就是一对普通的工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没有邀请我们。那时候我们夫妻俩都在厂里上班,每天守着固定工资,无权无势,更帮不上别人什么忙,在一大家亲戚里,就是最不起眼、最没存在感的普通人。
那天其他表亲都热热闹闹聚在一起,唯独没人通知我们,还是后来走得近的亲戚随口提起,我们才知道有这么一场饭局。当时心里又凉又别扭,倒不是稀罕一顿饭,而是被人明着按身份划分三六九等,这种被嫌弃、被忽略的滋味,实在让人难受。我和爱人回家沉默了好久,那时候年轻,心里委屈却也没办法,只能默默认了自己没本事,入不了别人的眼。
后来过了没几天,这位表兄在路上碰到我,轻描淡写地搪塞,说那天请客太忙,实在没找到我们,这才漏了通知。这话一听就是借口,我表面笑着应和说没事,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也把这件事暗暗记在了心里。从那以后,我就刻意和这位表兄保持距离,不走得太近,也不得罪,平平淡淡维持着表面亲戚情分。
日子一晃就过了二十年,我们依旧是普通工薪家庭,日子过得安稳平淡,没大富大贵,也没什么权势。突然有一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一听声音就是这位表兄,寒暄两句就直奔主题,说是他儿子要结婚,特意打听到我的号码,邀请我去参加婚礼。
放下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四十年前那场分亲疏的饭局,还有那句敷衍的借口,一下子全浮现在眼前。当年有用的人就请吃饭,没用的就抛在一边,如今儿子结婚要凑人数、收份子,才想起我这个亲戚。我思来想去,终究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当年的冷落和敷衍让我不想再凑上去,让人觉得我趋炎附势,更不想委屈自己去应付一场充满功利的聚会,于是找了个理由婉言拒绝了。
从那以后,再在亲戚聚会或者街上碰到,这位表兄对我就彻底变了态度,迎面遇见要么把头扭向一边,要么爱答不理,脸色冷得厉害,连一句客套招呼都懒得说。周围有亲戚看出不对劲,私下劝我别太较真,都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可我心里清楚,我不是记仇,只是不想再参与这种带着算计和功利的亲戚往来。
我们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上班,不攀附谁,也不嫌弃谁,只想要一份平等真诚的相处。四十年前的一顿饭,看清了人心,二十年后的一场婚礼邀请,更是印证了有些人的亲情里,始终裹着利益算计。如今我们年纪越来越大,早就看淡了这些人情冷暖,不指望靠着亲戚捞什么好处,也不想被人当成可有可无的工具。
即便对方态度冷淡,我也从没后悔过当初的决定,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委屈、不将就,比起那些虚情假意的热闹,心里这份踏实自在,才是最要紧的。往后见面,依旧是客气疏远就好,没必要强求,也没必要纠结,普通人的日子,干净舒心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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