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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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济南趵突泉边的这场家宴，本来该是北洋军阀之间的常规过场。
山东省主席韩复榘摆酒款待刚被奉系排挤出来的张宗昌，桌子上的燕窝鱼翅冒着热气，屏风外的卫兵手按枪套，谁都没料到一杯酒泼出去，竟成了索命符。
张宗昌这人在民国军阀里也算个“奇葩”。
人送外号“三不知将军”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更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姨太。
那天他穿着丝绸马褂，喝到第三巡就开始管不住嘴。
韩复榘的太太高艺珍穿件藕荷色旗袍过来斟酒，他突然伸手在杯沿一弹，酒珠子溅在高艺珍手背上，嘴里还哼着荤段子：“山东娘们真白，比俺那东北马子水灵。”
高艺珍当时脸就白了，端着酒壶的手直哆嗦。
本来想当场发作，但瞅了眼韩复榘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还是福了福身说“去添酒”，转身进了后堂。
后来听伺候的老妈子说，夫人进了屏风就把帕子攥得指节发白，半天没说话。
韩复榘那会儿正转着酒盏呢，银质杯底在红木桌上磨出轻响。
表面上跟没事人似的，还给张宗昌夹了块烤鸭，可谁都知道这位“飞将军”的脾气当年在冯玉祥手下当师长，就因为士兵顶嘴直接毙了人。
张宗昌这调戏，明着是冲韩太太，暗地里是没把韩复榘放在眼里。
要知道韩复榘刚从冯玉祥那儿倒戈投蒋，在山东根基未稳，张宗昌却曾是这里的“土皇帝”，手里还有残余势力。
那天晚上韩复榘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转了快两刻钟。
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卫兵远远看着，只见他突然停下脚步，对副官说了句“叫石友三来”。
这个石友三也是个狠角色，外号“倒戈将军”，先后投靠过冯玉祥、蒋介石、汪精卫，翻脸比翻书还快。
韩复榘找他办这事，怕是早就盘算好了事成推给石友三，事败也有替罪羊。
第二天韩复榘跟没事人似的，还亲自送张宗昌去火车站。
红地毯从月台铺到火车门口，军乐队吹着《满江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多舍不得呢。
张宗昌带着两箱据说装满银元珍珠的皮箱，身边跟着个穿学生装的“义女”，临走拍着韩复榘肩膀说：“向方（韩复榘字），这次欠你的情，改日必还。”
说着眼角还朝韩复榘挤了挤，那意思谁都明白。
韩复榘咧着嘴笑：“效坤（张宗昌字）兄一路顺风。”
可旁边人说，那会儿韩复榘眼底结着霜，跟寒冬腊月的大明湖似的。
火车开到党家庄的时候出事了。
这地方离济南30里，正好是个拐弯，火车一减速，铁轨突然就断了。
石友三带着手枪团早就在两边山头架好了机枪，子弹跟雨点似的往车厢里扫。
张宗昌反应倒快，拽着身边丫鬟当挡箭牌就往车下跳，结果脚脖子被预先拉好的绊索勒住，“咕咚”摔在地上。
几个士兵冲上去，步枪托照着他脑袋就砸，后来验尸的说，眉心、胸口、小腹各中一枪，死得透透的。
这里得说句实在话，大纲里写1927年其实不太对。
查史料的话，张宗昌实际是1932年死的，韩复榘那会儿已经在山东站稳脚跟。
不过这“鸿门宴”的路数倒是真的韩复榘先假装跟张宗昌合作，说帮他东山再起，把人骗到济南，再在半路下手。
石友三这小子也确实是执行者，他后来投靠日本人当汉奸，1940年被部下活埋，也算是恶有恶报。
韩复榘杀张宗昌，表面看是为太太出气，其实更深的是权力算计。
张宗昌在山东经营多年，旧部散在各地，韩复榘怕他卷土重来。
再说了，那会儿蒋介石正想削弱地方军阀，韩复榘除掉张宗昌，等于向南京表了忠心。
一箭双雕的事儿，换谁都得干。
高艺珍后来把那件沾了酒渍的旗袍烧了，在佛堂里焚香念佛，据说晚年移居台湾后，还总说夜里能闻到风里飘着酒味儿。
韩复榘自己也没好下场，1938年因为不战而逃丢了济南，被蒋介石在武昌枪决。
临刑前他喊了句“我这一生，只负一人”，有人说指的是高艺珍，也有人说指的是被他卖了的石友三，这就没人知道了。
北洋军阀那年代，人命比纸薄。
张作霖暗杀王永江，孙传芳砍了施从滨的头悬在车站，都是因为一点面子上的事。
张宗昌要是知道自己那句调笑会招来杀身之祸，怕是喝死也不敢乱说话。
可话又说回来，他强抢民女、横征暴敛，早把人得罪光了，就算不死在韩复榘手里，早晚也得栽在别人刀下。
现在党家庄那边还有个无名碑，当地老百姓说那是张宗昌的衣冠冢。
有人路过会扔块石头，嘴里骂句“贼眼勾命”。
说到底，这事儿哪是什么情杀仇杀，就是军阀混战的一个小插曲。
权力这东西，沾上了就像喝了迷魂汤，张宗昌是，韩复榘也是，最后都成了民国乱世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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