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消耗能量的不是工作，是情绪上的“隐形讨债”

“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 ——王小波

上礼拜去衡山路办点事，办完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小时，就拐进一家临街的小咖啡馆。店里就我一个客人，老板娘坐在吧台里择韭菜，说是晚上给孩子做韭菜盒子。

我点了杯热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外面的人。深秋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来，店里放着不知道什么爵士乐，挺舒服的。这时门被推开，进来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拎着两个购物袋，脸晒得红红的。她坐下来点了杯美式，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坐得近，断断续续能听见。

“嗯，买了……排骨也买了，你不是说想吃红烧的吗……行了我自己拎得动……不用你来，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翻了个白眼。不是冲谁，就是对着空气。

老板娘从吧台里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择韭菜。

那女人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老板娘：“你说这人，关心他吧，他还嫌你烦。”

老板娘“嗯”了一声，没接话。

我低头喝我的咖啡，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女人的累，不是手上那两个购物袋的累，是心里的累——我付出了，你得看见；我体贴了，你得领情。可对方没按她想的来，那股委屈就堵在那儿，出不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先愣了一下。因为我太熟悉这种感受了。

三十多岁那会儿，我有一阵子特别累。不是工作累，是下班回家累。老公进门换鞋，鞋没放进鞋柜，我就心里一沉；吃完饭他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我洗碗的水声哗哗响，心里那个小火苗就蹭蹭往上冒。也不吵，就是沉着脸，摔摔打打。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他就不问了，我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