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伊战争｜斩首行动与法外处决，宋襄公之仁与机遇无关善恶之辨析

随着现代战争形态的演变，“斩首”一词频频出现，与此伴生的还有诸如定点清除，猎杀，击毙，或团灭等词。

前几天又出了一个“法外处决”的词，当然不是新词，只是法律词汇。官媒称，是联合国秘书长副发言人法尔汉·哈克在针对近期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拉里贾尼及情报部长哈提卜遭以军空袭遇害一事表态时说的。

“法外处决”的意思是说，以色列斩首拉里贾尼等高官是非法的，是没有经过法律程序就处决人的违法行为。

这令人想到在中国已经流传了2650多年的一个笑话：“宋襄公之仁”。

宋襄公是春秋时期宋国君主，春秋五霸之一。

公元前638年初冬，宋襄公领兵攻打郑国，郑国向楚国求救。楚国派兵向宋国发起攻击。宋襄公只好从郑国撤退，双方军队在泓水相遇。

楚军开始渡过泓水河，以攻击宋军。

公子目夷说：“楚兵多，我军少，趁他们渡河之机消灭他们。”

宋襄公说，“我们是仁义之师，怎么能趁人家渡河攻打呢？”

楚军过了河，开始在岸边布阵，公子目夷又说：可以进攻了。

宋襄公说：“等他们列好阵地。”

楚军布好军阵，一冲而上，大败宋军，宋襄公也被楚兵射伤了大腿。

宋军吃了败仗，损失惨重，都埋怨宋襄公不听公子目夷的意见，宋襄公却教训道：

“一个有仁德之心的君子，作战时不攻击已经受伤的敌人，同时也不攻打头发已经斑白的老年人。尤其是古人每当作战时，并不靠关塞险阻取胜，寡人的宋国虽然就要灭亡了，仍然不忍心去攻打没有布好阵的敌人。”

目夷说：“打仗以胜利为目的，还讲什么君子之道！真的按襄公你说的做，去当奴隶算了，何必还打仗呢？”

宋襄公在泓水之战失败后的次年夏，腿伤发作，不治而死。

对宋襄公之仁，后人颇多评价，最狠莫过于被教员称之为“蠢猪式的仁义道德”了。

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看。

一是法不外乎人情。

“法合人情则兴，法逆人情则竭。”何谓人情？人情即伦理，伦理根植文化，文化又通过伦理塑造社会秩序与个体行为，共同推动人类文明的演进。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还有“荆轲刺秦”的故事算不算文化？算不算伦理？算不算人情？当然算！在东方文化中算，在西方文化中也算。

如此，这斩首就是对人类历史文化伦理情感的传承。当然，也有创新，特别是对在防范战争，或尽早结束战争，避免更多的人们失去生命的意义上的深刻挖掘，达到了历史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此，斩首就是对人类尊严的最大尊重。

如此，对于这个“法外处决”的说法，可不可以称之为“蠢猪式的”呢？

二是机遇无关善恶。

我国西汉时期有位经学家、文学家叫刘向。他在他的《说苑·谈丛》中谈到时机，也就是机遇时，说到一个很独特的观点：“君子得时如水，小人得时如火。”这句话里的“君子”和“小人”是指另一位学者钱泳在他的《履园丛话》里所说的“行仁义者为君子，不行仁义者为小人。”

在机遇思想发展史中，提出机遇的道德标准问题的第一人非刘向莫属。这对于我们认识机遇的本质，正确对待机遇，更好把握机遇具有特殊意义。

就机遇本质来说，机遇无关善恶，它只对主体产生有利的作用，而不管主体是君子还是小人，小人得到机遇，同样有利于他的生存和发展，而不会损害自身。

例如一个惯偷，突然有一天用两块钱买了注体彩，中了五百万，就此金盆洗手，做起了正当买卖，娶妻生子，过上了幸福生活。

当然，这只是极端事例。但事实上，在历史发展进程中，即便是在大人物大事件上，类似的例子亦比比皆是，例如希特勒上台，例如日本明治维新，都表明机遇不只青睐君子、好人，对所有具有自觉意识的主体都一视同仁。

当然，悖遇也与机遇具有相同的本质。这就告诉我们，机遇虽无关善恶，不能用道德标准衡量。但有利于小人生存发展的机遇，反过来就是对君子的悖遇，就会影响到君子的生存和发展。反之亦然。历史上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这其中一定会关系到对君子、小人以及对善恶判断的标准。但是，认识判断把握机遇，回避悖遇的基本理论原则却是一致的统一的，并不存在针对君子与小人，善与恶的双重标准。从博弈的角度看，先一步识别机遇，把握机遇就是胜者，胜者的机遇则一定会是败者的悖遇。

这是因为机遇是生存发展的最底层问题。

战争胜败需要机遇。在战争中，为抓住生存与胜利的机遇，完全可以不顾忌善恶，无所不用其极！不如此，那就是“蠢猪式”的宋襄公之仁，就会失败，失去生存机遇，还要沦为世人笑柄。这一点，毋须怀疑。

从这两个角度来看，在以伊战争中，哈梅内伊、拉里贾尼等人被斩首也就既不是“法外处决”，也无关善恶，任何法律道德绑架都是没意义的。

如此，剩下的，就是双方都不必再心存“蠢猪式”的宋襄公之仁，寻找机遇，抓住机遇，赢得自身的生存和发展才是硬道理。

宋襄公之仁之所以被人笑话，就是没处理好善恶与机遇的关系，错失了消灭楚军的大好时机，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成了彻头彻尾的悖遇。

目前，伊朗政权正面临悖遇，尽管他们的悖遇与宋襄公之仁没半毛钱关系。而以色列只要不被复仇的火焰烧昏了头，不去当中东的宋襄公，这次以伊战争的代价就将不会白白付出。

如此，以色列幸甚，伊朗幸甚，中东幸甚，全世界亦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