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寒意尚在骨缝里流连,村口的老槐树下,已是人声鼎沸。这是新春里最热闹的时辰,也是一年劳作最勤勉的开端。
田埂上,拖拉机的轰鸣撕破了晨雾。黝黑的泥土被翻卷着,露出湿润的暗红,那是藏了一冬的生机,正等着被唤醒。农人握着犁耙,脊背弯成一张勤恳的弓,每一步都踏得坚实。他们的裤脚沾着泥点,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去 —— 春分不等人,农时更不等人。这一犁一耙的忙碌,埋下去的是种子,立起来的是日子的指望。
街巷里,叫卖声此起彼伏。刚支起的摊子上,新抽的菠菜还挂着水珠,嫩黄的春笋堆得像小山。置办年货的人们穿梭其间,篮子里装满了新鲜,也装满了对生活的热望。孩童们跟在身后,手里攥着刚买的糖画,眼睛却瞟向了街角那株刚发芽的柳树,恨不能立刻折下一枝,把春天别在衣襟上。
就连平日里安静的小院,也升腾起腾腾烟火气。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热气氤氲着,把玻璃窗熏得一片朦胧。主妇们忙着揉面、剁馅,擀面杖敲击案板的声音,伴着窗外的鸟鸣,成了春天最动听的韵律。案板上,一个个饺子圆润饱满,仿佛裹着的不是馅料,而是阖家团圆的期盼。
春日的忙,是脚踩泥土的踏实,是心怀热望的奔赴。它没有闲下来的时刻,却也从不让人觉得疲惫。因为这忙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连接着秋实满枝的丰盈,连接着家家户户的烟火寻常。人们用汗水浇灌着春天,也在春天里,看见了未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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