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乌关系急转直下，银行人员遭拘，选举前上演族群权利大戏

过去一个月，匈牙利与乌克兰的关系明显恶化。3月初，匈牙利当局逮捕了7名乌克兰银行工作人员。匈方称，这些人正通过匈牙利向乌克兰运送价值数百万美元的现金和黄金。

这起事件之前，欧尔班曾作出另一项决定：他警告乌克兰计划破坏匈牙利能源系统，随后调派军队守卫发电厂。欧尔班此前还指责基辅通过途经乌克兰领土的友谊输油管道，阻挠俄罗斯对外输送石油。

在与乌克兰的这些冲突中，欧尔班显然也在盘算国内局势。匈牙利将于4月举行议会选举。近年来，民众饱受高通胀和就业前景有限之苦。外界认为，欧尔班可能借由制造国际争端，转移人们对其经济表现不佳的注意力。

但回到地区历史可以发现，欧尔班与周边国家发生外交摩擦并不罕见，而乌克兰往往是这类行动的主要承受方。欧尔班在4月选举中的对手彼得·马焦尔，3月15日在布达佩斯集会上向支持者发表讲话。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奥匈帝国崩溃。中欧多个国家在新边界内继承了匈牙利族群社区。其中一支社区位于外喀尔巴阡地区。该地曾属于捷克斯洛伐克，1946年被苏联接管。1991年乌克兰独立后，外喀尔巴阡的匈牙利少数族群与当地其他居民一同成为乌克兰公民。

自1990年代起，欧尔班民族主义政治的一大特征，就是愿意就周边国家如何对待匈牙利少数族群公开提出批。2010年第二次出任总理后，他兑现长期承诺，向周边国家的匈牙利族裔提供匈牙利国籍与护照。2014年，欧尔班又呼吁给予乌克兰境内的匈牙利族裔“自治”。此后，他持续就乌克兰政府如何对待外喀尔巴阡匈牙利少数族群提出一系列不满。

例如，俄罗斯2014年进入乌克兰东部后，基辅出台法律，限制少数族群语言的使用。这些法律旨在推广乌克兰语，并限制俄语。

乌克兰是欧尔班围绕匈牙利族裔权利展开行动的重点对象，但布达佩斯的目标并不止于此。欧尔班在2023年7月的一次讲话中，还将匈牙利少数族群众多的斯洛伐克南部称为匈牙利“被分割出去的一部分”。

随着乌克兰战争持续，匈牙利进一步向俄罗斯的地缘政治影响范围靠拢，欧尔班要维持“保护匈牙利族裔权利”的既有说法也变得更为复杂。例如，如果邻国在对俄立场上表现支持，欧尔班近来会淡化对这些国家如何对待匈牙利少数族群的批评。2023年10月以来，斯洛伐克由亲俄的罗贝尔特·菲佐领导政府。该国在今年1月通过新法，将针对一套二战后法律“贝奈什法令”的言论定为刑事犯罪。

这项法律普遍被认为是针对斯洛伐克境内的匈牙利族群。在1940年代，斯洛伐克政府曾依据“贝奈什法令”驱逐数千名匈牙利人。尽管斯洛伐克匈牙利少数族群的领袖至今仍将这些法令斥为针对其群体的罪行，但根据新法，他们可能因类似表述而面临监禁。

欧尔班最初的回应较为谨慎。他表示会与菲佐沟通，但前提是他需要先“足够深入地理解”情况。

随后，欧尔班在即将到来的选举对手彼得·马焦尔在布达佩斯的斯洛伐克大使馆前发起抗议，并谴责这项新法。在压力之下，欧尔班宣布将把该法律上诉至欧盟委员会。

这项新法让欧尔班陷入两难：他若批评斯洛伐克对匈牙利族群集体权利的冲击，可能与一位同为亲俄阵营的伙伴产生裂痕；他若为斯洛伐克政府辩护，面对马焦尔的批评，又可能在选举中付出代价。

罗贝尔特·菲佐领导斯洛伐克亲俄政府。可以预期，无论谁在即将到来的选举后领导匈牙利政府，都可能继续围绕民族少数群体问题与周边国家发生摩擦。

马焦尔已释放信号，他将延续欧尔班的路线，这不仅体现在他在斯洛伐克大使馆前的抗议行动上。2025年，他曾特意前往乌克兰和罗马尼亚与当地匈牙利族裔会面。他也在竞选演讲中持续表达对这些少数族群社区的关注。

基于他长期就邻国如何对待匈牙利少数族群提出批评的记录，即便马焦尔在4月获胜，也不意味着匈牙利与乌克兰之间的紧张局势会就此结束。但在欧尔班多年敌对之后，这仍可能成为一个重新开始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