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爷叫门前将死之人一直在疯狂泄露天机错过了这3次救命的暗示

谁家老人走之前没留几句怪话？可当儿女的光顾着哭，等回过神来拍大腿，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人这辈子有三次改命的机会，都是阎王爷给的，可惜活人看不懂。当爹娘的临咽气那几天，嘴里翻来覆去的话，听着是糊涂，实际上是拿最后一口气给子孙挡灾。可惜当儿女的当成疯话，左耳进右耳出，等明白过来，人已经埋了。

腊月里天寒地冻，陈老爹躺在堂屋门板上，已经三天没睁眼。儿子陈大志守在旁边，手里攥着纸钱，眼睛却盯着门外收账的。隔壁王屠户家媳妇探头进来问，老爹咋样了，陈大志头也没回说快了快了。这时陈老爹突然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腕子，指甲掐进肉里。大志，西屋墙角那窝耗子，你赶紧挪走，挪得远远的。说完又直挺挺躺下，进气少出气多。

陈大志甩甩手，骂了句老糊涂了，耗子窝你操啥心。可谁也没看见，躺下的陈老爹眼角淌下两行泪。

01

陈家在柳树沟算得上殷实户，三间大瓦房，十几亩水田，只是陈老爹的婆娘走得早，他一个人拉扯大一儿一女。闺女陈秀早嫁到隔壁刘家屯，逢年过节回来看看。儿子陈大志娶了镇上开杂货铺老马家的闺女马翠萍，生了俩小子，大的九岁，小的六岁。

陈老爹身子骨一向硬朗，七十多了还能扛着锄头下地，今年入秋却突然垮了。起先是吃不下饭，后来整夜整夜咳嗽，镇上的郎中来看了，开了几副药，吃了不见好。陈大志说要不去县里瞧瞧，陈老爹摆摆手说不用，人老了机器坏，正常。

可入了腊月，陈老爹连炕都起不来了。马翠萍每天端饭进去，出来的时候碗里还是满的。她对陈大志说，你爹这回怕是真不中了，你去刘家屯把他闺女叫回来吧。陈大志蹲在院子里抽烟，闷声闷气说，叫啥叫，她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回来能顶啥用。

马翠萍瞪他一眼，那是你亲妹子，回来看看爹咋了。陈大志把烟头往地上一摁，去去去，明儿个我去。

那天夜里陈老爹突然精神了，挣扎着要坐起来。马翠萍听见动静跑进去，看见公公靠着墙，眼睛亮得吓人。爹，你咋样？陈老爹没理她，盯着窗户纸看了半天，忽然说，翠萍，你把西屋墙角那堆烂筐挪开，那底下有窝耗子，你把它挪出去，别伤了它们。

马翠萍愣住了，西屋墙角那堆烂筐放了好几年了，从来没见耗子。她说爹你看错了吧，那地方哪来的耗子。陈老爹急了，有，肯定有，我听见了，它们在哭。你赶紧去，不去就来不及了。

马翠萍心里直发毛，这腊月寒天的，耗子哭啥。她嘴上答应着，好好好，明儿个我去挪。陈老爹这才安静下来，躺下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记住啊，挪远点。

第二天一早马翠萍跟陈大志说起这事，陈大志正往驴车上套绳子，头都没抬，老糊涂了，说胡话呢。他赶着车去了刘家屯，傍黑天把妹妹陈秀接回来了。

陈秀进屋的时候陈老爹正睡着，她站在炕边看了半天，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哥，爹这病，咱得再找个好郎中看看。陈大志蹲在门槛上，手里卷着烟，看啥看，都这样了，看也是白花钱。陈秀转头盯着他，那就不看了？那是咱爹。陈大志没吭声，烟卷叼在嘴里，火星子一明一暗。

夜里陈老爹又醒了，这回他喊的是陈秀。秀儿，秀儿。陈秀赶紧凑过去，爹，我在这儿呢。陈老爹摸索着抓住她的手，手指头干枯得像老树皮。秀儿，你回去的时候，从西屋墙角抓把土，带回你家撒在鸡窝边上。陈秀心里一紧，爹，抓土干啥。陈老爹不回答，翻来覆去只说一句话，记住啊，抓把土，西屋墙角的土。

陈秀看向陈大志，陈大志脸埋在阴影里，烟头的红光照出半张脸，嘴一撇，胡话，全是胡话。

02

第三天夜里，陈老爹已经说不出话了，喉咙里呼噜呼噜响，像拉风箱。家里人都守在跟前，俩小子困得东倒西歪，马翠萍把他们抱到炕上睡了。陈秀坐在爹旁边，一直握着他的手。陈大志站在门口，一会儿看看爹，一会儿看看院子外面。

后半夜陈老爹突然又睁眼了，这回他谁也没看，盯着房梁。马翠萍吓得往后一缩，陈秀赶紧喊，爹，爹。陈老爹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大志，大志。陈大志凑过去，爹，我在这儿。陈老爹的眼睛还是盯着房梁，大志，那窝耗子搬走了没。陈大志一愣，啥耗子。陈秀在旁边说，爹让你挪耗子窝，你还没挪？

陈大志脸一黑，胡闹，大腊月谁去折腾那玩意儿。他弯下腰对陈老爹说，搬了搬了，早搬走了。陈老爹这才把眼睛闭上，嘴里嘟囔了一句，那就好，那就好。然后就没声了。

陈秀趴上去听，半天没听见动静，她慢慢抬起头，眼泪哗就下来了。陈大志站在那儿，看着爹的脸，忽然转身出了屋。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不知道什么东西倒了。

天亮以后开始操办后事，报丧的报丧，搭棚的搭棚。陈大志忙得脚不沾地，见人就点头，辛苦辛苦。陈秀守着灵，眼睛肿得像桃儿。马翠萍进进出出张罗吃喝，抽空还去西屋看了一眼，那堆烂筐还在墙角，底下干干净净，连根耗子毛都没有。

陈大志他舅从镇上赶来，进门就哭，哭完了拉着陈大志问，你爹临走留啥话没有。陈大志想了想，摇摇头，没留啥，就是老糊涂了，说了几句不着调的。啥不着调的？陈大志说，非说西屋墙角有窝耗子，让我挪走。他舅脸色变了一下，挪了没。陈大志说，哪有耗子，我看了，啥也没有。他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出殡那天，雪下得铺天盖地。陈秀跪在坟前烧纸，火苗子被雪打得噼啪响。她忽然想起来，爹让她抓把土带回婆家，她给忘了。

03

头七那天，陈秀烧完纸往回走，路过自家鸡窝的时候停住了。她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爹说的话，抓把土撒在鸡窝边上。她站在那儿愣了半天，回屋找了个小布袋，装了一捧土揣怀里。心想等回去的时候，就撒在鸡窝边上，不管咋说，是爹交代的。

还没等她走，陈大志家出事了。

那天傍黑天，两个小子在院子里疯跑，大的跑在前头，小的在后面追。跑到西屋门口的时候，大的忽然站住了，小的刹不住，一头撞在哥哥背上。哥，你站这儿干啥。大的没吭声，盯着西屋墙角那堆烂筐。小的顺着看过去，啥也没有。

哥，你看啥。大的说，我刚才看见有东西从那底下钻出来。啥东西？不知道，黑的，一下就没影了。

小的壮着胆子走过去，拿脚踢了踢那堆筐，烂竹片子哗啦散开了。底下啥也没有，就是泥地，硬邦邦的。他回头对大的说，哪有东西，你眼花了。大的挠挠头，可能吧。

这时候马翠萍从灶房探出头，喊他俩吃饭。大的转身要走，小的却蹲下了。哥，你看这是啥。大的走回来，看见弟弟用手指头在地上戳。地上有个小洞，筷子粗细，被烂筐压着，一直没发现。小的说，这会不会是耗子洞。

大的心里一动，想起爷爷临走那天说过的话。他蹲下来仔细看，洞口光溜溜的，不像有耗子。他拿根树枝往里捅了捅，啥也没捅着。马翠萍又在喊，俩人赶紧跑了。

吃完饭陈大志去西屋找东西，看见那堆烂筐散在地上，骂了一句，又让那俩兔崽子翻腾的。他把筐重新堆起来，堆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看见地上那个小洞。

陈大志蹲下来看了半天，拿手指头摸了摸洞口。他想起爹说的话，那窝耗子，你把它挪出去。他心里忽然有点发毛，站起来想走，脚下却像被钉住了一样。他又蹲下来，找了根铁条往里捅，这回捅进去半尺深，还是啥也没有。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自己跟自己说，就是个老鼠洞，有啥大惊小怪的。可他往外走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啥东西盯着他。

04

过了年，陈秀到底还是把那捧土撒在了自家鸡窝边上。她男人看见了，问她这是干啥。陈秀说，我爹临走让这么干的。男人说，你爹那是糊涂了，你还当真。陈秀没吭声，心里却一直记着这事。

春上闹鸡瘟，刘家屯家家户户的鸡死了一片。陈秀家的鸡也病了几只，耷拉着脑袋不吃食。陈秀心想这回完了，正准备杀了腌起来，过了两天那些鸡却自己好了。村里人都觉得怪，陈秀家的鸡咋就没事。陈秀心里一动，想起那捧土。

她去问村里上了岁数的老人，老人说，你爹让你撒土在鸡窝边上，那是给你家挡灾呢。陈秀问为啥，老人摇摇头，有些事说不清，老一辈传下来的，老人临走的话，不能不当回事。

陈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又想起来，爹还让哥挪那窝耗子。她赶紧收拾收拾回了娘家。

一进门就看见马翠萍在院子里洗菜，脸色不好看。陈秀问，哥呢。马翠萍没吭声，朝屋里努努嘴。陈秀进屋，看见陈大志坐在堂屋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酒，已经喝下去大半。哥，你咋了。陈大志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没咋。陈秀坐下来说，哥，爹让咱挪那窝耗子，你挪了没。

陈大志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挪啥挪，哪来的耗子。陈秀说，哥，我回去问了老人，老人说爹那是给咱提个醒，耗子这东西，打洞搬家都是有讲究的。陈大志盯着她，啥讲究。陈秀说，我也说不清，反正老人说，不能不当回事。

陈大志半天没说话，忽然站起来，往后院走。陈秀跟出去，看见他进了西屋。西屋墙角那堆烂筐还在，陈大志一脚把它们踢开，指着地上说，你自己看，哪来的耗子。

陈秀蹲下来看了半天，看见那个小洞。她说，这不就是耗子洞。陈大志说，我捅过，啥也没有。陈秀拿手指头摸了摸洞口，忽然说，哥，你拿锹挖开看看。

陈大志愣了愣，转身出去拿了一把锹回来。他一锹铲下去，土挺硬，又铲了几锹，洞口越来越大。铲到一尺来深的时候，锹头碰到个硬东西。他扔下锹用手扒拉，扒出一块青砖。

青砖下面是空的。

05

陈大志蹲在那儿半天没动。陈秀凑过去看，下面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拿灯来。陈大志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变了。马翠萍端着油灯进来，往坑里一照，底下是个小瓮，口上盖着块瓦片。

陈大志伸手把瓦片揭开，油灯照进去，瓮里黄澄澄的，全是铜钱。上头还压着几个银锞子。马翠萍手里的灯差点掉了，嘴张得老大说不出话。陈大志愣愣地看着瓮里的钱，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他想起爹说过的话。那窝耗子，你把它挪出去。他以为爹说的是真的耗子，可爹说的是这个。

爹咋不直说呢。他喃喃地念了一句。

陈秀在旁边轻声说，爹不能直说。咱娘走得早，你那时候娶媳妇盖房子借了老丈人家的钱，这些年刚还清。爹要是明说底下有钱，你还能安心过日子吗。再说，他要是说了，村里人知道了，这事能消停吗。他只能变着法儿提醒你，让你挪耗子窝，你自己不当事。

陈大志坐在那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想起爹临走那几天，一遍一遍说那窝耗子，自己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想起爹最后问的那句话，那窝耗子搬走了没，他说搬了搬了，爹才闭上眼睛。爹以为自己交代的事办妥了，他闭眼的时候是放心的。

可自己根本没办。

马翠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说，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陈大志抬起头，外人，啥外人。马翠萍看了陈秀一眼。陈秀心里一凉，她往后退了一步，哥，嫂子，你们这是啥意思。

陈大志没吭声。马翠萍说，秀儿，你是嫁出去的闺女，按老规矩，娘家的东西跟你没关系。这事你别说出去，咱家亏不了你。陈秀脸色白了，嫂子，这是咱爹留下的，我咋就不能知道。马翠萍说，你又没挖出来，是你哥挖的。再说，你一个嫁出去的，往娘家扒拉东西，说出去好听吗。

陈大志忽然站起来，别吵了。他看着陈秀，秀儿，这事你别管了，回去吧。陈秀盯着他，哥，你这是撵我走。陈大志不看她，回去吧，往后该咋来往咋来往。

陈秀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院子里又回过头来，哥，爹还让我抓把土带回去，我抓了。你猜咋的，我家闹鸡瘟，就我家的鸡没事。爹临走说的话，哪句是胡话。你自个儿想想吧。

她走了以后，陈大志在院子里站了很久。马翠萍在旁边叨咕，她说那话啥意思，显摆她得了好处？陈大志没理她，转身进屋躺下了，晚饭也没吃。

06

没出三天，消息还是传出去了。陈大志他舅从镇上赶来，进门就问，听说你爹给你留了东西。陈大志脸色一僵，谁说的。他舅说，你别管谁说的，有这事没。陈大志闷声说，没有。他舅盯着他看了半天，大志，我可是你亲舅，你爹是我亲姐夫，他要是真留了啥，我不过问，可你也别瞒我。

陈大志不说话。他舅站起来，行，你翅膀硬了，不认亲戚了。说完就走，出门的时候跟来的人说，咱热脸贴了冷屁股，走吧。

又过了两天，陈大志老丈人从镇上来了，进门也不说话，在堂屋坐下。马翠萍赶紧端茶倒水，爹你咋来了。老丈人说，我咋来了，你心里没数？听说你们家发了财，我过来瞧瞧。马翠萍说，爹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老丈人哼了一声，你嫁过来这些年，我帮衬你们多少，你心里清楚。如今你们有了，就不认老丈人了？

陈大志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他老丈人站起来，指着他说，大志，我不是来要钱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个啥人。那年你娶翠萍，借我的钱还了三年，我没催过你一回吧。如今你爹给你留了东西，你连让我知道都不让。行，你行。

他走了以后，陈大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起不来。马翠萍在旁边抹眼泪，这咋弄的，这咋弄的。

夜里陈大志睡不着，爬起来去了西屋。那坑还敞着，他蹲在旁边往里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铜钱上，黄澄澄的。他伸手摸了一把，铜钱冰凉的，硌手。

他忽然想起来小时候，有一回爹带他去赶集，在集上给他买了个糖人。回来的路上他问爹，爹，咱家有钱没。爹说，有，咱家有地，有房，有粮，够吃够喝。他又问，那咱家有攒下的钱没。爹笑了，有，攒着呢，等你娶媳妇的时候给你。他问攒了多少。爹说，够你娶个俊媳妇。

他坐在坑边，眼泪又下来了。爹攒了一辈子，就攒了这么一瓮钱，藏在耗子洞底下，临死都不肯直说。他怕自己知道了就不干活了，怕自己知道了就抖起来了，怕自己知道了就被人惦记上了。他拐着弯儿提醒自己，让自己挪耗子窝，就是想让自己亲手挖出来，明白钱来得不容易。

可自己呢，一句胡话，全打发了。

07

第二天一早，陈大志做了个决定。他让马翠萍去把陈秀叫回来。马翠萍不愿意，陈大志一拍桌子，让你去你就去。马翠萍吓一跳，没见过他这样，赶紧去了。

陈秀来了以后，陈大志把她领到西屋，指着那坑说，秀儿，这是咱爹留的，有你一份。陈秀愣住了，哥，你这是干啥。陈大志说，我昨儿夜里想了一宿，爹临走那几天，啥话都说了，我一句没听进去。你听了，你把土带回去，你家鸡就没事。爹在天上看着呢，咱俩谁孝顺，他心里有数。

陈秀眼圈红了，哥，你别这么说。陈大志摆摆手，你听我说完。这钱，咱俩对半分。往后爹的坟，咱俩一起修。爹活着的时候我没好好伺候，死了我不能再对不起他。

马翠萍在旁边急了，大志，你这是干啥，哪有嫁出去的闺女分娘家财产的。陈大志转头盯着她，翠萍，我爹临走说的话，你也在跟前。他说那窝耗子，让咱挪出去，你当回事了没。你说那是胡话。如今钱挖出来了，你说是你的。你凭啥。

马翠萍脸一阵红一阵白，转身出去了。陈秀说，哥，嫂子不高兴。陈大志说，她高不高兴都得这么办。这事就这么定了。

兄妹俩蹲在坑边，一五一十往外捡钱。捡到最底下，捡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陈大志不识字，递给陈秀，你看看写的啥。

陈秀看了半天，说，这是爹写的。上头说，这钱是他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攒了三十年。他说这钱留给大志娶媳妇用，剩下的给秀儿添嫁妆。他说他这辈子没啥本事，就对得起儿女了。他让咱俩往后好好过日子，别吵架，别打架，别让人看笑话。最后一句，他说，大志，那窝耗子你要是挪了，就说明你听爹的话了，爹在那边也放心。

陈大志听完，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半天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仰着脸看天。太阳明晃晃的，刺眼睛。他站在那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08

陈大志把那瓮钱重新埋回去了，还是埋在那个地方，上头盖上土，把那堆烂筐又堆上去。马翠萍问他不挖出来干啥，他说，先埋着，等我想好了再说。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坐在西屋地上，对着那堆烂筐，坐到后半夜。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去灶房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他走到院子里，看见那两个小子正在疯跑，大的跑在前面，小的在后面追。他喊了一声，大的站住了，小的又撞在哥哥背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两个小子的脸。大的问他，爹，你咋了。他摇摇头，没咋。他伸手摸摸大的头，又摸摸小的头。他忽然说，等你们长大了，爹告诉你们个地方，那儿有窝耗子，你们记住，得挪走。

俩小子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爹在说啥。陈大志站起来，往院子外面走。他走到村头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住了。太阳已经升起来，照在他脸上，热乎乎的。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看见陈秀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一只鸡。陈秀说，哥，我给你送只鸡来，自家养的。他点点头，接过鸡，看了一眼鸡窝边上的地。那捧土还在那儿，已经跟周围的土混在一起，分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