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的冬夜,殡仪馆守夜人老陈裹着军大衣盯着监控屏。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十三个年头,再过两个月就能退休。凌晨两点三十七分,监控画面突然雪花四秒。恢复正常时,三号停尸间的门悄然敞开一条缝。
老陈啐了口唾沫,拎起手电筒往走廊深处走。低温让白炽灯管发出嗡嗡悲鸣。他推开三号停尸间的铁门,寒气扑面而来——二十三具遗体盖着白布整齐排列,唯独17号停尸柜的抽屉向外滑出十公分。
“哪个龟孙子值夜班乱动柜子...”老陈骂骂咧咧地推回抽屉,金属滚轮在寂静中碾出刺耳长音。就在柜门合拢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三声闷响:
咚、咚、咚。
像有人在用指节叩击薄钢板。
老陈僵在原地。十年前师傅退休时曾说过:“停尸柜第三次敲响时,千万别开门。”他那时只当是吓唬新人的鬼话。此刻冷汗却顺着脊椎往下淌——第一次敲击是幻觉,第二次是巧合,那第三次呢?
抽屉又开始缓缓滑出。老陈颤抖着手电照向柜门缝隙,看见半截青紫色的手指卡在边缘。他猛地将抽屉彻底推入,反锁柜门,冲回值班室拨通内线电话:“主任,17号柜...17号柜里有个会动的!”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笑声:“老陈啊,你终于听见了。”
“什么意思?”
“十七年前扩建冷库时...有个醉酒工人被封在墙里。”主任的声音突然压低,“每到闰年冬至,他就要找替身。”
老陈突然想起,1997年正是闰年。而今天,正是冬至。
值班室的灯光开始频闪。所有监控画面同时切换成三号停尸间的俯拍视角——只见二十三具盖着白布的遗体不知何时已全部坐起,它们齐刷刷转过头,白布滑落的瞬间,每张脸都是老陈自己的模样。
走廊传来滚轮滑动声。
一个、两个、三个...二十三个停尸柜抽屉正接二连三地自动打开。
老陈最后看见的,是监控屏里映出的自己背后——17号柜的抽屉不知何时已完全抽出,里面蜷缩着的身影正缓缓爬出,青紫色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肩。
次日交接班时,人们在值班室发现了蜷缩在墙角的老陈。他怀里紧抱着早已没电的手电筒,瞳孔放大,嘴里反复念叨着四个字:
“他在里面。”
17号停尸柜自此被焊死。而每逢闰年冬至值夜班的新人,都会在凌晨两点三十七分听见那段监控录音——先是三下敲击声,接着是老陈变调的嘶吼,最后是长达四分钟的雪花杂音。
有细心者发现,杂音深处藏着极轻的对话:
“轮到你了。”
“不...我还没到退休...”
铁柜闭合声永远截断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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