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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交响乐团在奥克兰市政厅演出 吴桐 摄
当地时间3月19日晚,在有着115年历史的奥克兰市政厅,上海交响乐团在新西兰观众的热情掌声中返场。当毛利民谣《河水潺潺(Pokarekare Ana)》的旋律响起,观众席发出一阵惊呼,随即安静下来。
《河水潺潺》如同新西兰的“第二国歌”,古老而忧伤的旋律在“00后”钢琴家王雅伦指尖流淌,引发全场观众共鸣。散场时,观众克雷格·库珀说:“太动人了,这是恋人隔着水流诉衷肠,用这首作品来连接隔着太平洋的新西兰和中国,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人类学家埃佩利·豪欧法写道:“大海是我们彼此相通的路,大海是我们无尽的传奇,大海是最有力的隐喻,大海流淌在我们血脉之中。”上海交响乐团“2026亚太巡演”从上海出发,途经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辽阔的大海将国家和城市连接在一起,而音乐也跨越语言、国界、民族,将人与人紧紧相连。
黄浦江和淮阿布河,同入太平洋
来到奥克兰,记者学会的第一句毛利语就是“manaakitanga”,意思是“热情好客”。抵达后,奥克兰艺术节和奥克兰爱乐乐团分别为上海交响乐团的音乐家们举办欢迎仪式。仪式上,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人们一起唱起动听的毛利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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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毛利人的碰鼻礼,欢迎上海交响乐团。 蔡磊磊 摄
创立于1948年的奥克兰艺术节,是新西兰乃至整个南太平洋地区著名的文化交流平台,涉及舞蹈、戏剧、音乐、视觉艺术等多个艺术门类。早在2021年,奥克兰艺术节就向指挥家余隆和上海交响乐团发出了邀请,随后是5年漫长的等待。
奥克兰艺术节艺术总监难掩兴奋:“本届艺术节汇聚了来自新西兰全国和世界各地的1000多位艺术家,对我来说,最大的亮点无疑是上海交响乐团的两场音乐会。像上海交响乐团这样世界知名的重量级乐团到来,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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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开场前 吴桐 摄
3月19日、20日两场演出全部售罄,曲目各不相同,共计有2700位观众来到市政厅聆听上海交响乐团的演出。来听音乐会前,新西兰艺术文化与遗产部部长保罗·戈德史密斯特意学了中文,表达对上海艺术家们的热情问候。
高耸的钟楼、巨大的管风琴让奥克兰市政厅古典优雅,滚石、披头士等乐队都曾在这里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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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提琴家王健和上海交响乐团带来柴可夫斯基《洛可可变奏曲》 蔡磊磊 摄
回赠新西兰人的热情好客,上海交响乐团音乐总监余隆带来了一份礼物,那就是精心准备的返场曲《河水潺潺》。他请上海交响乐团驻团指挥孙一凡从众多毛利作品中精心挑选,并请作曲家邹野改编成钢琴和交响乐团的版本,为这首动人的民谣注入丰富的层次和色彩。
“河水潺潺,在淮阿布河不止息地流着,女孩,如果你要穿越,它们会安然平息。女孩,回来我身边,我可以失去生命,为了爱你。”即便没有歌词,上海交响乐团版《河水潺潺》也能让人感受到跨越语言的真挚情感,就像黄浦江和怀阿普河,流入同一片太平洋。
“听见世界闻名的上海交响乐团用他们的方式演奏《河水潺潺》,意外之喜!”观众露丝·库博说,“我听过他们为李安的电影《卧虎藏龙》录制的电影原声,听过德意志留声机为他们录制的唱片,今晚的《中国厨房》也很精彩,这支乐团总能给人们带来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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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后”钢琴家王雅伦和上海交响乐团加演一曲《河水潺潺》 蔡磊磊 摄
从墨尔本到悉尼,到奥克兰,观众们在散场时总在谈论对《中国厨房》的喜爱。这是上海交响乐团委约95后作曲家梁皓一创作的作品。为何这部新作会如此受欢迎?余隆说:“可能大家一开始有点猎奇成分,真正走进音乐厅会被音乐本身打动。它不仅悦耳,还充满创意和遐想,展现了中国式的审美与思维,传递了中国人对生活的热爱和想象。”
除了《中国厨房》,3月19日晚,大提琴家王健和钢琴家王雅伦分别带来柴可夫斯基的《洛可可变奏曲》和《降b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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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115年历史的奥克兰市政厅 吴桐 摄
余隆说:“从澳大利亚、新西兰到之后的新加坡,我们不仅要演好中国作品,也要诠释好世界经典,让观众看到中国对世界文化的尊重、包容与理解。希望上海交响乐团的音乐可以激励更多的观众,促进文化艺术的交流。”
演出之余,上海交响乐团的几位演奏家还走进奥克兰圣肯蒂根学院,给学生们演了一场室内乐。演出结束,演奏家们体验了一把“明星待遇”,心怀音乐梦想的少年们向他们提出许多问题,还将他们层层围住,邀他们合影签名,一个男孩请演奏家们把名字签到了自己的大提琴上。这些名字,将陪伴他练习每一个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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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码上的签名 蔡磊磊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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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奥克兰圣肯蒂根学院 蔡磊磊 摄
听见上海交响乐团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1975年,上海交响乐团首次海外巡演履及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就曾在奥克兰市政厅演出。奥克兰艺术节行政总监罗比·麦克雷说,他曾去过上海三次,被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深深吸引,也对有着146年历史的上海交响乐团期待已久。“时隔半个世纪,上海交响乐团再访奥克兰,在同一场馆演出,我感到激动人心。我已经在期待他们下次再来了,一定不用再等50年!”
在悉尼演出后,大提琴家王健说:“我越来越老了,而上海交响乐团越来越年轻。”在余隆看来,王健所说的年轻,并非单纯指音乐家们的平均年龄,更是指这支古老乐团所呈现的旺盛的生命力。“一支历史悠久的成熟乐团,总是在新老交替之中持续自我更新。年轻音乐家跟上脚步,从前辈那里薪火相传,为乐团注入新鲜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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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有大师,也有乐团的年轻人 蔡磊磊 摄
今年30岁的长笛首席巴尔托洛梅奥来自意大利,5年前加入上海交响乐团。巡演路上,从机场到酒店的大巴、排练厅走台的间隙,记者总看见他在一个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原来,那是他抵达每一个城市的感受,和对每一场演出的回顾。
“我会记录前一晚音乐会的演奏情绪、重要曲目的挑战、与独奏家的配合等,这是我加入乐团后走得最远、场次最多的一次巡演,每一站都令人兴奋。”巴尔托洛梅奥说,“我在很多乐团待过,上海交响乐团最特别之处在于,它总有一种向前推动的能量,每个人都对演奏充满热情,它让我有归属感,也有前进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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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到酒店的大巴上,上海交响乐团长笛首席巴尔托洛梅奥记录前一晚演出的感受 吴桐 摄
上海交响乐团146年的历史,如同一条奔流不息的音乐长河,古老的乐团,正传递着年轻的声音。驻团指挥家孙一凡出生于1994年,《中国厨房》的作曲家梁皓一出生于1995年,而钢琴独奏王雅伦出生于2004年。
“上海交响乐团历史悠久,但精神和风格从未中断,这份纽带让每一代新人都能感受到传统,也能激发新活力,这是乐团长久保持青春的秘诀。”去年加入上海交响乐团的孙一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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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给上海交响乐团热情不息的掌声 蔡磊磊 摄
在奥克兰的两场音乐会,王雅伦一场演“柴一”,一场演陈其钢的《二黄》,一中一西两部作品,一部庞大,一部细腻,都极具挑战性,王雅伦的表现赢得新西兰观众一轮接一轮的热烈掌声。王雅伦说:“我很感谢上海交响乐团对年轻人的扶持,每次合作都是一次自我突破和音乐探寻。”
余隆说,上海交响乐团是亚洲最古老的乐团,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乐团之一,有着悠久的文化积淀,也有着年轻的声音。“希望通过这次亚太巡演,让更多人了解上海交响乐团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原标题:《上海交响乐团声动新西兰:太平洋和音乐,把我们相连》
栏目主编:施晨露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吴桐
题图来源:吴桐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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