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里的“书香”是什么香

“书香门第”是我们形容世代读书人家的专属词汇，很多人认为“书香”就是书籍本身的味道。比如古代线装书所散发出由纸张、墨水、糨糊甚至丝线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翻开《辞海》《本草纲目》和历代藏书家的笔记，我们能找到一个清晰的答案：“书香”的本义，是芸香草的香气。

在印刷术不发达的古代，书籍是极其珍贵的财富。一卷竹简、一册帛书、一本手抄本，都凝聚着读书人的心血。而书虫，是书籍最大的天敌——它们会在纸页间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让珍贵的典籍毁于一旦。

为了保护书籍，古人发明了一个简单而有效的方法：在书籍中夹入芸香草，或者在书橱里摆放芸香草。

这样一来，芸香草的香气会慢慢渗透到纸页中，不仅能驱赶书虫，还能让书籍常年保持一种清新的香味。久而久之，这种来自芸香草的香气，就被人们称为“书香”。

这种保护方法早在三国时期就已经开始使用，宋代李石在《续博物志》中引用曹魏郎中鱼豢所著《典略》的记载：“芸香辟纸鱼蠹，故藏书台称芸台。”意思是芸香可防治书虱，因此藏书台叫做“芸台”。

古代的一些书室中就常备有芸草，于是书斋就有了“芸窗”、“芸署”、“芸省”等说法。在红楼第八回中，曾提到贾宝玉写了一幅字，命晴雯贴在了书房的门斗上，黛玉见了还夸他字写得好，这三个字写的正是“绛芸轩”。在他写的一首《秋夜即事》的诗里，也有“绛芸轩里绝喧哗，桂魄流光浸茜纱”的诗句。

不仅如此，人们还将这个“芸”字与书籍牢牢关联在一起，比如书籍就叫做“芸编”，读书仕进者为“芸人”，就连校书郎都被叫做“芸香吏”，白居易就曾当过这个官职，他在《西明寺牡丹花时忆元九》里这样写道：“前年题名处，今日看花来。一作芸香吏，三见牡丹开。”

宋代邵博的《闻见后录》中也提到：“芸草，古人用以藏书，曰芸香是也。置书帙中即无蠹”。因此，芸草为古代书籍常备的杀虫神器，同时还可以当做书签使用，一举两得。

天一阁又称宝书楼，是明代中期兵部右侍郎范钦辞官回乡后修建的，为中国现存最古老的私家藏书楼，已有四百多年的历史。天一阁有不少珍贵的藏书保存至今，除了严格的藏书管理制度，据传另有藏书诀窍。清代著名诗人袁枚登阁参观后留诗云：“久闻天一阁藏书，英石芸草辟蠹鱼。”说的就是“英石收湿，芸草辟蠹”这个诀窍。以英石和芸草防潮驱虫的天一阁，是古人巧妙利用自然条件保护藏书的典范，历经数百载仍保存完好，这背后，芸草功不可没。

然而，香料学者们对于古籍中描述的芸香究竟是何种香料仍存在争议。一部分学者倾向于认为，芸香是指芸香科芸香属的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这种植物又被称为七里香、香草等，其根系发达，植株高达1米，全身散发着浓烈的特殊香气。然而，实验结果显示其驱虫防蛀的效果并不显著。另外一些学者则提出，禾本科香茅属的草本植物芸香草，也可能是古籍中所记载的芸香。这种芸香草原产于地中海沿岸，后经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时引入我国。还有一种观点认为，报春花科珍珠菜属的灵香草是古籍中所述的芸香。

文/本报记者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