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标：凉州历史上的第一位留学生

西北首府武威郡的风，滋养出凉州千年的文脉；凉州莲花山（姑臧紫山）下的灵秀，孕育出一位震古烁今的奇才——李自标，清代凉州历史上第一位留欧学子，一位用才华惊艳欧洲、为武威人挣足凉州文化面子的天之骄子。他的才情，不是昙花一现的惊艳，而是跨越山海、贯通中西的深厚积淀，是凉州人骨子里的聪慧与坚韧，在世界舞台上最耀眼的绽放。

年少负笈，英才初露，凉州松树镇李自标以过人天赋，在欧陆学府写下属于凉州人的传奇。1773年，时年十三岁的李自标抵达意大利南部的港口城市那不勒斯（又译那波利、拿坡里）。年仅十三岁，这位来自西北首府凉州城的少年，告别故土，远赴意大利那不勒斯中华书院深造，在这片陌生的文化沃土上，他的天赋如破土春笋，迅猛生长、不可阻挡。要知道，在18世纪的欧洲，拉丁语是学术与外交的通用语言，意大利语则承载着深厚的西方文化底蕴，对于一个来自东方、自幼浸润于中华文脉的少年而言，精通多门外语已是难事，而李自标不仅做到了，更将其运用得炉火纯青，甚至超越了同期的欧洲学子。牛津大学沈艾娣（Henrietta Harrison）教授特意出版了The Perils of Interpreting: The Extraordinary Lives of Two Translators Between Qing China and the British Empire （《翻译的危险：清朝与大英帝国两位翻译家的非凡人生》一本书，来研究凉州文化凉州IP凉州学。

▲牛津大学沈艾娣（Henrietta Harrison）教授

▲The Perils of Interpreting: The Extraordinary Lives of Two Translators Between Qing China and the British Empire （《翻译的危险：清朝与大英帝国两位翻译家的非凡人生》作者：[英]沈艾娣）

沈艾娣教授介绍说，据1779年的欧洲档案记载，师长们对这位凉州少年给出了至高赞誉：“Humininatus（李自标）是所有中国人、黎凡特人和欧洲人中最具天赋的，虔敬、睿智、谨慎、好学、有观察力的人。”这份赞誉，不是刻意的褒奖，而是对他才华最真实的佐证。在欧洲潜心修学二十余载，李自标从未停下求知的脚步，他博览群书、深耕细研，不仅精通拉丁语、意大利语，更深谙西方艺术、哲学与修辞，将西方文明的精髓烂熟于心；与此同时，他从未忘却故土文脉，始终坚守中华传统文化的根基，最终成长为博古通今、学贯中西的顶尖学者——这份跨越中西的学识，这份兼容并蓄的才情，在当时的中国乃至世界，都堪称凤毛麟角，更让远在欧洲的人们，记住了来自凉州（武威）的智慧与风采。

若说学识是他的底气，那么超凡的跨文化智慧与翻译才华，便是他惊艳世界的锋芒。1792年，马戛尔尼使团访华，这场关乎中英两国命运的历史性会面，亟需一位既懂中西语言、又通双方文化的顶尖译者，而李自标，凭借其无可替代的才华，成为这场外交盛宴的首席翻译，用智慧搭建起东西方沟通的桥梁。彼时的中西隔阂深重，“天朝上国”的傲慢与西方工业文明的冲击碰撞激烈，而李自标凭借敏锐的感知力与深厚的学识，不仅精准传递双方话语，更巧妙化解文化鸿沟——他将清方文书中“贡”译为“礼物”，将“悦服恭顺”调整为“满意与平和”，既保全了双方体面，又避免了不必要的冲突，这份精准拿捏、灵活变通的翻译智慧，绝非寻常译者所能企及。

更令人惊叹的是，凉州人李自标的才华不止于语言翻译，更在于他对中西文化的深刻洞察与精准解读。马戛尔尼使团为打动乾隆皇帝，精心挑选了天体运行仪、蒸汽机模型等代表西方科技的礼物，而这份礼物清单的最终确定，很大程度上参考了李自标的意见。他深知中国的文化逻辑与审美偏好，懂得如何用东方能理解的方式，展示西方科技的魅力，这份通透与睿智，既体现了他对西方文明的深刻认知，更彰显了他作为凉州才子的通透与格局。在那场云谲波诡的外交谈判中，他不仅是语言的“传声筒”，更是文化的“摆渡人”，用才华化解分歧、传递善意，即便最终谈判未果，他展现出的智慧与担当，也在世界外交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让欧洲人看到了来自中国凉州（武威）的才子风范。

《凉州学论之我见》的作者慕容洞唐先生摘录The Perils of Interpreting: The Extraordinary Lives of Two Translators Between Qing China and the British Empire （《翻译的危险：清朝与大英帝国两位翻译家的非凡人生》）目录，以飨读者。我们可以清楚看到书中的第一个小章节，就提到了“Liangzhou（凉州）”：

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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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跨越世界的生活
LIVES THAT CROSSED THE WORLD
第1章凉州李家
The Li Family of Liangzhou
第2章 戈尔韦的乔治·伦纳德·斯当东
George Leonard Staunton of Galway
第3章李自标在那不勒斯接受教育
Li Zibiao’s Education in Naples
第4章 乔治·托马斯·斯当东的奇异童年
George Thomas Staunton’s Peculiar Childh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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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李自标和马戛尔尼使团
LI ZIBIAO AND LORD MACARTNEY’S EMBASSY
第5章 为赴华使团寻找翻译
Finding an Interpreter for an Embassy to China
第6章 跨越大洋
Crossing the Oceans
第7章 其他可能的翻译者
Other Possible Interpreters
第8章 作为翻译官和中介者的李自标
Li Zibiao as Interpreter and Mediator
第9章 向皇帝翻译
Speaking to the Emperor
第10章 无形的翻译者
Becoming an Invisible Interpreter
第11章 使团离开后的李自标
Li Zibiao after the Embas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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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小斯当东和广东贸易
GEORGE THOMAS STAUNTON AND THE CANTON TRADE
第12章 小斯当东成为翻译官
George Thomas Staunton Becomes an Interpreter
第13章 作为译者和银行家的乔治·斯当东爵士
Sir George Staunton, Translator and Banker
第14章 英国占领澳门及其后果
The British Occupation of Macao and Its Aftermath
第15章 作为语言学家的麻烦
A Linguist and His Troubles
第16章 亚美士德使团
The Amherst Embas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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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排斥
EXCLUSION
第17章 李自标在躲藏中度过的晚年
Li Zibiao’s Last Years in Hiding
第18章 议会中的斯当东
Staunton in Parliament
第19章 鸦片战争
The Opium War
第20章 遗忘
Forget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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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凉州人李自标陪同马戛尔尼觐见乾隆（图片来源：Wikipedia）

纵观凉州人李自标的一生，他的才华，是凉州文化滋养的结晶，是姑臧儿女聪慧坚韧的缩影。少年之时远赴欧陆，凭天赋与勤奋，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成为欧洲学界（李自标就读于意大利那不勒斯中华书院）公认的奇才；他以学贯中西的学识，在东西方文明的碰撞中，用翻译才华搭建桥梁，让世界看见凉州的智慧；他以凉州男儿的血性，在充满危险的外交舞台上，坚守初心、从容不迫，用才华与勇气，为武威人长脸，为凉州文化凉州IP凉州学争光。李自标精研拉丁语、意大利语，修习神学、哲学与古典学术，既承袭了凉州人的刚健底色，又浸润了西方文明的思辨精髓，成为清代最早留学欧洲、兼具中西学养的凉州学人。在凉州学的谱系里，李自标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

两百多年过去，西北首府凉州城的风依旧吹拂，莲花山（姑臧紫山）下的文脉依旧绵延。李自标的才华，早已超越时空，成为凉州文化最耀眼的符号之一。他用一生证明，凉州不仅有马踏飞燕的雄浑，更有才子佳人的风华；武威人不仅有家国情怀的赤诚，更有贯通中西的智慧。这位从凉州走出的奇才，用自己的才华，惊艳了欧陆，光耀了故土，成为所有武威人心中永不褪色的骄傲，也让“凉州才子”的美名，跨越山海、流传千古。

史迹罗列易，精神提炼难。长久以来，我们凉州的历史多被定格在金戈铁马、边塞风云。而李自标的存在，打破了 “凉州唯有武功” 的刻板认知，证明凉州文脉不仅有五凉经学、西夏文韵，更有走向世界、融通中西的开放基因。他以亲身经历印证了凉州学凉州IP凉州文化的核心要义：势在通，气在骨，变在常。所以，慕容洞唐先生为什么鼓励凉州子弟一定要远游、一定要多学知识、一定要对人类文明保持敬畏？

因为只有走出去，你才知道世界有多大；

只有懂通识，你才知道文明有多脆弱；

只有看清根基，你才不会被表象迷惑；

只有心怀敬畏，你才能真正理解家乡、理解时代、理解自己所处的位置。

凉州的根，要守住；

但世界的广阔，也要看见。

愿每一位凉州儿女：

既能远游四方，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也能回望故土，懂文化、懂历史、懂文明；

更能保持谦卑，对知识、对世界、对支撑我们生活的一切，永远心存敬畏。

走得越远，越懂家乡；

学得越广，越知根本。

这，才是真正的凉州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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