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复婚后,我在他迈巴赫的软垫上发现了一抹干涸已久的暗红色血迹。
在裴谨之探究的目光里,我温和地询问:
“小姑娘没经历过吧?你应该温柔一点的,要不要我开车去洗干净?”
声音里丝毫不见往日的歇斯底里,可裴谨之却意外地皱起了眉。
见状,他的狐朋狗友大声打趣:
“裴少,你养在外面的女大学生这么纯洁啊,还在车里,你倒是挺会玩的!”
有人低声提醒:“小声点,嫂子还在这呢。”
那人嗤笑一声:“什么嫂子,当初多硬气要离婚,过了两天苦日子还不是巴巴回来求复婚了?一个涝女,装什么清高?”
面对铺天盖地的羞辱。
我维持着体面的笑容,点了点头:“是啊。”
众人愣住,我继续道:“家里破产了我才知道,清高是最不值钱的。”
回家的路上,裴谨之凝眉质问:“江眠,你今晚为什么不反驳那些难听的话?还顺着他们说,你明明……”
明明什么呢?明明是千娇万宠长大的江氏大小姐,明明和裴谨之在一起时他一穷二白,明明是他用种种手段逼我求复婚……
可他大概忘了,我上一次声嘶力竭的反驳和争吵,换来的是江家的破产和一份离婚协议。
我带着蓝牙耳机,闭着眼假寐。
裴谨之有些无奈地开口。
“他们今天开的玩笑确实过分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老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那个女大学生家里贫苦,她妈妈生病了需要钱救命,我们只是各取所需,没有过多的感情,就算有,她也不可能动摇你的地位。”
是他难得的解释,可此刻的我却无心理会。
见我没什么反应,他加重了音量:“啊眠,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
我的语气疲惫,却还是察觉到裴谨之探究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睁眼看他时,我恢复了最近一贯的温顺:“你不是说过,他们说这些话没有恶意,让我不要小肚鸡肠的计较吗?”
“那女孩挺可怜的,并且社会阅历少,你对她要温柔点。”
我以为我顺着裴谨之的意思往下说,他会满意的点头,说我乖顺。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嘴角仅剩的一丝笑意消失。
车子猛地停靠在路边,裴谨之的声音沉了几分。
“江眠,我不明白你又在闹什么。”
我一愣,缓缓摘下耳机:“裴谨之,我今天从始至终都没闹。”
“你没听出来我在祝福你们吗?”
我自认为完美的回答没有让他平息莫名的怒火。
却没想到这些话反而把火烧得更旺了。
他咬牙切齿地叫了我的名字:“江眠!”
我看着裴谨之,静静地等着他后面的动作。
北城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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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狠狠砸在车窗上。
车内气氛随着雨点的落下更加沉闷压抑。
就在裴谨之脾气爆发的前一刻,人行道上一个狼狈避雨的瘦弱身影突兀地闯入他的视线。
只需要一秒,他的愤怒便被极度的担忧强行压下。
他阴沉着脸勒令我下车。
我没像以前一样,红着眼质问为什么,只是照着他的意思下车。
雨点无情地打在身上,有些疼。
没多久,裴谨之也下了车。
他绷着脸,撑着伞走向刚才那个瘦削的身影。
没有交谈,而是强势地拉着女孩朝着车上走去。
听说那些人说,这个女孩叫苏锦儿。
身后忽然传来一对小情侣的对话。
女孩皱着眉,满脸纠结:“纹身啊,会不会很疼?”
男孩心疼地将人搂进怀里:“怕疼就不纹了。”
十八岁纹在腰侧的纹身在此刻忽然滚烫起来。
那是我和裴谨之年少时情窦初开的浪漫。
可惜,这份浪漫,只维持到了婚后三年。
在我发现他第一次出轨时,我的世界瞬间崩塌。
结婚三年。
他新招不到一个月的小助理爬上了他的床。
床上交缠而卧的身影像是无数个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我泣不成声,像个疯子,用尽世间最恶毒的话对着二人破口大骂。
裴谨之坦然接受我的骂声。
“豪门里左拥右抱最正常不过了,况且你爸在你一岁的时候不也出轨了吗?你妈当睁眼瞎这么多年,直到死都没有告诉你,你们的日子不照样过吗?”
“江眠,你识趣点,成熟点,别大喊大叫像个疯子一样扫了我的兴致。”
那一刻,我的血液仿佛凝固了,要说出的诅咒哽在喉咙里。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那个曾经爱我入骨的男人,正轻蔑地用我生命中最痛的点来堵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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