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分”的是什么？（节气趣谈）

张建军

春分、秋分、夏至和冬至是我国古代最早被确定的四个节气，构成了二十四节气形成的基础。《尚书·尧典》记载有“日永”“日短”“日中”“宵中”，其中“日中”即指春分。作为最古老的节气之一，春分“分”的是什么，又有何种文化意涵呢？

首先，春分“分”的是春季，取义“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分者，半也，此当九十日之半，故谓之分。”根据二十四节气的四季划分，春季始于立春、终于谷雨，约90日，春分日正值春季之半。与中国不同，欧洲、中东、中亚等地区普遍将春分定为春季之始。也就是说，中国人的春季要比北半球多数国家提前一个半月。作为农耕文明古国，中华民族着眼于把握气温变化走势，将立春的“东风解冻”作为春季备耕的时间基点，蕴含着未雨绸缪的文化思维特质。

其次，春分“分”的是昼夜，取义“均”。《明史·历一》载：“分者，黄赤相交之点，太阳行至此，乃昼夜平分。”太阳在春分日运行至黄经0°，直射赤道，白昼与黑夜近乎均等。此后，太阳直射点向北移动，北半球白昼变长、黑夜变短，直到夏至日达到极致。正如农谚云“吃了春分饭，一天长一线”。鉴于春分日是昼夜时长变化的关键节点，古代诞生了春分祭日的“国之大典”，北京日坛便是其重要物质遗存。

再次，春分“分”的是寒暑，取义“平”。《春秋繁露》载：“春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严谨地说，“寒暑平”指达到一年的气温均值。但对古人而言，寒暑更多的是身体感受，而非气象数据的统计结果。农谚说“不分不暖，不分不冷。”其中，第一个“分”指春分，第二个“分”指秋分。“不分不暖”意味着春分是冷暖交替的节点，黄河中下游地区日均气温达到10℃，陆续入春。童谣“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唱的便是春分前后的景象，今年“九九加一九”正值春分日。随着气温迅速攀升，农人变得更加忙碌。

最后，基于天文和气候的科学逻辑，春分之“分”又衍生出“公”的文化内涵。《礼记·月令》载：“日夜分，则同度量，均衡石，角斗甬，正权概。”这里的度、量、衡、石、斗、甬、权、概都是测量长短、轻重、容积的量器，而同、均、角、正的意思是校正，目的是保障量值的准确、统一。古人认为，量器关乎国计民生，不可失其以天道为根本的中正，故在日夜等分时节予以校正，以免有失公允、公平与公正。总之，无论是在自然含义，还是文化理念上，春分都是一个强调均等、均衡的节气，更是寄托着中国人“天道均平”的理想。

(作者系中国农业博物馆二十四节气研究中心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