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继续爱她，但不必活成她的续篇。

作者：[法]克莱芒丝·比尔（Clémence B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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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整编自《再见妈妈！我要去过自己的人生了》由机械工业出版社出版。

你并不孤单

或许，你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在难过时主动给妈妈打电话的女孩。对那种会主动联系妈妈的女孩而言，虽然她们并不知道妈妈是否能理解自己，但她们还是愿意和妈妈分享自己的担忧和恐惧。因为她们可以确定的是，妈妈一定会无条件地倾听她们的烦恼，接纳她们的情绪。或许，你也希望和妈妈成为如此亲密无间的好姐妹。那样的话，你们就可以一起度过许多美好时光，分享快乐，倾诉烦恼，相互鼓励，相互启发。

然而，如果这本书成功吸引了你的目光，那你与妈妈的关系很可能并不融洽。或许，你从来都不指望从妈妈身上获取无条件的支持。因为在你家里，妈妈的支持永远都是明码标价的：牺牲你的个性与需求。

或许，你一想到家庭聚餐，尤其是母亲节那顿饭，便脊背发凉，心烦意乱。因为每逢这种场合，你的内心总是十分矛盾，一边备受煎熬，想要逃离，一边内疚不已，无法自洽。

或许，你从没有和任何人提过这些烦恼。因为，在我们的文化语境下，母女关系是世界上最紧密的纽带。我们的社会总是用过于理想化的视角看待母女关系，让人们误以为女儿理应向母亲看齐，与她分享大大小小的秘密，向她征求各方面的建议，并在她身上寻求温暖与亲密。然而，事实远非如此。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自己很孤单。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并不是孤身一人。你在妈妈身上体会到的各种情绪都是合理的，哪怕它们让你矛盾不已，焦虑不安。这些情绪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它们存在的道理。

实际上，许多母女并不亲密，严重缺乏真诚沟通和情感交流。有些母亲不但不会鼓励女儿积极成长，反而会下意识地阻碍她的个人发展。即便她们并不是刻意为之，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和所有人一样，母亲也有可能会抑郁、以自我为中心或情感不成熟。如果某个小女孩的妈妈正是如此，而我们却一味告诉她，所有母亲都是温柔可亲、充满爱意的，那她会怎么想？她会越发确信，自己是世界上最孤单的女孩，还会误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因为在我们的文化语境下，有问题的母亲根本就不存在，人们对她们视而不见。

在我们的文化中，人们只愿接受两种“畸形的母女关系”的存在：

第一种情况是“白眼狼”女儿：这类女儿往往自私自利，总是责备母亲。面对母亲做出的牺牲，她们也并不会心怀感恩。如今，这种情况被认为十分常见。

第二种情况是社会新闻中的母亲：这类母亲往往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她们通常会对女儿实施身体虐待。我特别强调“身体”虐待，是因为我们的社会有时“不见血不罢休”，看不见伤口便权当虐待没有发生。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人们往往会说这是母亲的“性格缺陷”。

显然，在现实中，畸形的母女关系要比这复杂、微妙得多。我们并不能草率地把你的个人经历归为两者之一。你从小感受到的母女关系和社会对你灌输的观念大相径庭，所以你才会觉得矛盾不已。

同时，你生活在巨大的割裂感之中，既想做大家眼中的正常人，又无法忽视内心的声音。此刻，你应当试着接纳自己的真实感受，并肯定自己的想法。

和你一样，

许多女性都在母女关系中

感到痛苦。

由于你的情绪总是遭到轻视和嘲讽，你便越来越质疑它的真实性。在我们的社会中，情绪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存在。人们习惯于压抑自己的情绪，似乎要“喜怒不形于色”才好。于是，人们总爱揣测他人的情绪体验。对此，大家早已习以为常，根本没人觉得不妥。渐渐地，你也接受了这一切，任由别人改写你的个人体验。

多年来，为了在社会中争得一席之地，维护好人际关系，或许你一直在试着屏蔽自己的情绪和直觉。

你也许一直在服从以下三项指令：

• 保持沉默。

• 先人后己，事事以他人为先。

• 不惜一切代价避免冲突。

你不断自欺欺人，忽视真相，劝自己这样做就能获得大家的认可，比如，你的母亲、父亲、朋友、同事、领导、邻居，还有面包店的阿姨。

实际上，和你一样，许多女性都在母女关系中感到痛苦。对于大部分女性而言，这是她们人生中最大的创伤。任何年龄、任何阶级的女性都会有类似的困扰。她们中，有的已是母亲、祖母，还有的选择不生孩子，只为避免重复上一代的创伤，陷入同样的关系模式。有些女性已经接受了多年的心理治疗，有些则由于长期压抑情绪，身心俱疲，饱受心理问题的折磨。有些女性看起来是无所不能的“人生赢家”，但内心却依然埋藏着深深的童年创伤。有些女性看起来是内核稳定的“女强人”，但情绪反应却依然像个担惊受怕的小女孩。有些女性终其一生都在和抑郁症、焦虑症做斗争，总感觉自己没有为自己而活。有些女性和母亲在一起时总是暴跳如雷，一点就着。有些女性不断地自我拉扯，一边悲观地认为一切都不会改变，又一边希望事情还有转机。有些女性决定与母亲断绝关系，和其他家人也渐行渐远。有些女性觉得“距离产生美”，索性跑到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生活。有些女性奋起反抗，试着树立自己的边界。但大部分女性却选择维持现状，默默忍受一切。

和你一样，这些女性也会质疑个人经历和情绪的合理性。母女关系所带来的慢性压力就快要把她们的能量吸干。她们也会有意无意地觉得自己是个“坏女儿”，并为此内疚不已。和你一样，她们也觉得自己很孤单……但你看，世界上其实还有千千万万个“你”。

和你一样，无数女孩在童年时期便学会了压抑自己的需求；到了青少年时期，又学会了保持沉默，一味隐忍，因为你们的母亲不会倾听你们的感受。时至今日，在你们之中，许多人依然默默忍受着一切，因为没人想听你们的故事。与此同时，在这个人文关怀有所缺失的社会中，很少有人会去质疑母亲对女儿无条件的爱。在习惯用二元视角看问题的环境中，人们也常简单地把你们分为“乖乖女”和“白眼狼”。除此之外，并无任何符合现实情况的选项。因此，你们总是羞愧不已，也不敢为自己发声。

姑娘们，你们也该受够了。

世界应当听到你们的声音，是时候让你们为自己的创伤发声了。社会应当为你们提供心理疗愈的资源，帮助你们摆脱母亲的不良影响，让你们不再沉默。这样一来，你们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终结这种“有毒”的代际关系。

“母亲创伤”是什么？

母亲创伤指女儿无意识地从母亲身上继承的限制性思维模式，包括情感负担、不安全感、错误的观念、具有局限性的行为和思维模式。女儿在童年时期内化了这些模式，成年后便因此备受折磨。母亲创伤总是代代相传，直至某一代女儿意识到问题所在，决定自我疗愈，才能终结这种创伤的代际循环。

女儿成年后，母亲创伤的症状：

• 你为自己的情绪和需求感到羞愧。

• 在你看来，想要存活于世，你就必须要事事以他人为先，凡事征求他人意见。

• 你总是自我批判，不断和他人做比较，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

• 在人际关系中，你总是害怕被控制/被抛弃。你总是想填补内心的空虚，但你却总是在错误的地方寻求母爱。

• 你极度敏感。为了缓解你内心的无助感和不安全感，你总是想要掌控一切，试图控制你身边的人和环境。

• 你受到慢性疲劳综合征、焦虑症、进食障碍或妇科疾病的困扰。

• 你害怕自己会变得像妈妈一样，因为你已经失去了自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 你情绪失调。你总是为自己的情绪问题感到担忧，这些情绪让你觉得自己像个脆弱又无助的小女孩。

• 你觉得自己总是小题大做，一点儿小事就让你无比崩溃，而且你很难放松下来。

或许你总会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妈妈不是你最温柔的避风港，而是硝烟不断的战场和无比沉重的负担呢？

而在你的潜意识深处，你依然还是个小女孩，你或许会问自己：“我到底怎么了？”。

本书的第1章“母亲的印记”将回应你的这些问题。在本章中，你将会发现母亲对你施加的影响，不仅让你成为现在的自己，也驱使你走向了当下的生活。在第2章“‘有毒’的母亲”中，你将会深入了解七种“有毒”的母亲类型，并理解为什么母亲的行为模式其实与你无关。同时，你会发现自己并不孤单，并且意识到你从小到大的感受都是合理的。阅读完这一章，你将会如释重负。

然而，仅凭以上的认知（即便某些认知让你惊讶不已），并不足以打破恶性循环。和你一样，越来越多的女性觉察到，令人窒息的母女关系正代代相传。她们渴望打破现状，但总是有心无力。是什么困住了她们？我们将在第3章“脱离母亲的绊脚石”中探讨这个问题。我们将会了解社会是如何助长母女关系中的情感操控，并使其常态化的。

在认清母亲创伤的全貌后，你将会获得强大的个人成长工具。你将承担起每一代人都曾肩负的任务：决定你将继承母亲的哪些“遗产”。在第4章“成为自己的六步法”中，你将学会无条件地做自己，不再做逆来顺受的乖乖女。虽然我们一直在讨论母亲，但实际上，整个疗愈过程都以你为中心，而不是你的母亲。

在这本书里，我们最关心的人是你。因此，我建议你挣脱母亲的束缚，大胆地追寻个性，找回自己。你要学会拒绝帮他人缓解焦虑，大胆说“NO”，这样你才能学会对满足自我需求的事情说“YES”。你要学会在必要时及时抽身，不仅要做妈妈的女儿，更要大胆书写自己的故事。

真正的力量，是分辨哪些事可以被改变，哪些不能，把注意力放在可以着手的地方。本书将为你提供一个面对这份复杂情感的安全空间，并赋予你终结代际创伤的勇气与方法。

本书作者克莱芒丝·比尔（Clémence Biel）是法国心理学和神经科学专家，研究方向为母女关系。她创立了“做自己的母亲”项目，长期帮助那些因“有毒”的母女关系而陷入自我怀疑、焦虑与内疚的女性。《再见妈妈！我要去过自己的人生了》以心理学和神经科学为支撑，剖析了母女关系的表现和根源，通过日记写作等实用方法引导女性走出困境。

开始阅读本书前，你需要准备什么？

一支笔，用以完成小练习。本书是一本“练习之书”，每章节通过不同主题的日记练习，帮助你识别母亲创伤的模式，让你大胆书写自己的故事。这将会是一段增长自信的旅程。

其次是主动学习的意识（而非被动接受）。

另外，在身边放一些让你感觉安心舒适的东西，因为阅读的过程可能会引发你的不安情绪。

如果你也挣扎于这场“爱恨交织的修行”，不妨看看这本书。因为改善母女关系不在于等待母亲的改变，很多时候我们无法改变他人，但是我们可以把握如何解放自己。这本书可以教会你如何课题分离，建立边界，停止寻求认可，以及更有温度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