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废江河万古流 │ 裘马轻狂：揭秘“诗圣”的青春时代

开元二十三年（735），阳光正暖，信心满怀的杜甫自吴越返回洛阳参加他人生中的第一场科举考试，但却遗憾落第。诗文辞赋俱佳的少年杜甫并不以为意，随即开启了他人生中的又一段新奇时光——在齐赵大地上壮游，增长见闻。

杜甫齐赵行踪示意图

开元二十四年（736）至天宝四载（745）近十年间，杜甫曾两次东行。第一次，杜甫为探望时任兖州司马的父亲杜闲，在齐赵大地游历。四年间，他登临邯郸丛台、泰山、峄山等崇山峻岭，度过了一段裘马轻狂的岁月。

第二次东行始于天宝三载（744）洛阳天津桥头的一场邂逅，这一年，尚还声名不显的杜甫与誉满天下的李白相遇相识，中国文学史上的双星相聚了。他们同游梁宋，又在鲁郡寻访隐士，直至石门送别，留下了一段李杜二人惺惺相惜的文坛佳话。

（邯郸丛台、兖州少陵台、泰山、邹城峄山、开封古吹台、商丘芒砀山、单县单父台、济南历下亭、济宁古南池、兖州石门金口坝）

登凌绝顶

《孟子》云：“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对于自幼服膺儒教的杜甫而言，在儒家士人心中有着精神图腾和文化信仰地位的泰山无疑是齐赵之行的朝圣之地。

在泰山山麓，杜甫尚未攀登，便已惊叹于其高山仰止，油然而发“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感慨。这振聋发聩的豪言壮语，让杜甫这位受儒家精神所感召的天才文学青年形象透过诗笔跃然纸上。

千百年来，杜甫勇于攀登、卓然不群、兼济天下的诗意依然激励着一代代以天下为己任的仁人志士，努力实现人生抱负。

潘天寿绘《望岳》诗意画

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馆藏

画家潘天寿以特殊的指墨技法勾勒渲染泰山的巍峨雄峻。山间蜿蜒而上的石阶喻示着多少壮志不已的士子追寻理想的艰辛之道。

至今，泰山上共有四方《望岳》诗石刻，分别由乾隆年间泰安知县何人麟草书，字迹流畅奔放如云烟飞动，颇具怀素之风；清末金石学家吴大瀓篆书，古韵十足，风格独特；还有“清朝四大书家”之一铁保的楷书及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李一氓的行书，都彰显了他们对杜甫诗作的深厚敬意与独到见解，是后人与杜甫进行跨越时空共鸣的最好例证。

何人麟书杜甫《望岳》诗拓本

泰安博物馆藏

吴大瀓篆书杜甫《望岳》诗拓本

泰安博物馆藏

双星相会

天宝三载（744），桀骜不羁的李白因开罪于唐玄宗，被赐金放还。在东都洛阳，他与小其十一岁时名不显的杜甫相识。秋日，二人及另一位后来杰出的边塞诗人高适一道开启了一段畅快的梁宋（今开封、商丘一带）之旅。

李、杜、高三人在梁地时曾登临吹台。春秋时期大音乐家师旷曾在此吹奏乐曲，西汉梁孝王受封于此，后成为文人雅集之地。他们饮酒赋诗，慷慨怀古，留下了“吹台相会”的文学佳话。其后他们还同游商丘芒砀山、单县单父台、王屋山等地，皆有诗作。

吹台相会

天宝四载（745），李白谪居于任城（今山东济宁），杜甫再游齐鲁，如愿以偿地再次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偶像。他们一起游历山水，寻访隐士，感情甚笃。杜甫形容他们的感情是“怜君如弟兄”，与他“不愿论簪笏”，不谈仕途，只是寄情于山水之间的纯粹友谊。

当然，李白对杜甫也念念不忘，他在《沙丘城下寄杜甫》中深情写到“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这是与杜甫分别后谪居沙丘城时所作，表达了对杜甫的深厚情谊。

于右任草书《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

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馆藏

北齐沙丘城造像残碑拓片

兖州博物馆藏

碑文内有“以大齐河清三年，岁次实沉，于沙丘东城之内”字样，是李杜二人曾在此区域游历活动的有力佐证。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两人于秋日在鲁郡东石门依依惜别。石门即今日兖州金口坝，这里曾出土了两尊北魏守桥石人，其背部有“起石门人于泗津之下”字样，与李白诗中“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所述位置相吻合。

北魏守桥石人背部拓本

兖州博物馆藏

此一别，李白继续飘然四海、求仙访道，而杜甫则西去长安。终其一生，杜甫未再见过李白，但李白却又贯穿于他一生的诗篇之中，留下了《冬日有怀李白》《春日忆李白》《梦李白》《天末怀李白》等等。李白仿佛化为他诗笔下的头号赞颂对象、信仰符号，后世津津乐道的“第一李粉”当之无愧。

天宝四载（744），杜甫自觉已而立之年，怀揣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宏伟政治理想，决心投身仕途，报效国家。他这番宏愿能否实现呢，请关注下一期“不废江河万古流——杜甫行踪遗迹主题展”系列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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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丨展陈设计部

编辑丨雷 霞 李若愚

校审丨陈 涛 陈 宁

复审丨马 红 彭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