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5岁，日夜伺候76岁老母亲，却再爱不下去了，我真不孝吗?

我今年55岁，日夜伺候76岁老母亲，却再爱不下去了，我真不孝吗？

我今年55岁，按说这个年纪，该是儿孙绕膝、享享清福的时候，可我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黑爬起来，去伺候我76岁的老母亲。在外人眼里，我是十里八乡都挑不出来的孝顺女儿，端茶倒水、洗衣喂饭、擦身翻身，样样都做得周到细致，连邻居见了都夸我妈有福气，生了个这么贴心的孩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无数个深夜里，我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母亲，心里翻涌的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说不出口的疲惫、委屈，甚至是一丝连我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厌烦。我常常在心里问自己：我尽心尽力照顾着老母亲，可我真的爱不下去了，我是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不孝女？

我妈今年76岁，前几年摔了一跤之后，腿脚就不利索了，后来又查出了慢性病，生活基本不能自理，吃喝拉撒都得靠人伺候。我家里兄弟姐妹三个，哥哥早年在外安家，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打电话都寥寥无几，说自己工作忙、家庭压力大，实在抽不出身；妹妹嫁得远，婆家也有老人要照顾，只能逢年过节转点钱回来，说几句客套的安慰话。最后，照顾母亲的担子，毫无悬念地落在了我这个中间的女儿身上。

我没有半句推辞，当初妈把我们三个拉扯大，吃了太多苦，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刚接手照顾她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想好好孝顺她，让她晚年能过得舒服一点。那时候我刚退休，孙子还小，儿子儿媳让我帮忙带孩子，我都婉拒了，我说：“你外婆现在没人管，我得先顾着她，孩子你们自己多费心。”为了照顾母亲，我搬去了她的老房子，每天24小时守在她身边，一刻都不敢离开。

每天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闹钟，重复又枯燥。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我就得起床，先给母亲倒尿盆、擦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去厨房熬粥、煮鸡蛋，凉到温度刚好，再一口一口喂她吃。早饭结束后，收拾屋子、洗她换下来的脏衣服、床单被罩，夏天还好，冬天水冷得刺骨，我的手常年冻得通红，关节都变了形。中午要变着花样给她做软和的饭菜，她牙口不好，吃不了硬的，口味还挑，咸了不行、淡了也不行，稍微不合心意，就把碗一推，发脾气说我不想管她。

下午要扶她下床坐一会儿，给她按摩腿脚，陪她说话，可她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就翻来覆去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我小时候不听话，说我不如妹妹懂事，说哥哥在外不容易，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开不开心。到了晚上，给她洗漱完，我刚想躺下来歇一会儿，她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上厕所，一晚上能醒七八次，我几乎从来没睡过一个整觉。

刚开始的一年，我还能咬牙坚持，觉得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苦再累都得扛着。可时间久了，那种无边无际的疲惫，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紧紧裹住，让我喘不过气。我今年55岁，身体也开始走下坡路，高血压、颈椎病、失眠，这些毛病都找上了我，有时候我头晕得站不住，还要强撑着给母亲做饭；有时候我腰腿疼得直不起身，还要弯腰给她擦身。我不敢生病，不敢偷懒，甚至不敢有一点情绪，因为我知道，我是母亲唯一的依靠，我倒了，她就没人管了。

可最让我心寒的，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心里的委屈。我全天候伺候她，没有一分钱报酬，放弃了带孙子的天伦之乐，放弃了和老姐妹跳广场舞、出门旅游的机会，放弃了所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我的生活里，只剩下母亲的吃喝拉撒、喜怒哀乐，没有自我，没有乐趣，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照顾机器。

我妈似乎觉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她从来不会跟我说一句谢谢，哪怕我累得满头大汗，她也不会心疼一句。她脾气越来越古怪，动不动就发脾气，嫌我照顾得不够好，嫌我动作慢，甚至有时候会故意刁难我。有一次我感冒发烧，浑身无力，做饭的时候晚了一点，她就躺在床上大声骂我，说我存心饿她，说我不孝，说我盼着她早点死。我当时站在厨房，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捂着发烧的额头，心里又疼又冷，我拼了命照顾她，换来的不是体谅，而是指责和谩骂。

我也想过找兄弟姐妹商量，轮流照顾母亲，可哥哥说他那边离不开，妹妹说她实在走不开，最后都把问题抛给了我，说我离得近，辛苦一点。他们只会在逢年过节回来一趟，装装样子给母亲洗个脚、陪母亲说说话，在外人面前扮演孝顺子女，只有我知道，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煎熬，到底有多难捱。

有好几次，我坐在母亲床边，看着她苍老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真的太累了，我想逃。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我骂自己不是人，母亲生我养我，我现在嫌弃她、厌烦她，我就是个不孝的白眼狼。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些压抑在心底的疲惫、委屈、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我喘不过气。

我也想过找老姐妹倾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所有人都觉得我孝顺，都觉得我做得好，我要是说我伺候母亲伺候得烦了、累了，不想再管了，别人一定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孝，说我忘恩负义。我只能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白天强颜欢笑照顾母亲，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我今年55岁了，我也想有自己的生活，我想抱抱我的孙子，想和老姐妹一起逛逛街，想安安静静睡一个好觉，想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时刻紧绷着神经。可我不能，我身上扛着母亲的晚年，扛着“孝顺”两个字的枷锁，我连说累的资格都没有。

有时候我会想，孝顺到底是什么？是日复一日的伺候，是压抑自己的所有情绪，是哪怕心里已经崩溃，还要面带微笑吗？我尽心尽力照顾母亲的饮食起居，没有让她受一点冻、挨一点饿，我尽到了做子女的责任，可我心里真的爱不下去了，我真的撑不住了，这就是不孝吗？

我看着镜子里满头白发、满脸疲惫的自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爱笑的女人了。我的生活被照顾母亲填满，没有光，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煎熬。我知道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可我也是人，我也会累，也会委屈，也会有撑不下去的时候。

我到底孝不孝，我自己也说不清了。我只知道，我尽了力，也受了苦，我问心无愧，却也满心疲惫。

（结尾）

孝顺从不是自我消耗的枷锁，我守着母亲尽了本分，也藏着自己的心酸，我不是不孝，只是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