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作者：王怀贵（甘肃）
静默中的村庄
我不得不再次提起拉儿沟这个村庄
曾经的喧闹仿佛一声叹息
树梢上的麻雀便扑棱着翅膀
支离破碎地飞向远方
漫山遍野的绿潮水一样
疯涌而来
淹没了在墙角晒太阳的一个或者两个人
天空低垂
气氛恰到好处地压抑
偶尔的一声咳嗽
拉住路过行人散漫的脚步
目光所及，村庄光明正大地寂静
远处谁家的坟茔懒散地长满了不修边幅的荒草
只有太阳毫不吝啬地照耀
静默中拉儿沟的
沟沟坎坎
角角落落
那些舔舐着嘴唇的精灵
一如婴儿绵密的小手
划过脸颊
宛若流水在岁月的缝隙里
汩汩作响
祖父的遗像兀自挂在山西的墙上
孤独像野草东倒西歪
车轮在风中碾压着迁徙的脚印
一只哀鸣的大雁在空中零落
轰轰的雷声
被扑面而来的风阻隔
襁褓中婴儿的啼哭
唤醒了清晨第一缕阳光
祖母听着乌鸦的叫声
和着当年的唢呐和
眩晕的花轿
马兰花旖旎在风里
盖头掀起只是一瞬间
的功夫
当年的风便刀子似的
把祖父雕刻在墙上
她成了风烛残年得了痨症的寡妇
风依旧在刮
在流动
那件羊皮袄像被放置在博物馆的历史
在风中 竟
纹丝不动
交谈
一些寂静的影子挂在墙上
纷纷扰扰地相互交谈
游走在暗夜中的一只猫
匍匐着看着墙上的影子
呓语声缢吊住夜的脖子
仿佛一根绳索
勒住了倾听者的脚步
猫逃走的瞬间
死亡逼近
所有的皮囊在交谈里长满了褶皱
关于肉体
有乌鸦的鸣叫声
渴望啃噬
滴滴答答的时光过后
一些灵魂
却在有人的交谈里
煜煜生辉
作者：王怀贵，甘肃省正宁县人，1970年出生，现就职于兰州财经大学。
编辑：何俊德/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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