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就能污染大模型？起底AI投毒产业链

在2026年，最危险的事情或许是“迷信AI”。

315惊现AI投毒产业链

从DeepSeek到豆包，再到元宝、千问。随着各家AI产品的普及，如今的网友们也大多养成了“遇事不决，不问春风问AI”的新习惯。

俗话说，有需求就会有市场。

随着AI用户数量的不断上涨，一些商家、品牌方也开始希望在回答中植入自己的信息，借助用户对模型的盲目信任而引流增收。这些人的小心思，便是“AI投毒”这一登上315晚会的黑色产业链源头。

Generative Engine Optimization生成式引擎优化，简称GEO。和营销行业经典的Search Engine Optimization搜索引擎优化不同，它的服务方向并不是抢占搜索网页的结果排名，而是让用户在询问AI“我想买XX，有什么品牌推荐吗”时，自动输出那些含有特定品牌方植入信息的答案。

在今年的315曝光案例中，除多家公司表示自己可以让客户提供的信息出现在AI搜索结果的前三名里以外。一些公司甚至还演示了如何用虚假信息干扰大模型的信息抓取流程，进而实现所谓的“操控AI”“让AI听话”。

举个例子。

曾有业内人士虚构了一款叫做“Apollo-9”的智能手环，并把这款产品的信息输入到了“力擎GEO优化系统”里。随后该系统便迅速生成了多篇宣传软文展开投放。短时间内高密度的信息攻击，很快就让模型误认为这款产品是真实存在的，并且在用户提出“Apollo-9这款产品怎么样”时，在回复槽里弹出了此前杜撰的用户体验。

起底AI投毒全流程

从技术角度分析，GEO的操作全流程并不复杂。

就前期工作而言，污染者需要先在多个内容平台上准备账号，如小红书、公众号、百家号、网易等。在这之后，他们则需要根据客户提供的信息准备对应的词库、问题库。

这里同样拿上面的虚构商品“Apollo-9”举例。污染者会根据“智能手环”这一品类信息，提前准备“智能手环哪些牌子好” “Apollo-9用起来怎么样”等问题，再对标网上已有的高阅读量文章，从中摘取关键词洗稿，植入客户所提供的信息。

需要注意的是，为了提升这些内容被AI识别到的概率。GEO公司往往会采用“三段式结构”撰写软文，即“结论+依据+总结强化”。而随着虚假文章的大范围投放，AI在检索到相关问题时，也会不可避免的抓取到这些信息并呈现给屏幕前的用户。

“我们这个原理其实就是不停发‘软文’，在不同的自媒体平台发布，同时可以在一些行业网站、地方网站再次发布，可以进一步获得AI的交叉验证，使AI相信这些信息都是权威、可信的信息，在给用户的回答中体现出这些内容。”谈及GEO的工作流程，一从业者在接受采访时如此说到。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上述流程的技术门槛较低。所以当下GEO企业的报价也各不相同。

除有商家表示每季度收费2980元以外，还有商家提供了288元/次，承诺20天内AI回答会出现产品信息；2980元/年，赠送2万算力、2个月GEO培训指导、1年系统免费更新；9.9元试用；99元/月，可发500篇软文等消费套餐。

新技术带来了哪些新问题

谈及AI投毒，有人曾表示这门生意的底层驱动力是“流量分配模式”的改变。

在过去，人们往往会在各种各样的链接、网页里寻找答案，会根据各路博主的测评、论坛用户反馈来改变自己的消费倾向。在今天，由于操作方式的重构，用户在和AI的交流中也会不可避免的面临“被模型代替思考”的窘况。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在搜索引擎时代，网页排名往往是动态变化的，如果你购买了SEO服务却没有续费，那么你的植入内容也会在资金耗尽后消失在茫茫网海里。但AI不同，AI是有自己的数据库的。GEO通过污染信源、投毒交叉验证等方式，让模型深度信任了那些被编撰过的品牌信息，以至于未来只要有用户提到了相关问题，它就会把这些被污染的内容呈现给对方。

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这些GEO公司既然有投毒“正面软文”的能力，就意味着他们同样拥有投毒“负面信息”的能力。一旦GEO服务和此前让众企业倍感头疼的“黑公关”相结合，那么不仅企业的日常营销、经营会受到极大影响，AI产品本身耗费大量精力营造的公信力也将随之崩塌。

好在为遏制这些由技术进步带来的行业乱象，此前发布的《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办法》已经要求AI在生成的音视频、文字、图像内容中增加“数字身份证”。而随着315晚会对AI投毒产业链的曝光，我们也有理由相信AI未来在做出回答时，会通过检索权威媒体、信源背书的内容验证信息真伪性等技术手段，来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回答质量。

不过话又说回来。

AI投毒这件事其实给我们提了另外一个醒，那就是无论技术如何进步，我们都不应该放弃独立思考的能力。就像在和AI聊天互动的过程中，它反馈给我们的答案应当只是参考，而不是我们下一步计划的“任务指引”。

参考：

中国经济周刊：AI被“投毒”，给我们提了个醒

法制网、证券时报：9.9元就能“投毒”AI大模型，虚假广告如何变成“标准答案”

潇湘晨报：央视3·15晚会曝光AI大模型遭“投毒”：给AI“投毒”已成产业链

中国新闻网：大模型被“投毒”引争议，GEO服务在网络交易平台搜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