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57万人群大型研究：喝牛奶增加肝癌和乳腺癌风险，还能喝吗？

最近有一项来自中国的大规模流行病学研究悄悄引发了讨论——研究追踪了超过57万名中国成年人，结果显示，长期大量饮用牛奶的人群，患肝癌和乳腺癌的风险出现了统计学意义上的上升。这个消息一出，不少人开始对每天那杯奶犹豫了。

这项研究到底说了什么

该研究是"中国慢性病前瞻性研究"的一部分，覆盖人群基数庞大，随访时间超过十年。研究者在控制了年龄、吸烟、饮酒、体重等混杂因素后，发现与从不喝奶的人群相比，每日奶制品摄入量超过400毫升且持续多年的人，肝癌发生率上升约12%，乳腺癌风险也有类似趋势。

但需要特别注意的是，这个风险上升并不出现在每天饮用200毫升以内的人群中，也就是说，正常的一杯奶并没有显示出明显问题，风险主要集中在长期过量饮用的群体。

绕不开的乳糖代谢差异

要理解这件事，得先搞清楚一个基础生物学背景：中国人和欧美人对牛奶的消化能力，差别非常大。欧洲成年人群中乳糖酶持续表达的比例高达85%到95%，他们的肠道在成年后仍然能高效分解牛奶里的乳糖。

而东亚人群，包括中国人，在断奶之后，肠道乳糖酶活性会迅速下降，研究数据显示，超过80%的东亚成年人存在不同程度的乳糖不耐受。

这不是"喝奶喝不惯"这么简单的问题。乳糖没有被小肠充分吸收，就会进入结肠，被肠道细菌发酵产气，轻则腹胀排气，重则腹泻。

长期这种状态下，肠道菌群的平衡会受到干扰。近年来消化领域的研究越来越清楚地表明，肠道微生态的持续紊乱，与低度慢性炎症的发生密切相关，而慢性炎症恰恰是多种癌症发生的背景土壤之一。

肝癌风险为何出现

有人会觉得奇怪，喝牛奶怎么会跟肝癌扯上关系？这里有一个间接路径值得关注。中国是乙型肝炎病毒感染大国，慢性乙肝患者人数庞大，肝脏本身处于持续慢性损伤的状态。

牛奶属于高蛋白、高脂肪食物，长期大量摄入会增加肝脏的代谢负担。对于健康人而言，正常的肝脏完全可以应对，但对于已有基础肝病的人来说，这种额外负担的积累可能并不友好。

临床上有观察到，部分脂肪肝或乙肝携带者在大量饮奶一段时间后，谷丙转氨酶出现轻度波动，减少奶制品摄入后指标有所改善。

这当然不能直接得出"牛奶伤肝"的结论，但至少说明对特定人群来说，摄入量是需要谨慎评估的变量。

乳腺癌的关联更复杂

牛奶中天然含有微量雌激素和胰岛素样生长因子，这两种物质在理论上对激素敏感性肿瘤细胞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不过要先说清楚：日常饮用量下这些成分的浓度极低，远低于人体自身每天分泌的量，单靠喝牛奶就能诱发乳腺癌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

部分非正规奶源为了提高产量会额外添加外源性激素，这才是值得认真关注的食品安全隐患。

选择正规大品牌、经过巴氏杀菌或超高温灭菌处理的合格牛奶，是降低潜在风险的基础操作。对于有乳腺癌家族史的女性，摄入量和奶源的选择都应该和医生讨论后个体化决定。

发酵乳制品是另一回事

把"牛奶"和"所有乳制品"画等号，是很常见的误区。酸奶和奶酪在发酵过程中，乳糖已经被大量分解，对乳糖不耐受的人来说消化压力小得多。

发酵乳制品含有活性益生菌，这些菌群对维持肠道微生态平衡是有积极作用的。有研究数据显示，长期适量摄入酸奶的人群，结直肠癌风险反而有所降低。所以与其把奶制品整体打上"有风险"的标签，不如学会区分种类，做出更精准的选择。

钙从哪里来，其实不只有牛奶

中国人喝牛奶的历史并不长，大规模普及也就是近几十年的事。在此之前，中国人靠什么补钙？豆腐、豆干、芝麻酱、小鱼干、虾皮、深绿色蔬菜，都是不错的钙来源。

100克北豆腐的钙含量约为164毫克，和同等重量牛奶相差不多，而且对中国人的肠道来说消化负担更小。饮食文化本来就有地域和人种的差异，西方饮食模式未必适合所有人直接复制。

到底怎么喝才对

对于健康的成年人，每天200到300毫升的纯牛奶在现有证据下是安全的，不必因为这一项研究就把牛奶从食谱里彻底划掉。

正在生长发育的青少年、孕期女性、骨质疏松高风险的老年人，在没有明显消化不适的前提下，保持适量的牛奶摄入是有益的。

喝完牛奶容易腹胀、放气多、大便偏稀，这是身体在说话，应该换成低乳糖牛奶或者酸奶，而不是硬撑着继续喝。有慢性肝病基础、或者乳腺癌家族史的人，摄入量建议和主治医生确认，不要自己拍脑袋决定。

还有一点常被忽视：牛奶不能用来送服药物。牛奶里的钙离子会和四环素类、喹诺酮类抗生素形成络合物，导致药物吸收率大幅下降，药效打折。

睡前喝奶助眠这件事也值得重新审视，除非存在明显缺钙，否则那杯奶带来的助眠效果非常有限，更多是温热液体带来的放松感，反而可能增加夜间额外热量的摄入。

这项57万人的研究真正值得我们思考的，不是"牛奶是不是毒药"，而是"什么叫作过量"。坚果对心血管有益，但每天超量吃同样可能血脂升高。

水果富含维生素，但糖尿病患者仍需控制总摄入。任何食物的益处都有一个剂量边界，跨过了这个边界，逻辑就会翻转。牛奶也不例外，它不是万能补品，也不是洪水猛兽，关键在于：谁在喝、喝多少、选什么、怎么喝。

参考文献： ［1］牛奶及乳制品摄入与肝细胞癌发病风险的前瞻性队列研究[J].中华流行病学杂志,2022,43（6）：872-879. ［2］乳糖不耐受流行病学及其与肠道菌群关系研究进展[J].中国微生态学杂志,2021,33（4）：478-483. ［3］奶制品摄入与乳腺癌风险关系的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J].营养学报,2020,42（3）：218-225. ［4］中国居民膳食指南科学研究报告（2021）[J].中国循证医学杂志,2021,21（5）：491-4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