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AI时代，超越“文理之争”

近日，“随着AI技术的发展，文科生将比理科生更吃香”的说法，引发不小关注，随后又有“大厂月薪3万疯抢文科生”话题登上热搜。

据媒体报道，一些AI企业正在为训练大模型理解人类价值观，开设“AI叙事设计师”等新型岗位，并明确要求中文、哲学、新闻等文科背景。与此同时，一部分软件开发工作，尤其是重复性较高的编码任务，正在被AI工具快速替代。因此有人认为，相比之下，理科生被AI取代的概率其实更高。

AI真的会“拯救文科生”吗？恐怕目前还不是下结论的时候。比如有媒体发现，虽说“AI叙事设计师”等岗位招聘明确要求文科专业，但最为紧俏的是高性能计算工程师；在薪资方面，AI科学家/负责人、算法研究员、大模型算法、AIGC算法工程师位居前列。这些岗位和传统意义上的“文科生”并没有直接而紧密的关联。

讨论未必经得起推敲，但“谁将被AI取代”的话题却实实在在地透露出某种焦虑：很多人害怕自己所学的专业在AI的冲击中掉队，尤其是文科，似乎天然处在技术浪潮的边缘。于是，“文科生被疯抢”就极为吸引眼球：一些人试图通过制造“亢奋”来对冲焦虑。

当然，有些担心并非完全没有依据。比如去年中国传媒大学大刀阔斧地进行专业调整，一口气砍掉翻译、摄影等16个本科专业和方向；诸如基础写作和创意类专业和岗位可由AI代劳，也已是共识。文科生紧张，是自然的。

但仅从专业调整来看，理工科生就绝对“安全”吗？2024年有媒体报道，据《中国科学报》统计，从撤销专业的学科门类看，近五年来工学门类高居榜首；另有媒体统计，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是过去十年撤销数量最多的专业，这一理科专业，何尝不是撞到了AI的“枪口”下？

经济结构在变，就业形势在变，社会趋势也在变，专业调整是现实世界的自然折射。AI作为值得重视的影响因子，文科、理科恐怕都很难“独善其身”。

面对冲击，很多学校已经做出了探索。比如摄影被撤销，但新增了智能影像艺术；管理学专业没了，大数据管理和应用出现了。复旦大学在10个优势学科试点开展“学术型学科博士+专业型AI硕士”双学位项目建设，其中就包括哲学、新闻传播学、中国语言文学等传统文科。

这些变化所传递出的信号，并不是某一类学科的“式微”，而是知识形态在技术条件下的再组织与再表达——学科边界被打破，能力结构被重塑，原有的职业路径正在被重新定义，这才技术浪潮带来的深层变化。

对于普通人来说，面对AI最合适的姿态还是不卑不亢，不要被“AI淘汰你”的叙事吓倒，也别被“AI需要你”的鸡血所裹挟。与其纠结“文科/理科人才”，不如跨界成为一个“懂AI的人才”，能够理解技术的逻辑，也能把握人文与现实场景的复杂性，在两者之间建立连接与转化的能力。

这或许才是AI带给人类的启示：不是简单地学好文科或理科，更别固化自己的专业，未来需要我们重塑理解世界与参与世界的方式，既看懂代码也理解肉身，既拥抱技术也尊重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