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翻清朝就天下太平？错！民国刚建立，革命党人就开始火并了

《——【·前言·】——》

1913年3月20日深夜，上海北站，一声枪响。一个32岁的年轻人倒在了检票口，胸口鲜血直流。

这个人叫宋教仁，刚刚带领国民党赢得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国会大选。枪响之后，民国的命运彻底转向——推翻清朝，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清朝的招牌倒了，天下太平了吗？

那一枪，在很多年后回头看，是整个民国的转折点。

宋教仁倒下的那个夜晚，黄兴、廖仲恺就在现场。鲜血溅在了检票口的铁栅栏上，送行的众人惊恐四散。凶手趁乱消失在夜色里。

宋教仁被紧急送往医院，子弹穿入胸腔直达腰部，位置太深，无法取出。两天后，这位被蔡元培评价为同盟会里"最具建设计划且勇于承担者"的年轻人，永远闭上了眼睛。

一个拥有几十万党员的大党核心人物，在自己国家的火车站被暗杀。这件事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惊天大案。

这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时间拨回到两年前。1911年10月10日，武昌城头一声炮响，辛亥革命爆发。短短两个月，十四个省宣布独立，清王朝土崩瓦解。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南京成立，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帝制被推翻了。

那段日子，街头巷尾都在欢呼。人们觉得，皇帝没了，天就亮了。

真的亮了吗？

没有。

革命党人打下了江山，却守不住。南方的革命军根本无力跟袁世凯的北洋军正面对抗。为了让清帝退位，孙中山和各省代表做了一个痛苦的交易——把临时大总统的位置让给袁世凯。很多人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清朝皇帝退位了，民国的招牌挂起来了，大事就算定了。

这个判断，大错特错。

民国的牌子是挂起来了，底下还是原来那帮人。江苏推举了清朝的巡抚程德全当都督，改革措施就是派人用竹竿挑掉了衙门屋顶的几片瓦，门口换了块"中华民国"的牌匾——完事了。全省28个州县的57个军政要员里，旧官僚和士绅占了将近一半。

换句话说，这场革命改了名字，没换里子。

更要命的是，革命阵营自己先散了架。

打清朝的时候大家一条心，清朝一倒，各怀各的心思。各省的都督手里有兵有地盘，谁都不想听谁的。革命党人居然主动裁减了自己的军队，觉得共和了、民主了，军队不重要了。

袁世凯呢？北洋军一兵一卒没少。

孙中山让出大总统之后，为了制衡袁世凯，革命党人在制度上做了一个安排：把总统制改成了内阁制，权力归总理和国会，架空总统。想法是好的，问题是——制度管得了守规矩的人，管不了不守规矩的人。

袁世凯，恰恰就是那个不守规矩的人。

1912年4月，唐绍仪当上了内阁总理，上任之后事事依据约法办事。袁世凯觉得处处被掣肘，很不痛快。两个月后，袁世凯指使亲信在内阁中不断发难，唐绍仪被迫辞职。

紧接着，同盟会的阁员也退出了内阁，总理的位置很快落到了袁世凯的心腹赵秉钧手上。

从此，国务院变成了总统府的秘书处。总理成了一个摆设，有没有都无所谓。

革命党人拼了十几年命换来的共和政府，不到半年就被架空了。

这就是民国初年的真实面貌：牌子是新的，权力是旧的。革命的果子，眼看着一点点被摘走了。

上海北站的枪声

袁世凯坐稳了之后，民国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政党热"。

各种党派像雨后蘑菇一样冒出来，数量多得数不过来。有个现象特别有意思——绝大多数政党的口号都差不多，喊的都是"振兴实业"和"普及教育"，区别只在于名字不一样。

更离谱的是政客们的做派。早上加入这个党，晚上就退党加入另一个。今天你拉我入伙，明天我反过来拆你的台。全国上下，在野的忙着拉人建党，在朝的忙着安插亲信。整个政坛乌烟瘴气。

在这片乱象中间，有一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宋教仁，湖南桃源人，同盟会元老。此人有个特点：不爱搞暗杀起义那一套，专门研究宪法和议会。在一群扛枪革命的人中间，宋教仁是少有的相信可以用制度改变中国的人。

1912年8月，宋教仁把同盟会改组成国民党。这是一个大动作——过去同盟会是一个革命组织，改组之后的国民党，是要走议会选举路线的。

宋教仁的思路很清晰：既然民国建立了，就不需要再靠枪杆子解决问题，通过选举赢得国会多数，组建内阁，用制度约束袁世凯。

1913年初，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国会大选，国民党大获全胜，拿下了两院多数席位。按照约法精神，宋教仁应该出任内阁总理。

32岁的宋教仁，离权力的顶峰只有一步之遥。

袁世凯坐不住了。国务总理赵秉钧也慌了——宋教仁一上台，赵秉钧就得下台。

袁世凯先是试图拉拢宋教仁，提出让宋当总理，条件是放弃政党内阁的主张。宋教仁一口拒绝。不改组全部内阁、不搞政党内阁，宋教仁决不参加。

谈不拢，那就来硬的。

1913年3月20日晚上10点45分，上海北站。宋教仁正准备乘夜车北上北京，在检票口被人从背后开枪射击。

消息传出，举国震动。

案件的侦破出人意料地快。古董商王阿发来报案，称刺杀前有人拿着宋教仁的照片找自己行凶，被自己拒绝。警方顺藤摸瓜，抓到了上海黑帮人物应桂馨，在其住宅搜出大批来往密电。电报的另一头，指向了袁世凯身边的核心人物——国务总理赵秉钧和内务部秘书洪述祖。电文里赫然出现了"毁宋酬勋"的字样。

全国舆论炸了锅。

孙中山从日本紧急赶回上海。当晚，革命党人在黄兴家中召开紧急会议。孙中山主张立刻出兵讨袁，认为法律手段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总统指使暗杀，还找谁说理去？

可国民党内部，意见完全分裂了。

黄兴坚决反对武力，主张走法律途径。其余多数人也不支持开战。握有兵权的各省都督更是态度暧昧，当年一起闹革命的兄弟，如今各有各的地盘和算盘，对孙中山的号令大多置之不理。

真正站出来响应的，只有江西的李烈钧和上海的陈其美。

拖了四个月，1913年7月12日，李烈钧在江西湖口率先宣布独立，二次革命正式打响。随后安徽、上海、广东、福建等地陆续响应。

看起来声势不小，实际上一盘散沙。

讨袁军没有统一指挥，没有战略协同，各自为战。更讽刺的是，大多数国民党议员压根没参与，还在北京安安稳稳地当着议员。袁世凯那边拿到了五国银行团2500万英镑的巨额贷款，军饷充足、装备精良，北洋军南下如虎。

不到两个月，全线崩溃。

南昌失守，南京被张勋攻占，各地纷纷撤销独立。孙中山、黄兴被通缉，被迫再次流亡海外。二次革命从爆发到失败，前后不过五十几天。

事后孙中山痛心疾首地总结：失败不是袁世凯太强，而是国民党自己太散。几十万党员，关键时刻形同路人，"党魁等于傀儡，党员有类散沙"。

辛亥革命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一点家底，全赔光了。

弯路走尽之后，中国找到了正确的路

二次革命的失败，只是噩梦的开始。

袁世凯再无顾忌。1913年10月，在军警包围之下"当选"正式大总统。紧接着解散国民党，剥夺国民党籍议员的资格。国会瘫痪，约法成废纸。

1915年，袁世凯干脆撕下伪装，宣布恢复帝制，把中华民国改成了"中华帝国"，自己当皇帝。革命党人和地方军阀联手反对，蔡锷在云南发动护国战争。帝制只维持了83天就垮台了，袁世凯在全国声讨中病死。

袁世凯一死，更大的乱局来了。

北洋军阀分裂成直系、皖系、奉系等多个派系，各霸一方。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军阀混战打了十几年。老百姓刚从帝制下解脱出来，又陷进了兵荒马乱的深渊。

孙中山没有放弃。1917年在广州打出"护法"旗帜，联合西南军阀反对北洋军阀。可依靠的那些军阀转头就跟北洋妥协了，回过手来反而排挤孙中山。1918年5月，孙中山愤然辞去大元帅职务返回上海，护法运动再次失败。

一次又一次，同样的剧本：联合——背叛——失败——再来一次。

从辛亥革命到二次革命，从护国战争到护法运动，整整十年，中国的先进分子试遍了各种方案——议会制、内阁制、多党制、联省自治——全都行不通。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后来的历史给出了答案。辛亥革命的失败，根子在三个地方：第一，没有科学理论做指导，对中国的社会现实缺乏深入的分析，很多人天真地以为换个制度就万事大吉。

第二，没有群众基础，革命党人只在知识分子、军队和华侨圈子里活动，占中国人口绝大多数的工人和农民完全没有被发动起来。第三，没有坚强的组织领导，一个松散的政党，关键时刻连自己人都指挥不动。

说到底，旧民主主义革命的路子，走不通。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马克思主义开始在中国大地上广泛传播。一批最先觉醒的年轻人意识到：照搬西方那一套救不了中国，必须找一条全新的道路。

1921年7月，中国共产党在上海诞生。

从辛亥革命推翻帝制，到中国共产党成立，中间只隔了短短十年。这十年的弯路，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眼泪证明了一件事：推翻一个旧政权不难，难的是建设一个新国家。没有先进的理论武装，没有坚实的群众基础，没有钢铁般的组织纪律，任何革命都只能虎头蛇尾。

孙中山先生是伟大的民主革命先驱，辛亥革命推翻了帝制，拉开了中国社会深刻变革的序幕。中国共产党人继承了孙中山先生未竟的事业，带领中国人民走完了这条路。

1949年10月1日，天安门城楼上那一声庄严的宣告，为辛亥革命以来无数志士仁人的流血牺牲，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