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zzfeed亏了5730万，CEO还在押注AI

57.3 million。这是Buzzfeed 2025年的亏损数字，换算成人民币超过4亿。更刺眼的是股价：0.70美元，比一杯星巴克还便宜。

三年前，这家公司把AI当成救命稻草，批量生产文章和测试题。现在结果出来了——没人买账。但CEO Jonah Peretti的回应是：继续押注，准备推出"新的AI应用"。

1. AI内容实验：一场昂贵的用户流失

2022年底，Buzzfeed高调宣布与OpenAI合作，用生成式AI（Generative AI，基于机器学习自动生成内容的技术）批量生产"个性化测试题"和轻量文章。当时的说法是：降低成本、提升产能、满足Z世代的互动需求。

实际操作是：用算法替换掉原本需要人类编辑写的测试题文案，把"测测你是哪个《老友记》角色"这类内容的边际成本压到接近零。

问题是，用户能分辨出来。Buzzfeed的测试题之所以曾经病毒式传播，靠的是编辑埋的梗、对流行文化的精准拿捏，以及那种"这题懂我"的共情。AI生成的版本呢？通顺、安全、无聊——像食堂的免费汤，能喝，但没人会发朋友圈。

流量数据没公开，但财务数字会说话。2023年到2025年，亏损持续扩大，股价从曾经的15美元高点跌到现在的0.70美元，跌幅超过95%。你可以理解为，市场用真金白银投票：这套AI内容战略，不值钱。

2. CEO的执念：从"内容公司"到"AI产品公司"

Peretti不是没看过数据。他在内部会议和财报电话里的表态始终一致：Buzzfeed的出路不是做更好的媒体，而是做AI驱动的"产品"。

具体是什么产品？按他的描述，是"帮助用户创作和分享的AI工具"。换句话说，从"我们生产内容给你看"转向"我们提供工具让你自己玩"。这个逻辑听起来像Canva或者Midjourney的路子，但Buzzfeed的底子是内容品牌，不是SaaS（软件即服务，按订阅收费的软件模式）公司。

转型需要两样东西：技术能力和用户信任。Buzzfeed现在两头都不占。

技术层面，它依赖外部API（应用程序接口，调用第三方服务的接口），没有自研大模型；用户信任层面，三年AI内容实验消耗的是品牌好感度——读者发现被算法敷衍后，取关比关注容易得多。

Peretti的回应是加速。2024年裁员40%后，他仍在财报里强调"AI优先"战略。这种执着有点像赌徒心态：前面输的，下一把赢回来。

3. 行业参照：谁在用AI赚钱，谁在交学费

对比几个同期玩家的选择，Peretti的固执更明显。

《纽约时报》2023年起诉OpenAI侵权，同时把资源砸向原创调查报道和游戏板块，2024年订阅收入逆势增长。它的逻辑是：AI可以辅助生产，但品牌溢价来自"人写的、别人写不了的"。

Reddit选择另一条路：不做内容，做数据。把用户讨论授权给AI公司训练模型，自己收授权费。2024年这块收入涨了47%，纯赚，不担内容风险。

Buzzfeed的位置最尴尬。它既不像《纽约时报》有付费墙保护的深度用户，也不像Reddit有不可替代的数据资产。它有的，是曾经病毒式传播的内容方法论——而这恰恰是AI最擅长模仿、最难以建立壁垒的东西。

当工具民主化后，"会玩梗"不再是核心竞争力，因为人人都可以让ChatGPT写十个版本。

4. 0.70美元股价的潜台词

资本市场对Buzzfeed的定价，本质上是在问一个问题：这家公司还有资产价值吗？

按最新市值计算，Buzzfeed整体估值约1亿美元，低于它2016年单轮融资的数额。更残酷的是，这个估值里可能还包含对"品牌残值"的乐观——比如Tasty频道的食谱IP、曾经的流量数据积累。

如果Peretti的"新AI应用"再次失败，这些残值也会加速折旧。纳斯达克的退市警告已经发过，股价连续30天低于1美元就会触发。

他的时间窗口，可能比AI产品的开发周期还短。

5. 一个产品经理视角的观察

Peretti的背景值得注意：他做过产品，懂增长黑客，是"病毒式传播"这个概念最早的实践者之一。这种经验在Web 2.0时代是优势，但在AI时代可能变成路径依赖。

病毒传播的核心是"降低参与门槛+制造社交货币"。AI工具确实能降低创作门槛，但社交货币的稀缺性被稀释了——当所有人都能生成同款内容，"独特"本身就不存在了。

Buzzfeed需要的不是另一个AI应用，而是回答一个更基础的问题：在人人有AI的时代，什么内容值得人类亲自生产？

Peretti似乎还没想明白。或者，想明白了，但承认意味着否定过去三年的全部投入。

最新财报电话会议上，有分析师直接提问：AI战略的具体ROI（投资回报率）预期是什么？Peretti没有给出数字，只重复了"长期价值"和"用户参与"。

股价当天又跌了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