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主席换届将走向何方？

文｜明明 王楠茜

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名凯文·沃什出任美联储主席一事因参议员反对目前实质上陷入僵局，确认进程面临不确定性。1934年以来，美联储主席接替过程中存在空白期的情况，但历史上比较少见。鲍威尔3月表示目前还没有离开美联储委员会的打算，目前存在鲍威尔主席任期5月15日结束后，沃什提名被推迟，鲍威尔担任“临时主席”主持会议的可能性。若美国司法部撤销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届时可能沃什提名的流程会有所进展。

▍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名凯文·沃什（Kevin Warsh）出任美联储主席一事因参议员反对目前实质上陷入僵局，确认进程面临不确定性。

2026年1月30日，特朗普宣布提名沃什为美联储下一任主席，并于2026年3月4日正式将提名函发送参议院，但提名随即遭遇多方阻力。在共和党阵营，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成员、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Thom Tillis）成为最关键的阻力来源。蒂利斯明确表态：在司法部对现任主席鲍威尔的刑事调查被全面、透明地解决之前，他将反对一切美联储提名，包括主席职位。蒂利斯将此定性为维护美联储独立性的原则立场，并称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本身构成对联储独立性的政治威胁，而非基于合理刑事证据。另一位银行委员会共和党成员、北达科他州参议员凯文·克莱默（Kevin Cramer）也表示希望鲍威尔相关调查尽快了结，其态度虽较蒂利斯温和，但也为进程增添了一定变数。

▍在民主党阵营，较多参议院民主党成员也表态反对沃什提名，理由包括政策立场、美联储独立性等维度，对提名也形成阻碍。

基于财联社报道，银行委员会首席民主党议员、马萨诸塞州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民主党）1月30日表示沃什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选择帮助华尔街而非数百万失业美国人，并指其已通过特朗普的忠诚度测试，同时明确呼吁在特朗普对鲍威尔和美联储理事库克的“政治打压”案件撤销之前，不应推进任何联储提名。弗吉尼亚州参议员马克·华纳（Mark Warner，民主党）则从联储独立性角度发声，强调联储设计初衷即是隔绝政治干预，联储独立性一旦动摇，将直接影响借贷成本和整体经济稳定，对普通家庭产生实质冲击。

▍1934年以来，美联储主席接替过程中存在空白期的情况，但历史上比较少见。

美联储理事会成员的理事任期为14年，而主席任期仅为4年，且美联储主席必须从现任理事中产生。这一制度安排意味着，主席任期的结束并不必然导致其理事身份的终止——当主席任期届满而理事任期尚未结束时，该人可依法继续担任理事。在1935年以来仅有1948年、1978年两次出现过美联储接替的空白期。

▍1948年美联储主席交接曾出现明显的空白过渡期。时任主席马里纳・埃克尔斯（Marriner S. Eccles）的正式任期于1948年1月31日届满。

虽然当时的美国总统杜鲁门已于1948年1月下旬决定由托马斯·麦凯布接任美联储主席，但托马斯・麦凯布（Thomas B. McCabe）当时并非是美联储理事会在任成员，根据美联储制度，主席一职必须从现任理事中产生。这一制度约束使得换届流程无法在埃克尔斯任期结束时同步完成，麦凯布需先经由总统提名、参议院听证与表决确认成为美联储理事，再由总统正式任命为主席。但也需注意此次确认推迟并不只是因为麦凯布并非时任理事这一程序性因素，更重要的是，基于《纽约时报》报道，参议院在审议时对美联储主席候选人存有疑问，增加了带有调查性质的审查：一方面，委员会在听证中集中追问、质疑其战时担任海外清算委员会主席期间对海外战争剩余物资的处置管理不善的问题；另一方面，参议院担心托马斯·麦凯布在反垄断法案推动之际支持银行集团，因而对于麦凯布是否反对银行组织架构垄断进行了多次听证会审议确认。直至1948年4月中旬，托马斯·麦凯布才获得参议院通过成为理事会成员、并确认就任美联储主席。在此过渡期间，埃克尔斯的14年理事任期尚未结束，他以理事身份留任，并履行临时主席职责，确保货币政策决策与日常运营保持连续稳定。麦凯布就职后，埃克尔斯继续担任理事直至1951年。

▍1978年初，美联储主席更替也并未在美联储主席伯恩斯任期届满前完成。

1月31日阿瑟・伯恩斯（Arthur Burns）任期届满后，其继任者威廉・米勒（G. William Miller）直至3月8日才完成全部确认程序。与1948年情形相似，虽然当时美国总统吉米·卡特早在1977年12月28日已提名时任德事隆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威廉·米勒接任，但米勒并非时任美联储理事，需先完成理事任命流程。加之米勒出身实业界、缺乏货币政策直接经验，参议院方面对其商业背景与合规事项的审查更为谨慎。基于《The Harvard Crimson》报道，参议院基于德事隆公司涉嫌贿赂伊朗政权的情况，对米勒个人诚信产生质疑（尽管他否认知情）。多重因素共同拉长了任命周期，使得本轮主席交接出现逾一个月的空窗期。最终，米勒在听证会上成功辩护，证明无贿赂行为，委员会于1978年3月8日投票批准其任命。过渡期间，任期届满的伯恩斯继续履行主席职责，并在米勒就任当月离开美联储，未继续留任理事。

▍当前沃什提名陷入僵局，而鲍威尔表示目前还没有离开美联储委员会的打算，后续美联储换届时点货币政策方向的不确定性提升。

沃什在参议院提名受阻的同时，鲍威尔在3月议息会议上表示在调查真正以完全透明和彻底完结的方式结束之前，他绝对没有离开委员会的打算（即暗示在刑事调查结束前鲍威尔会继续担任理事）。至于鲍威尔美联储主席任期结束且调查结束后，他还会不会继续留任美联储理事，鲍威尔表示尚未作出决定。目前存在鲍威尔主席任期5月15日结束后，沃什提名被推迟，鲍威尔担任“临时主席”主持会议的可能性。若美国司法部撤销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届时可能沃什提名的流程会有所进展。

▍风险因素：

美以伊冲突局势超预期，全球经济变动超预期；特朗普政府政策超预期；美国货币政策超预期；其他地缘政治风险超预期等。

本文节选自中信证券研究部已于2026年3月24日发布的《债市启明系列20260324—美联储主席换届将走向何方？》报告，具体分析内容（包括相关风险提示等）请详见报告。若因对报告的摘编而产生歧义，应以报告发布当日的完整内容为准。

本文源自：券商研报精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