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齐靳舟与周叙的对话,像一把浸了冰的钝刀,将最血淋淋的真相摊在她眼前。
她没有推门,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往后退。
右腿每挪一步都钻心的疼,她狼狈地逃回卧室,整个人脱力般摔在婚床上。
她坐在床边,指尖在通讯录里翻了很久,才找到备注“顾屿表哥”的号码,悬在拨号键上抖了半分钟才按下去。
顾屿是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在加拿大做骨科临床研究,半年前就联系过她,说团队新出的韧带修复项目大概率能改善她的旧伤,就算不能再跳舞,至少阴雨天不会疼得整宿睡不着。那时候她还兴冲冲拿着电话去找齐靳舟,他刚忙完一个跨境并购案,揉着眉心哄她:“清霁再等等,等我把手头的项目收尾,我陪你去,好不好?”
她一等就是半年,每次问他都是“再等等”,她甚至偷偷把母亲留的半旧芭蕾足尖鞋塞进了行李箱,想着要是腿治好了,还能跳一段母亲最爱的《吉赛尔》给他看。
现在想想简直可笑,他的时间早就全留给了心尖上的鹿雨濛,哪里腾得出空陪她漂洋过海治腿。
“喂表哥,”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宋清霁的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你之前说的那个治疗项目还有名额吗?我去,不用人陪,你帮我办手续,越快越好。”
顾屿愣了两秒立刻应下,末了问她齐靳舟那边同意吗,她只淡淡回了句“我的事,不需要他同意”就挂了电话。
她鬼使神差开着车去了周叙提过的那家便利店,在旧城区的老巷子里,墙皮都掉了大半,和她住的浅水湾顶层公寓像两个世界。
她把车停在路边,隔着玻璃看见鹿雨濛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扎着高马尾蹲在地上整理泡面,露出纤细的脖颈,清纯得像刚开的白茉莉,难怪齐靳舟喜欢。
和满身是刺、腿还瘸了的她比起来,鹿雨濛简直是完美的被保护者。
她推开门,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鹿雨濛抬头看见她,手里的泡面“啪嗒”掉在地上,脸瞬间白了,眼圈一下子红得像兔子:“齐太太?你怎么来了?齐先生背上的伤好了吗?我一直想问,又不敢打扰你们……”
声音软乎乎带着哭腔,任谁看了都要心疼。
宋清霁的目光扫过她的耳朵,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用尖针狠狠扎了一下。
鹿雨濛的耳朵上戴着一对象牙雕的山茶花耳坠,花瓣层叠,花心嵌着极小的鸽血红宝石,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去年生日前一周她半夜起来喝水,还看见齐靳舟坐在书房的台灯下,戴着护目镜一点点打磨象牙料,指尖都被刻刀磨出了血泡。
她当时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以为那是给她的生日礼物,她本来就嫌山茶花素净,可那是他亲手做的,她甚至提前买了米白色的纱裙搭配。
结果生日那天他只送了一条价值七位数的红宝石项链,笑着说挑了很久,她还以为是雕坏了扔了,原来不是,是送给了更值得的人。
他给她的都是用钱能买到的东西,唯独最花心思的温柔,全给了别人。
“他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宋清霁的声音冷得像冰。
鹿雨濛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摸了摸耳坠,连忙摘下来攥在手心递到她面前,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对不起齐太太,是我不该收的,我还给你,你帮我还给齐先生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们的生活,对不起……”
宋清霁没接那对耳坠,转身就走。
风刮过巷口,带着旧城区的烟火气,她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绕了半座港城,路过半岛酒店的时候还看见他们当年求婚的广告牌还在,讽刺得她眼睛发疼。
最后她停在相熟的李律师事务所楼下,拨通了电话:“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齐靳舟的财产我一分不要,除了我父母的遗产其他全部放弃,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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