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成地球新枷锁？美国三月安装量激增47%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美国家庭安装了空调系统。本周，当某些地区的气温预计将比往年同期飙升华氏40度时，这些曾被视为奢侈品的设备将派上大用场。

在春天的第一天，即上周五，旧金山的气温就已不可思议地触及了华氏90度大关。而在利弗莫尔、红木城、圣拉斐尔以及圣罗莎等周边地区，酷热的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随着这类极端气温飙升事件变得如同家常便饭，旧金山湾区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调安装狂潮。这座向来以气候凉爽宜人而闻名的城市，如今已有超过半数的家庭配备了空调系统。联邦统计数据表明，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转折点其实在短短几年前便已悄然越过。

这并非旧金山湾区独有的现象：纵观全美，近年来空调的普及率呈现出爆炸式的增长。这种狂热在驯服日常酷暑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加剧气候变化的推手。根据最新公布的联邦权威数据，截至2023年，高达93%的美国常住家庭已将空调作为主要的降温手段；而将时间轴倒回八年前，这一比例还停留在89%左右。

本周，这些新老空调系统将迎来严峻的考验。上周那场让美国大片地区汗流浃背的热浪，正积蓄力量，准备制造更多令人窒息的麻烦。犹他州部分地区的气温可能会逼近华氏90度，而丹佛的温度或许也只是稍逊几分。俄克拉荷马城正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个气温高达华氏90度中旬的酷热之日，圣路易斯的情况也不遑多让。

美国国家气象局已经发出严厉警告：受异常高压脊的影响，本周中旬，美国部分地区将面临比往年同期平均水平高出惊人的华氏30至40度的极端高温。“即便是像太平洋西北部这样传统上气候凉爽的地区，也无需经历太多次热浪的洗礼，你就会看到空调如同雨后春笋般大量涌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商学教授卢卡斯·W·戴维斯一针见血地指出，他长期致力于研究空调普及率的变迁规律。

毋庸置疑，在美国许多地区，尤其是深南和西南部，空调早已被视为维持生存的必需品。但值得注意的是，近期这波强劲的空调普及浪潮，主要集中在那些世世代代只需开窗通风便能舒适度夏的温和地区。戴维斯博士指出，与其他国家相比，美国人对空调有一种“令人费解的痴迷”。随着高温纪录被越来越频繁地打破或逼近极限，人们开始恐慌性地在那些以前根本不需要空调的地方安装制冷系统。

“这种增长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因为人们越来越频繁地身处这些足以致命的热浪之中，”宾夕法尼亚大学助理教授兼热力建筑实验室主任多里特·阿维夫对此深感忧虑。她进一步剖析道：“人们总是简单粗暴地将降温与空调画上等号，他们固执地认为，要让人感到凉爽，唯一的途径就是依靠机械系统向室内猛吹冷气。”这无疑让空调安装工人们忙得不可开交。

回溯至2015年，旧金山地区拥有主空调的住房数量还只有61.3万套；但到了2023年，这一数字便飙升了47%。在西雅图大都会区，从2019年到2023年，拥有主空调的家庭比例跃升了约19个百分点。而丹佛则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实现了两位数的惊人增长。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气候本就炎热的亚特兰大都会区，从2015年到2023年，拥有主空调的家庭比例反而出现了微乎其微的下降——从99.1%滑落至98.8%。达拉斯、迈阿密和新奥尔良等传统“火炉”城市的情况也基本类似，近年来的波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尽管如此，包括阿维夫博士和戴维斯博士在内的众多专家也坦承，有大量确凿的证据表明，空调系统在挽救生命、提升劳动生产率以及改善教育环境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关键作用。

但我们不能忽视空调所带来的沉重代价。与传统的电风扇相比，它不仅是个名副其实的“电老虎”；联合国在2023年发布的一份重磅报告更是发出严厉警告：到2050年，全球约10%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可能将直接源于人类为了保持凉爽而付出的代价。

诚然，随着技术的进步，空调机组的能效正在不断提升，但它们对能源的绝对消耗依然庞大得令人咋舌——联邦统计数据显示，空调消耗了美国住宅用电量的约19%——而且这些设备往往还会使用加剧全球变暖的化学制冷剂。

尽管人们对气候变化忧心忡忡，甚至在法国等地方引发了激烈的政治辩论，但业内人士和研究学者普遍预测，空调在全球范围内的扩张步伐绝不会停止。戴维斯博士分析指出，在美国之外的广阔世界里，空调普及率的大幅提升主要归功于民众收入的增加、电价的下调以及更高效机组带来的成本降低。

在谈及全球对空调日益增长的需求时，他总结道：“世界变得越来越热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驱动力在于，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富有。”这些宏大的长远辩论暂时还无法解燃眉之急。本周，美国各地的应急管理官员正严阵以待。因为人们如果胆敢离开凉爽的空调房，就必须直面那些通常在七月盛夏才会出现的酷热气温。

驻扎在亚利桑那州格伦代尔的卢克空军基地，距离以炎热著称的凤凰城仅一步之遥。据该基地公共事务官员阿丽莎·莱茨上尉透露，在周六举行的两年一度的盛大航展上，气温一度飙升至华氏103度。要知道，在上一届航展举办时，最高气温还不过在华氏78度左右徘徊。

这场为期两天的航展吸引了数十万民众前来观赏。由于在柏油马路上长时间暴晒，人们体感上的温度可能比官方公布的数字还要高出华氏20度左右。莱茨上尉证实，就在航展首日，已有约400人因高温引发的不适而紧急寻求医疗救助，其中23人更是被直接送往医院接受治疗。在这些寻求救助的人群中，绝大多数都属于极易受高温伤害的高危群体——即12岁以下的儿童、60岁以上的老人、孕妇以及患有其他基础疾病的脆弱人群。

她表示，面对这“史无前例的极端高温”，基地方面正不遗余力地敦促那些高危人群采取更为严密的防暑降温措施。

“在三月份就遭遇如此酷热，这在历史上绝对是头一遭。我们正在想方设法让所有前来观看航展的公众都能清醒地认识到这一严峻的现实，”她忧心忡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