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还钱”危机的三叶草生物依然无苗可卖

界面新闻记者 | 黄华
界面新闻编辑 | 谢欣

3月22日，三叶草生物公告称，子公司三叶草香港与全球疫苗免疫联盟已订立和解协议，全面终止此前因预购协议终止引发的仲裁争议。

3月23日，三叶草生物在接受界面新闻采访时表示，该和解协议是一项审慎的商业解决方案；通过和解，将为集团的未来发展等提供更强的可预见性，减少潜在不确定性，该和解协议并不构成也不应被理解为三叶草香港或全球疫苗免疫联盟对仲裁中任何主张的责任承认。

三叶草生物还告诉界面新闻，全球疫苗免疫联盟在仲裁中对三叶草香港提出的所有主张，将在支付约定的前期款项后予以撤回并解除，因此该和解协议标志着相关仲裁事项的全面终结，公司也将继续专注于核心业务的推进。

3月23日，三叶草生物盘中涨超9%。截至收盘时，企业报2.21港元/股，涨4.25%，最新市值29亿港元。

依据最新的和解协议，三叶草香港须支付三类款项，包括一次性付款700万美元现金、未来每半年支付150万美元或按集团现金结余的低个位数百分比进行现金付款，以及根据未来现金收入的中至高个位数百分比进行付款。

公告显示，三叶草生物未来付款的总额累计最高不超过数千万美元的中段水平。按照5000万美元的价格估算，三叶草生物要支付的款项总额大约是3.5亿元人民币。这和此前被要求退还的2.24亿美元相比，三叶草生物可以少还12亿元左右。

但尽管如此，三叶草生物目前的处境也不容乐观。从业绩情况来看，在2025年上半年，三叶草生物的亏损仍在亿元之上。界面新闻此前报道，自2021年11月上市至2024年末，三叶草生物累计营收约7800万元，累计亏损超90亿元。

更大的风险则来自于，除新冠疫苗之外，三叶草生物已无其他商业化产品。2025年6月，三叶草生物宣布，基于市场状况发生重大变化，终止与国光生技的四价流感疫苗分销合作，未来也不会在中国大陆分销此疫苗。流感疫苗线是该公司此前供应现金流的独苗。

终止合作意味着，在未来一段时期内，三叶草生物可能几乎没有商业化收入。而如今疫苗行业的融资环境，恐怕也比不上新冠疫情前夕。截至2025年6月末，该公司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余额是3.8亿元。

从三叶草生物的近况也可看出，与其与全球疫苗免疫联盟持续僵持不下，寻求和解是降低风险的更优选择。同时，将阶段性地向合作伙伴支付费用，仍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大企业的运营压力。

在三叶草生物身后，是变化中的中国疫苗产业——以流感疫苗为代表的产品在公共采购时陷入价格战，以HPV疫苗、带状疱疹疫苗为代表的自费品类在遭遇增长瓶颈，加之宏观层面的新生儿人口数量变化，儿童疫苗与成人疫苗市场实则双双承压。

同行公司之中，2025年前三季度，智飞生物、万泰生物亏损，沃森生物净利润同比下滑超60%，华兰疫苗净利润同比下滑超50%。

三叶草生物曾是明星疫苗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该公司的管理团队不乏业界名人，包括创始人梁朋，董事王晓东、吴晓滨。同时，企业在2019年后的发展历程，也是众多新冠疫苗研发者们所共同经历的记忆。

三叶草生物与全球疫苗免疫联盟（Gavi）发生纠纷的产品正是新冠疫苗。也就是，重组新型冠状病毒蛋白亚单位疫苗（CHO组胞），即SCB-2019（CpG 1018/铝佐剂）。

这起发生在疫苗企业和国际卫生组织之间的纠纷也已持续了五年。双方订立供应协议的时间可追溯至2021年6月。当时，SCB-2019（CpG 1018/铝佐剂）还处在临床试验阶段，三叶草生物也还没有上市。

协议的最初条款为：一旦三叶草生物的新冠候选疫苗获批列入世界卫生组织（WHO）紧急使用清单（EUL），三叶草生物将在 2021 年提供6400万剂疫苗，全球疫苗免疫联盟有权在2022年追加采购总数达3.5亿剂疫苗。

换言之，这份采购协议以世界卫生组织的紧急使用授权为前置条件，并初步规定了企业的供货量与供货时间。在当时，全球陷入新冠疫情，这份订单也被视为是个具有改变公司命运潜力的大单。不过，新冠疫情下的产业局势变幻莫测。

直至2022年12月，三叶草生物的新冠疫苗产品才在国内获批紧急使用，同月，其被纳入第二剂次加强免疫接种方案。时至今日，它也没有获得世界卫生组织的紧急使用授权。

2022年9月，三叶草生物称已收到全球疫苗免疫联盟支付的2.24亿美元预付款且不可退回。但在2025年3月，全球疫苗免疫联盟单方面终止协议并要求退款，三叶草生物拒绝。当前的和解协议正是基于前述情况。

目前来看，三叶草生物将下一款产品押注在了呼吸道合胞病毒（RSV）疫苗上，并提升了联合疫苗的开发优先级。

去年10月，三叶草生物公布，其两款呼吸道合胞病毒联合候选疫苗（RSV+hMPV±PIV3）及RSV候选疫苗重复接种在老年人群的1期临床试验均获得了数据。今年1月，该公司启动了两款呼吸道合胞病毒联合候选疫苗（RSV+hMPV±PIV3）2期临床试验。

截至目前，中国尚无RSV疫苗获批，但有多家国内外企业的RSV疫苗正在申请上市或在临床试验阶段，三叶草生物处在第二梯队。在预防呼吸道合胞病毒感染领域，赛诺菲的尼赛韦单抗是标志性产品，它在首个完整销售年的销售额达16.86亿欧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