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谈骁然开始动手清理这个家。
把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一一装进行李箱。
把带不走的,全都丢进垃圾袋。
东西收拾完后,他才忽然想起,他名下还有一套房子。
那套位于老城区、承载了他们所有回忆的出租屋。
当初他们在那里度过了最难最长的时光,后来段馨月发达了,把那套房子买下来,送给了他,说是“爱情的起点,永远为你保留”。
如今爱情没了,房子,也不该留下了。
他联系了中介,决定把那套房子卖掉。
中介和他沟通过后,让他过去交接钥匙,顺便拍些照片。
谈骁然答应了。
可当他带着中介,用备用钥匙打开那扇熟悉的房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僵在了原地。
卧室里,两具纠缠的躯体正如火如荼。
是段馨月和苏临渊。
苏临渊喘着气问:“馨月姐,你怎么突然……带我来这里呀?这房子好旧……”
段馨月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因为这里……是我的来时路。临渊,我想让你不光参与我的未来,也覆盖我的过去。这样,我的人生,就完完全全属于你了。”
覆盖……过去?
谈骁然站在门外,隔着老旧的门缝,浑身冰凉的看着里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就是在这个小小的客厅,他们曾挤在二手沙发上,一起看租来的碟片,为剧情争论,最后笑作一团。
就是在这个简陋的厨房,他第一次为她下厨,把菜烧糊了,她却吃得津津有味,说“我老公做的,毒药我都吃”。
就是在这张发出不堪声响的床上,他们曾紧紧相拥,在无数个寒冷的夜里互相取暖,她吻着他的额头,说“骁然,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最大的房子,最软的床”。
段馨月想让苏临渊覆盖的,就是这样的过去吗?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一根带着倒刺的铁钉凿入,钉子在腐烂的血肉间反复拧转、搅动,疼得他几欲窒息。
就在这时,卧室里的动静忽然停了。
段馨月警惕的声音传来:“谁在外面?!”
很快,卧室门被猛地拉开!
段馨月只披了件睡袍,胸前还有暧昧的红痕,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谈骁然,她脸色骤变,难得地闪过一抹慌乱。
“谈骁然?你怎么过来了?!”
谈骁然的目光扫过她,又看了看里面慌乱的苏临渊。
“你能带苏临渊来,我不能来?”他声音颤抖,“这不是你送我的房子吗?”
段馨月语塞,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被恼怒取代:“我带临渊来只是……只是路过,临时起意。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谈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阵痛。
“没事,你们想在哪做,就在哪做。”他侧身,对身后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的中介女孩示意,“只是现在,麻烦让一让。中介要拍一下房子的图片。”
中介?
段馨月这才注意到谈骁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手里拿着相机和文件夹。
她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置信地看向谈骁然:“你……你要卖房子?!为什么?这是我们爱情开始的地方!承载着我们的过去!你怎么能卖?!”
谈骁然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只觉得荒谬。
原来,你也知道是过去?
那为什么,要带着你的新欢,来这里践踏我们的过去!
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扯了扯唇:“所以,你不同意我卖?”
“我当然不同意!”段馨月语气强硬,“这房子对我们有特殊意义!”
“好。”谈骁然抬眼看她,“那我给你一个选择。”
“我生日快到了。你说过,至少在这一天,会给我体面。”
“今年的生日礼物,我要么卖房,要么,你三天不见苏临渊。”
“你选哪个?”
段馨月愣住了。
她看看谈骁然平静却决绝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苏临渊。
三天不见临渊?
他现在这么依赖她,这么没有安全感,如果她三天不出现,他会难过成什么样?她又会有多想他?
可是卖房子……
那是她和谈骁然的过去啊!是她曾经发誓要永远保留的回忆!
“谈骁然,你别这样……”她试图缓和语气,“这房子对我们意义不一样,不能卖。至于临渊,我……”
“选!”谈骁然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段馨月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再次涌了上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快要抓不住他了。
这种认知让她烦躁,也让她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最终,苏临渊的一声馨月姐,让她做出了决定。
“……好。”她声音干涩,别开了视线,“房子……你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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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骁然毫不意外。
他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直接对中介女孩示意:“进去拍吧。”
中介女孩如蒙大赦,连忙拿着相机,低着头,快步走进卧室,用最快的速度拍了几张关键位置的图片,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谈先生,我会尽快找到买家!”他在门口匆匆说了一句,就跑下了楼。
谈骁然也准备离开,可段馨月却带着苏临渊追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骁然,中午了,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吃个饭吧,我们三个……一起。”
谈骁然扯了扯嘴角,几乎要笑出声。
让正牌老公和第三者一起吃饭?
段馨月,你倒是知道怎么羞辱人。
他刚要冷声拒绝——
“哗啦——!!!”
头顶上方,二楼一扇年久失修的窗户玻璃毫无预兆地炸裂,如同冰雹般,朝着楼下的他和苏临渊劈头盖脸地砸落!
电光石火之间!
段馨月一个箭步冲过去,张开双臂,将苏临渊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脊,挡住了大部分下落的玻璃!
而被她松手留在原地的谈骁然,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护住头脸。
“啊——!”
锋利的玻璃划破他的衣袖,割裂皮肉,剧痛从肩膀、手臂、后背瞬间炸开!
温热的液体汹涌而出,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段馨月焦急地上下检查苏临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惊慌:“临渊!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个靠着墙壁、浑身是血、正缓缓软倒的他。
真疼啊……
可他已经分不清,是身上皮开肉绽的伤口更疼,还是心里那个早已被凿穿的地方,正汩汩流着更绝望的血。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
不知过了多久,谈骁然在颠簸中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被送到了医院,耳边是医生护士急促的交谈:
“伤者多处玻璃割伤,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手术!”
“准备血袋!通知手术室!”
就在他被推往手术室的路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段馨月!
她额角贴着纱布,神色是掩饰不住的焦灼,直接拦住了移动的病床:“等等!”
她看向护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临渊受伤了!他有凝血障碍,现在大出血止不住!谈骁然的血型和他一样,暂时不给他做手术,先从他身上抽血给临渊!”
护士愣住了,看了一眼推床上奄奄一息的谈骁然,为难道:“不行段小姐,您丈夫自身失血严重,再抽血会要了他的命啊!”
“就抽一点!死不了!”段馨月语气强势,眼中布满红血丝,“我是他妻子,我能决定!快抽!”
“可是……”
“没有可是!”段馨月猛地打断,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带着骇人的威压,“别忘了这家医院姓段!临渊要是出了事,你们全都给我滚蛋!这家医院也别想开了!”
护士被她骇人的气势震慑住,又看了看旁边其他医护人员迟疑的目光,最终,在职业操守和现实压力下,痛苦地妥协了。
“准备……抽血……”
冰冷的针头,刺入了谈骁然几乎找不到血管的苍白手臂。
鲜红的血液,被一点点抽离,装入血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那温热的液体,飞速流逝。
恍惚中,他想起很久以前。
他也曾出过一场严重的车祸,生命垂危,血库告急。
那时的段馨月,像一头被逼疯的困兽,不顾血型不符,抓着医生的衣领目眦欲裂:“抽我的!我是他妻子!抽多少都行!必须救他!他不能死!”
她守在手术室外,一遍遍祈祷,甚至对不信的鬼神下跪磕头,额头磕出血也浑然不觉。
后来他脱险,她抱着他,哭得像个失去一切又失而复得的孩子,哽咽着说:“骁然,你吓死我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如今呢?
为了另一个男人,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他,置他于死地。
段馨月啊……
你怎么就突然,不爱我了呢。
……
再次醒来,谈骁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护士正在记录着什么。
护士看到他醒来,松了口气,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欲言又止,“谈先生,你醒了就好,您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还有……你的输精管被摘除了,一定要多休息,按时吃药。”
输精管……摘除?
谈骁然像是没听懂,茫然地眨了眨眼:“你……你说什么?”
护士避开他的视线,重复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他早已麻木的心湖里炸开惊涛骇浪:“你的输精管摘除了,是段小姐亲自授意的。以后……你无法再生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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