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眼底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认定我是在诅咒自己,以此来博取他的同情。
“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地点头。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自己在这屋里待着!”
“从今天起,封锁这个院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断了她所有的日常用药,我看她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丢下这几句话,护着苏清柔头也不回地走了。
院门被重重关上。
落了锁。
阿木在门内急得直跳脚。
“少主怎么能断您的药!您现在全靠那些药吊着命啊!”
我平静地走回床边坐下。
“不喝那些苦药,倒也干净。”
我指了指床底。
“阿木,把那个樟木箱子拿出来。”
阿木抹了把眼泪,把箱子拖了出来。
打开锁扣,里面是我亲手绣了三年的嫁衣。
料子是裴璟从江南重金寻来的云锦。
上面的并蒂莲,是我一针一线,熬了无数个日夜绣上去的。
曾经。
裴璟第一次看到这件嫁衣的时候,眼里满是惊艳。
“知意,等我当上谷主,就用药王谷最盛大的婚礼娶你。”
那是三年前。
现在,他已经是少主了。
可他的身边,多了一个苏清柔。
我拿起剪刀。
阿木看出我的意图,大惊失色。
“姑娘!使不得啊!”
“咔嚓。”
清脆的裂帛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红色的丝线断裂,花瓣被一分为二。
好好的嫁衣,很快变成了一堆碎布条。
阿木在一旁哭出了声。
“这是您熬了多少个通宵才做好的!”
“砰!”
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苏清柔的贴身侍女翠儿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云姑娘,少主说了,苏姑娘如今短了的东西,都可以随意从您这屋里拿。”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床上的红锦。
眼睛亮了亮。
“这料子真好,正好给苏姑娘做件挡风的披风!”
她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布料。
我没有松手。
“啪!”
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翠儿被打懵了。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在药王谷所有人的印象里,我是个连大声说话都不会的温婉女子。
这还是我第一次动手打人。
翠儿尖叫起来:“你敢打我!你一个要死的人,凭什么打我!”
“滚。”我只说了一个字。
她刚要扑上来。
门口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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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站在那里。
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态度过激,想来缓和关系。
但他看到的,只有我扇翠儿的那一巴掌。
裴璟几步冲上来,二话不说,扬起手对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
“云知意!你简直是个泼妇!”
“你如今竟变得如此善妒恶毒,连清柔的下人都容不下?”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为了一个下人,打了我。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件被剪得面目全非的嫁衣上。
“云知意!你疯了是不是!”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你绣了三年的心血!你就这么糟蹋它?”
我平静地回答:“这料子好,正好改成寿衣。”
“我想走得体面些。”
裴璟气得笑出了声。
“我说了我会再采雪莲回来!你不会死!”
“好,好得很。如今为了气恼我,你连自己的心血都舍得毁掉!”
就在这时,苏清柔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少主,师姐,你们万不要再为了我吵起来了……”
“这是清柔用心头血熬得药,咳咳……特来给师姐赔罪……”
她柔柔弱弱地走到床边。
手腕一抖。
滚烫的药汤连同药渣,尽数泼在了那堆红色的碎布上。
“清柔!”裴璟着急扶她,她却一下跪在了身前。
“师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滑了……”
裴璟立刻弯腰将她扶起。
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床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起来!这件衣服连她自己都不要了,你还替她宝贝什么!”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冰冷刺骨。
“现在正合你意了?它彻底毁了!”
我直视裴璟的眼睛。
“我没想毁了它。”
裴璟以为我终于示弱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知道心疼了?”
他顿了顿:“行了,我会再给你买更好的云锦。”
我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拿它,做一件干干净净的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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