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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那几十年,宫里头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皇帝的命。
太监们把一个个皇帝捧上去,再一个个踢下来,整个朝堂都成了他们手里的玩具。
后来他们瞄上了一个被人笑了几十年的"傻子"皇子,觉得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好摆弄的人选。
可谁能想到,这个"傻子"登基的第一天,就让所有太监的脸彻底绿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朝中期以后,宦官这个群体在宫廷里的地位一路水涨船高,到了晚唐,已经到了一个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他们手里握着禁军,掌着宫门的钥匙,皇帝想见哪个大臣、批哪道奏折,都绕不过这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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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上是皇帝在坐江山,实际上朝政的方向早就被宦官集团牢牢捏着。
唐敬宗李湛继位的时候年纪还小,性子贪玩,对朝政没什么兴趣,整天就知道在宫里打球、玩乐。
宦官们起初觉得这个皇帝好用,随便安排,随便糊弄。
可时间久了,宦官内部开始生出别的心思,几个人私下一合计,直接把李湛给弄死了。
一个皇帝死在太监手里,翻遍整部中国历史,这种事都算得上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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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天子,两个打压过他们,一个被他们亲手除掉。
宦官集团里的核心人物马元贽把这些事反复琢磨,得出了一个结论:再选皇帝,绝对不能选有主见的。
这个人最好什么都不懂,或者干脆脑子不好使,这样朝政才能真正握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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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忱在皇宫里的日子,说好听点叫低调,说难听点就是抬不起头。
他母亲郑氏出身不高,早年是某个节度使家里的侍妾,节度使出事以后,郑氏被带进了皇宫,给皇后当侍女。
侍女的儿子,在那个讲究门第和出身的地方,天生就矮了别人一截。
李忱从小就摸透了宫里的规矩,知道多说多错,话一出口就可能给自己招祸。
他见人开口就磕磕绊绊,问他话他也答得含含糊糊,时间一长,周围的皇子和侄子们都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宦官们见了他,不仅不行礼,还当着面叫他"不慧",就是傻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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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忱每次都扯着嘴角笑,转身该干嘛干嘛。
白天在外头那副窝囊相,回了屋子就换了一个人。
他灯点得最晚,翻得最烂的一本书叫《贞观政要》,专门记载唐太宗如何治理国家的典籍,他一页一页地读,把里头的道理记进心里。
装傻是他的盾,读书是他的剑,两件事他一样没落下,就这样撑过了几十年。
唐穆宗在世的时候,对李忱算是有些兄弟情分,偶尔护着他。
可唐穆宗死得早,之后几个皇帝接连上台,宫里的形势越来越乱,李忱的处境也越来越微妙。
他的对策从来没变过,就是把"傻"字刻在脸上,让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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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元贽带着人把目光锁定在李忱身上,并不是一拍脑袋就做的决定。
他们要先验一验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宦官们在李忱平日里常走的路上故意堆了一些东西当路障,看他怎么应对。
李忱每次都大大方方地往上撞,撞完了还一脸茫然,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旁边的人哄堂大笑,他也不恼,就这么愣愣地走了。
武宗那边也搭了一出戏。
城里那年冬天雪下得厚,武宗让人趁机在路面上挖了一个不算明显的坑,就等着李忱过来。
李忱走到那儿,其实眼睛早就扫到了那个坑,脚步却没停,径直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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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进去之后,他也不往外爬,就在坑里乱叫乱喊,手脚胡乱扑腾,围观的人指着他笑,没一个上去拉他。
武宗得了消息,心里的疑虑去掉了大半。
最狠的一关,是宦官们把他推进了粪坑。
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掉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拼命往外爬,恨不得立刻逃离。
李忱在里头没有往外爬,反而手舞足蹈起来,四周围观的人都被溅得一身,往后退了好几步。
最后一个宦官看他闹得太久,把他捞了出来。
李忱被拉上来之后,伸手在那个宦官身上擦了擦,表示谢意。
几关考下来,马元贽彻底放心了。
唐武宗驾崩之后,他拍板定下李忱继位,宦官集团内部没什么异议,在他们看来,这个装了几十年傻的皇子上了位,朝政稳稳还是自己说了算。
李忱坐上皇位之后,宦官们等着看他出丑。
结果等来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端坐在朝堂上,批奏折条理清晰,和大臣商量事情措辞得体,神情沉稳,从头到尾没有半点之前"傻子"的影子。
宦官们面面相觑,一时没缓过来,打算再观察观察。
他们还没来得及有什么行动,第一道圣旨落了下来:罢免宰相李德裕。
李德裕这个人在朝中的根基极深。
他父亲当年就是宰相,他自己从唐宪宗时期就入了朝,一路做到唐武宗年间再度出任宰相,几十年下来,门生故吏遍布朝廷上下。
更关键的是,他和宦官集团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双方互相借力,李德裕替宦官在朝堂上撑着场面,宦官给李德裕的地位保驾护航,两边绑在一块儿,谁动谁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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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忱没有直接动李德裕本人,而是先把他周围的人一个一个拔掉。
党羽散了,靠山没了,李德裕在朝中的根基就成了无水之木,随后被顺利罢免。
宦官们看着这一切发生,才意识到这个他们以为傻了几十年的人,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李德裕倒下没多久,马元贽成了下一个目标。
李忱收拾他用的是同一套路子,断其根基,剪其羽翼,让他在朝中孤立无援,再顺势拿下。
整个宦官集团在这两次打击之后,受到了自晚唐以来最沉重的一次清洗,曾经在宫里横行无忌的那帮人,落得一个比一个难看的下场。
宦官的威胁被清除得差不多之后,李忱把心思放到治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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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税这块,他下令减轻普通百姓的负担。
科举方面,他花了大力气整顿,打通寒门子弟进入官场的路子,一批真正有才学的人陆续登上朝堂。
军事上,吐蕃趁着安史之乱抢走了大唐不少土地,李忱发兵征讨,拿回了一部分失地。
史书把他在位的这段时间称为"大中之治",后人拿他和唐太宗相提并论,给了他一个"小太宗"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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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了几十年的傻,苦读了几十年的书,阴差阳错坐上了皇位,又在登基的第一天就让所有人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手段。
李忱在位十三年,前期这些年是他最高光的时刻。
晚年迷上了服食丹药、寻访方士,任用将帅也出了不少差池,把之前积攒的不少声誉折腾掉了一部分,留下遗憾。
一个在暗处蛰伏了几十年的人,走到了最后,没能把这局棋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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