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得好不如赚得多 财报揭示新势力车企竞争逻辑生变

在新能源汽车行业由高速扩张转向高质量发展的背景下，新势力车企之间的竞争逻辑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从零跑汽车、蔚来汽车、小鹏汽车、理想汽车四家港股上市的新势力车企陆续披露的2025年年报看，单纯依靠交付量增长抢占市场的阶段正在过去，盈利能力、体系效率、技术转化和持续投入能力，正成为企业发展的关键变量。

齐头并进各有侧重

从交付量来看，2025年，零跑汽车以59.66万辆位居四家车企之首；小鹏汽车交付42.94万辆，同比增长125.9%，是四家中增速最快的一家；理想汽车交付40.63万辆，仍处在高位区间；蔚来汽车则在三品牌协同带动下交付32.60万辆，同比增长46.9%。从交付量层面看，新势力车企整体规模仍在扩容，零跑汽车和小鹏汽车凭借更强的产品放量能力，成为本轮规模增长的主要受益者。

但如果把交付量与收入放在一起看，上述座次则有所变化。理想汽车2025年收入为1123.13亿元，仍是四家车企中体量最大的一家；蔚来汽车收入为874.88亿元；小鹏汽车收入为767.20亿元；零跑汽车收入为647.32亿元。也就是说，零跑汽车虽然交付量领先，但收入规模仍低于其余三家；理想汽车交付量并非最高，却依旧保持最高收入。这背后反映的并不只是单车均价差异，而是不同品牌在价格区间、用户结构和产品定位上的差别。新势力车企之间已不是简单地比谁卖得多，而是在比谁能在不同细分市场上形成更稳定的收入。

从管理层表述来看，四家车企对增长的理解也已出现明显分化。

理想汽车董事长兼CEO李想将2025年定义为战略调整期，重点之一是修正直营体系管理方式，推出门店合伙人计划，把门店重新变成经营单元，核心是提升销服效率并稳住中高端市场基本盘。李想表示，2026年理想汽车要采取“3+2策略”，即推进销售体系管理、L系列换代成功、纯电车型稳定上量，同时让智能化投入和海外开拓形成辅助支撑。

相比之下，小鹏汽车董事长兼CEO何小鹏更强调产品扩容和技术商业化同步推进，小鹏汽车将推出面向全球市场的4款全新车型，并进一步扩大海外销量和海外收入占比。蔚来汽车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李斌则把增长点放在多品牌协同和新车型投放上，提出继续投入十二全栈核心技术、推出新车型并优化销售服务网络。零跑汽车则继续沿着更务实的产品线扩张路径推进，A、B、C、D四大系列铺开，既要守住主流价格带，也在向更高端产品段延伸。

聚焦纯电和海外两条线，分化将会更加明显。理想汽车正在修复纯电产品爬坡中的问题，李想透露理想i6、理想i8已共同夯实纯电产品基础，下半年还将推出理想i9，意在加强其在纯电市场的纵深。小鹏汽车则在一车双能、第二代VLA和海外渠道建设上同时发力，目标是全年海外销量同比翻倍，海外收入占比提升至20%以上。蔚来汽车继续强化多品牌和补能网络优势，试图以产品矩阵和换电体系维持高端市场差异化。零跑汽车则在出口和本地化生产上推进更快，2025年出口量达到6.71万辆，并计划推进西班牙CKD项目落地。可以说，四家车企都在扩张，但增长的抓手已各有不同。

寻找“第二增长曲线”

相比交付量，毛利率和利润更能反映企业经营质量。

2025年，小鹏汽车全年毛利率为18.9%，在四家车企中居首；理想汽车为18.7%，仍保持较高水平，但较上年有所回落；零跑汽车为14.5%，改善幅度较大；蔚来汽车为13.6%，虽然相对偏低，但修复趋势明显。从季度表现看，第四季度，小鹏汽车整车毛利率达到21.3%，蔚来汽车整车毛利率达到18.1%，都体现出经营质量较前期明显改善。与之相比，理想汽车的压力主要在于高基数下的收入和毛利率回调，零跑汽车则在规模扩大的同时稳住了毛利率。

利润端的分层更加清晰。2025年，理想汽车净利润为11.24亿元，仍保持全年盈利，但同比降幅较大；零跑汽车实现净利润5.38亿元，首次实现全年盈利；小鹏汽车虽然全年仍处修复过程中，但第四季度已实现净利润3.8亿元，首次迈过单季度盈利门槛；蔚来汽车全年仍处于净亏损状态，不过第四季度已实现经调整经营利润12.513亿元，经营拐点较为明确。

这一轮盈利分化，也与企业的现金储备和研发节奏直接相关。截至2025年末，理想汽车现金储备高达1012亿元，明显高于其他三家；小鹏汽车在手现金为476.6亿元；蔚来汽车现金储备为459亿元；零跑汽车在手资金为378.8亿元。资金安全垫意味着四家车企都有继续投入研发的能力，但投入方向正在出现区别。理想汽车2025年研发投入113亿元，理想汽车CFO李铁表示，2026年研发费用仍将保持在120亿元左右，其中AI相关投入约占一半，重点是为具身智能能力打底。小鹏汽车2025年研发投入94.9亿元，其中AI投入45亿元，2026年计划把物理AI相关投入提升到70亿元。蔚来汽车CFO曲玉对记者表示，2026年蔚来汽车将保持20亿元至25亿元的季度研发投入，并力争实现Non-GAAP全年盈利。零跑汽车则继续强化全域自研、智驾投入和平台化降本，同时维持2026年50亿元净利润目标不变。

从下一阶段战略规划看，四家车企的共识是，单靠卖车已经不足以支撑估值和盈利预期，必须在技术、产品和全球化上形成第二增长曲线。理想汽车的重点是完成从智能电动车向具身智能企业的延伸，同时推动L系列换代和纯电矩阵补强。小鹏汽车则把物理AI、自动驾驶、Robotaxi、人形机器人与全球市场扩张并行推进，希望以技术标签带动规模和品牌上移。蔚来汽车仍将核心放在三品牌协同、全栈技术投入和换电网络商业化能力提升上，试图把长期投入转化为更稳定的经营结果。零跑汽车则延续高性价比和高效率制造路线，在继续扩张主流市场的同时，依托Stellantis渠道和海外本地化项目提升国际业务占比。

黄河科技学院客座教授张翔对记者表示，2026年，决定新势力车企排位的核心指标或将不再只看交付量，而是企业的盈利能力、研发转化效率以及全球化落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