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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1日,一个让无数人等了20多年的消息终于传来——
“梅姨”落网了。
不是谣言,不是误传。广州警方正式通报:“张维平等人拐卖儿童案”取得重大进展,犯罪嫌疑人谢某某(女)落网,其即为该案关键人物“梅姨”。经审讯,谢某某对其贩卖儿童的事实供认不讳。
那个曾经牵动全社会神经、一度被认为可能并不存在的“梅姨”,终于浮出水面。
“这次打电话是什么好事?”“‘梅姨’已经落网了”
3月21日早上9时许,申军良接到了广州增城警方的电话。
这些年,他接过太多电话——有的是假线索,有的是诈骗,有的只是安慰。但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声音说:“梅姨落网了。”
申军良后来说:“我知道之后心都快跳出来了。从2016年开始追‘梅姨’,追了10年。”
同样接到电话的,还有钟丁酉。
接通前,他觉得应当是有好事发生。上一次民警来电,是一年多以前,对方告诉他,被拐失散近20年的儿子钟彬找到了。
“这次是什么好事?”“给你打电话肯定有好事。”
还能是什么好事呢?钟丁酉心想,钟彬已经找回来了,这是他人生中最好的事情之一了。
“还有一个人没有找到。”
“‘梅姨’?”钟丁酉脱口而出。
“对,‘梅姨’已经落网了。”
钟丁酉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得到再次确认后,对方只是告诉他:“现在科技发达了。”
20年,一个“代号”终于有了真名
“梅姨”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公众视野是在2017年。
2003年9月至2005年12月,9名儿童在广州增城、惠州博罗等地被拐。最小的1岁,最大的3岁。2016年,张维平等5名犯罪分子被抓获。也正是从张维平的供述中,“梅姨”这个名字第一次浮出水面。
张维平供述,他拐来的孩子大多通过“梅姨”这个中间人找到了买家。除一名孩子被卖到惠州市惠东县外,其余8名男童均被卖至河源市紫金县。
据张维平交代,他与“梅姨”相识于2003年。当时他刚从监狱出来,在增城区石滩镇租住,结识了专门收购小孩的“梅姨”。因为名字里有个“梅”字,大家都这样叫她。
初次合作时,张维平很谨慎。他告诉“梅姨”,自己和女朋友生了个孩子,因家中还有妻儿无法带回家抚养,希望她帮忙找个人家收养。“梅姨”很快找到了买家,给了张维平12000元,他分了1000元给“梅姨”当介绍费。
此后,“梅姨”成了他的固定下家。她告诉张维平:无论男女,只要有小孩,她都要。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张维平不说孩子从哪里来,“梅姨”也从不过问。每次交易前,张维平会先联系“梅姨”,她找好买家谈好价格,得手后双方约定地点交易。
“梅姨”到底存不存在?
2017年6月,广州增城警方首次向社会征集“梅姨”线索。通报称其真实姓名不详,当时约65岁,身高1.5米,讲粤语,会讲客家话,曾长期在增城、韶关新丰地区活动。
但随后的几年里,“梅姨”始终未能抓获归案。
2020年,广州警方相关负责人曾在通报相关案情时介绍,根据张维平的供述,警方核实了几乎所有的细节,对有可能符合条件的户籍人口、外来人口、暂住人口都进行了排查,但“目前还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梅姨’是存在的”。
这也让公众对“梅姨”是否真实存在,产生了怀疑。有人认为,“梅姨”或许只是张维平为争取生存时间、减轻量刑而编造的谎言。
但申军良不信。
他拿着“梅姨”的画像,在紫金县水墩镇黄砂村找了将近三个月。最终,他找到了曾与“梅姨”同居过的彭某某。彭某某告诉他,他确实认识“梅姨”,多年前他们通过亲戚介绍相识,处过朋友。彭某某对“梅姨”不甚了解,他没去过她家,也没见过她的家人,“她只是偶尔过来一下。”
有村民告诉申军良,“梅姨”的画像和她本人不太像。后来彭某某也透露:“你拿的这个东西不行,不像‘梅姨’。”
2019年3月,广州增城刑警队邀请模拟画像专家林宇辉为“梅姨”画像。林宇辉曾因章莹颖案备受关注——章莹颖失踪后,他通过一段模糊的视频画出了嫌犯的样子,后来被证实相似度极高。
林宇辉来到紫金县黄砂村,见到了彭某某和他的女儿。彭某某清晰地描述出“梅姨”的特征:一米五几的个子,体态比较胖,脸比较大,脖子短、大鼻头、大嘴、有点三角眼,梳短发。
林宇辉从起稿到收尾用了将近四个小时,中间调整了五六次。画完后拿给彭某某看,彭某某说相似度很高,“能到90%”。他女儿也说像。后来申军良拿着这幅画像去“梅姨”住过的地方,那些老百姓一看都说:“这不就是‘阿梅’吗?”
即便如此,经张维平辨认,这版画像与“梅姨”相似度仍然不足50%。
“内紧外松”20年,正义从不缺席
“梅姨”为何长期没有影踪?
申军良的代理律师刘长分析认为:“不是她有特别强的反侦查能力,不是她有什么特殊手段,相反很有可能因为她特别普通。”
普通到放进人群就找不到,普通到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
但这20年,警方从来没有放弃。
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分局副局长饶庆欣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们的工作强度和延续性一直是持续当中的。专案组这些年一直坚持走访调查,公布模拟画像和广泛征集意见征集线索,从来没有放弃侦查。”
按照“不查清不放过,不核实不罢休”的原则,专案组民警采取了“内紧外松”的策略。
2025年,在公安部指导、外省公安机关的支持下,专案组发现一位名叫谢某某的女子,其特征与“梅姨”高度吻合。经进一步核实,谢某某正是“梅姨”。
近期,专案组将嫌疑人谢某某抓获。经审讯,谢某某对其贩卖儿童的事实供认不讳。
饶庆欣说:“作为一名人民警察,也是两名孩子的父亲,每次想到被拐卖的孩子和破碎的家庭,心里都特别难受。谢某某被抓获归案,不仅给受害家庭一个交代,更是彰显了我们公安机关打击拐卖儿童犯罪的坚定信心。因为我们相信,正义从来不会缺席。”
“梅姨”将面临什么?
“梅姨”谢某某将受到哪些法律惩罚?
根据《刑法》第240条,拐卖儿童罪是行为犯,只要以出卖为目的,实际控制了儿童,即可成立该罪既遂。
律师分析,“梅姨”可能存在如下可以判处死刑的案件事实和情节:拐卖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拐卖儿童三人以上;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
而她所涉及的“张维平案”,主犯张维平等人已于2023年4月被依法执行死刑。
律师王凯表示:“作为长期、专门负责‘出手’的关键中间人,‘梅姨’在整条犯罪链条中的作用至关重要,是绝对的主犯。她不仅涉嫌参与拐卖9名儿童,远超‘三人以上’的死刑适用门槛,其长期逍遥法外更是对法律和社会正义的巨大挑衅。‘梅姨’的罪行与这些已被正法的罪犯相比,只重不轻。”
“梅姨”落网了,然后呢?
2023年4月,主犯张维平等人被依法执行死刑。
2019年至2024年间,被拐的9名儿童被警方悉数找回,并组织认亲。
如今,“梅姨”也落网了。
9个被拐的孩子全部找回,所有涉案人贩子全部归案。这起跨越20余年的案件,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句号。
申聪说:“‘梅姨’一直都是我心中的一个刺,我必须把它拔了。我爸天天晚上失眠,‘梅姨’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就想把它拔出来。”
如今,这根刺终于拔了。
钟丁酉说:“那些爸爸妈妈找孩子真的是太苦了。因为我在这20年来找孩子,知道找孩子的那种苦、那种难,所以很想早一点找到‘梅姨’。”
如今,“梅姨”找到了。
尾声
“梅姨”是谁?这个问题困扰了中国人整整20年。
她是张维平供述中的一个代号,是两张“画不像”的模拟画像,是无数网友转发悬赏时的焦虑与期盼,是9个破碎家庭心中拔不掉的那根刺。
如今,她有了名字:谢某某。
她有了身份: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执行逮捕。
她有了结局:法律将给出最终的审判。
有人说:“不是她有多难抓,而是她太普通了。”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到,普通到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毁掉了9个家庭,让9个孩子在陌生的环境中长大,让9对父母在寻子的路上耗尽青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从2003年第一起儿童被拐,到2026年“梅姨”落网——23年,正义终于到齐。
愿天下无拐。
愿所有离散,终将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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