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我和林心默契得很。
我和班长搭话,聊了聊过去的往事。
她和宋以嵘形影不离,低声说着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悄悄话。
我们互不打扰,生疏地像是没有交集的陌生人。
就连离开,也是分头走的。
我拿着包,先走出包厢。
林心开车来的,先去了停车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
同学们零零散散地离开,林心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带着酒气的宋以嵘扶上车。
全程没看我一眼。
班长扶着喝多了的班主任,见我盯着林心的车,笑了:
“张韦,别看了,林心读书时就有洁癖,不喜欢的人看都不看一眼。我开了车,等下我送你。”
班长是好意,我自然也不会拒绝。
点了点头,跟着班长上了她的车。
窗外,路灯次第亮起,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圈,像一个个被遗落的句号。
班长把空调调低了些,轻声问:“冷不冷?”
我摇摇头,目光却追着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酒店轮廓。
忽然想起,陪林心白手起家的这些年。
我们住过地下室,十块钱一份的盒饭两人分。
手上的戒指也是她那个时候买的。
地摊上,六十八块。
她说,她要用这枚戒指永远记得我陪她吃过的苦。
想起功成名就后,她开着新车,意气风发的把我带到海边,向我承诺:
“以后我的副驾驶,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坐。”
还有昨天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她带着歉意对我说:
“张韦,这些年是我亏欠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不起你”
现在看来,她都忘了。
只有我当真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林心的消息。
今晚表现不错,就是离婚这个借口太儿戏了,下次别用了。
我笑了一声,退出了和她的聊天框。
我当然知道,离婚不是儿戏。
可她不知道,我是认真的。
回到家,我将包丢到地上,深深地叹了口气,洗漱。
两个小时过去,林心还没到家。
我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想问一句她在哪儿?
点开聊天框才反应过来,其实不难猜的。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会发生什么,不难猜的。
就像我跟林心结婚的这五年,她哪哪儿都对我好。
唯独不肯在同学面前承认我们的夫妻关系,不肯告诉她们我是她的丈夫。
原因是什么,也不难猜的。
我点开手机相册,隐私空间里藏着一张林心手机的聊天截图。
我和她结婚那晚,林心心不在焉,抱着手机在阳台吹了很久冷风。
她说她是婚姻焦虑,可我知道。
她是在看宋以嵘的朋友圈。
这张聊天记录的截图,就是那天晚上我悄悄拍的。
她发:“你什么时候回国?”
她回:“再等五年吧。”
今年,刚好是第五年。
我手指轻触那张照片,点击,删除。
然后摘下手上珍重了五年的婚戒,放到洗漱台上。
预约了朋友推荐的一位离婚律师,关机睡觉。
这一晚,我睡的很不安稳。
梦里总想起高中时代,林心和我悄悄躲着老师听同一个耳机的音乐。
还有她收到宋以嵘的情书时,眼里一瞬间的错愕和惊喜。
眼泪落在枕巾上。
第二天醒来,我给自己整理发型,换上了衣柜里的蓝色衬衫。
林心不喜欢蓝色,所以这条衬衫买来我也没穿过。
临出门的时候,林心回来了。
进门的她看到我身上的蓝色衬衫,微微一愣:
“昨晚以嵘喝多了,他一个人,我怕他出事,所以才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我以为她不会解释的。
林心脱下外套,走近我,语气自然:
“怎么翻出这条衬衫了?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蓝色吗?”
我越过她,换鞋。
“我一直都喜欢,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林心看着我,眼里的轻松淡了下去。
“怎么了?”
“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
“从前也没 ?? 见你这样。”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一瞬。
从前不这样,是因为我还没彻底失望。
现在,不一样了。
“行了,别生气了,昨天的事我怕不是故意的。只是你也知道,以嵘脸皮薄,要是我不回应,他肯定心里难受。”
“大不了我下周陪你去旅游,马尔代夫行吗?我在以嵘朋友圈刷到过……”
“林心。”
我出声打断了她。
她微微一怔,眼里罕见地有些迷茫。
我看着她,轻声说:
“我们……”
话没说完,林心突然用力抓住我的手,问道:
“戒指呢?”
“你手上的戒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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