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1700年深秋的第一天，马德里皇宫深处。
刺鼻的草药味弥漫在整个房间，床榻之上，缩着一个怪人。
这一年他明明才三十八岁，正值壮年，可这人瞧着却像只剩最后一口气的老头子。
那下巴长得简直吓人，严重变形往前兜着，上下牙碰都碰不到一块儿。
别说嚼东西了，连话都说不利索，喉咙里老是像揣着个哨子，吱吱作响。
更糟心的是，因为舌头大得嘴里装不下，口水常年止不住地往下淌。
走路更是个大难题，没人扶着根本迈不开腿，走几步就东倒西歪。
这位仁兄，正是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的末代掌门人——卡洛斯二世。
那会儿老百姓看不懂，都觉得国王这是撞了邪，要么就是被人下了降头。
可咱们站在今天往回看，拿现代医学一分析，哪有什么魔法？
这分明是家族内部搞的一场持续两百年的疯狂赌局。
卡洛斯二世，不过是这场赌局输得底掉后，吐出来的那个“活证据”。
等他在病床上把眼一闭，那个号称“日不落”的超级帝国，哗啦一下就散了架。
很多人纳闷：手里握着全球霸权，怎么就养出这么个连活下去都费劲的接班人？
说穿了，这就是算盘打得太响，结果把自己给算计进去的一笔“买卖”。
要想弄明白这笔账，咱们得先盘盘这个家族当年的家底有多厚，又是怎么攒下来的。
咱们得把日历翻回1469年。
卡斯蒂利亚的伊莎贝拉公主跟阿拉贡的费尔南多王子凑成了一对。
这两口子，后来叫“天主教双王”，绝对算得上那是欧洲最猛的“夫妻档”。
这两人做事那是相当狠辣。
他们联手把穆斯林赶出了伊比利亚半岛，拿下了格拉纳达。
穆斯林那个末代君主逃跑时哭哭啼啼，被他亲妈指着鼻子骂：“守城的时候不像个爷们儿，这会儿哭起来倒像个娘们儿！”
紧接着，这两口子搞了一笔风险极高的风投。
他们给一个叫哥伦布的“疯子”掏了钱。
这哥们儿揣着给中国皇帝的国书，在大海上漂了一个多月，到死都坚信古巴就是中国，海地就是日本。
谁能想到，这笔钱花得太值了——哥伦布直接拖回来整整一个新大陆的金银财宝。
一夜暴富，西班牙家里那点存银简直没法数。
面对着金山银山，哈布斯堡家族这就犯了愁：怎么才能让这些钱永远姓哈布斯堡？
那时候皇室流行联姻换地盘。
你要是把闺女嫁给法国人，没准孙子就把西班牙的地盘带到法国去了。
这事儿在哈布斯堡看来，门儿都没有。
他们的家规就一条：“肥水绝不流外人田”。
既然家里有皇位要传，既然地皮都是钱，那找对象的眼光，只能在自家亲戚里打转。
这笔账在当时看着挺美：血统纯了，钱也没跑。
于是，这家人开启了一场违背伦理的“近亲结婚大接力”。
到了费利佩二世手里，这种执念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
这哥们儿搞政治挺横，派“无敌舰队”去打英国。
虽说最后船都被打沉了，但在这种事儿上，他是一条道走到黑。
这辈子娶了四房媳妇，第四个叫安娜，论辈分乱得一塌糊涂——既是他亲外甥女，又是他堂侄女。
但在哈布斯堡家里，这不叫乱伦，这叫“血统高贵”，是守住家产的绝招。
这种玩法的恶果，传了几代就开始显灵了，可当家人根本不在乎，接着押注。
到了费利佩四世，也就是卡洛斯二世他亲爹，更是亲自上阵把家族往火坑里推。
他直接娶了自己的亲外甥女马莲娜。
这场“家产保卫战”打到这儿，老天爷终于看不下去了——卡洛斯二世降生了。
咱们看个让人后背发凉的数据：
正常人往祖上查五代，怎么也得有15对不同的夫妻，这代表基因够杂。
可卡洛斯二世呢？
总共就11对。
更吓人的是，这可怜的11对里头，有9对都是近亲凑合的。
基因这东西，那是童叟无欺，残酷得很。
卡洛斯二世打从娘胎出来就是个药罐子：癫痫、到处发炎、尿血、骨头脆…
八岁才会叫人，十岁才勉强能挪步。
那个祖传的“大下巴”，在他脸上长成了要命的残疾。
喘气带哨音，吃饭靠吞，这种罪他活生生受了三十八年。
最打脸的是，哈布斯堡家族费尽心机搞近亲结婚是为了“皇位永传”，结果呢——这个一身毛病的继承人，根本生不出孩子。
为了守财不惜乱伦，最后反倒是因为断子绝孙，把家底赔了个精光。
1700年，卡洛斯二世刚一蹬腿，欧洲那帮列强就跟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似的，全围上来了。
既然你家绝户了，那大伙儿就别客气，分吧。
法国路易十四为了把孙子扶上马德里的宝座，硬是打了三年的仗。
虽说最后波旁家是进驻了马德里，但这代价太惨了：西班牙在欧洲的地盘全丢了，就连守大门的直布罗陀，也让人家英国顺走了。
往回看，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冷笑话。
当年的“天主教双王”多猛啊？
咱们往回倒腾到公元8世纪。
那会儿穆斯林大军刚上来，有个叫塔里克的猛人，烧了战船跟手下喊：“后头是海，前头是刀，想活命就得拼！”
后来佩拉约带着三百壮士在峡谷反杀大军。
还有阿方索一世，为了活下去，硬是造出了“杜罗沙漠”这种无人区来坚壁清野。
西班牙这个民族，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子狠劲和疯劲。
可惜，这股子劲儿在哈布斯堡手里，使岔了道。
他们没把疯劲用在治国安邦上，全用在跟生物学规律对着干上了。
卡洛斯二世这一走，西班牙乱了两百年。
虽然后头也出过卡洛斯三世这种明白人，但架不住后代败家，很快就把家底败光了。
拿破仑的骑兵踩过这一片；费尔南多七世复辟后搞得乌烟瘴气；到了19世纪末，曾经的海上霸主在美西战争里被后起之秀美国按在地上摩擦，古巴、菲律宾全割了，彻底沦为欧洲的二流角色。
这一切的祸根，其实早就埋在那张乱成一团麻的族谱里了。
对于任何一个组织或者家族，如果所有的心思都花在“怎么保住那点既得利益”上，甚至不惜违背常识，那离崩盘也就不远了。
卡洛斯二世那张畸形的脸，不光是个人的悲剧，更是一个封闭圈子走向自我毁灭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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