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哈布斯堡王朝史》《西班牙王室医疗档案》《欧洲王室近亲婚姻研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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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1年11月6日，马德里王宫。
产房里传出的不是婴儿响亮的啼哭，而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接生的御医们脸色煞白，手里捧着那个刚刚降生的男婴，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说话。
这个孩子的舌头太大了，大到几乎堵住了整个喉咙。
他的下巴像被人硬生生往外拽过一样突出，嘴唇肿胀得合不拢，头颅的形状也诡异地不对称。
更可怕的是，他浑身软绵绵的，像一滩烂泥，根本无法正常吸吮母乳。
首席御医的声音在颤抖，玛丽安娜王后从产床上挣扎着坐起来，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这一看，这位刚刚二十七岁的年轻王后当场昏了过去。
这个可怜的婴儿，日后会成为西班牙历史上最悲剧的国王——卡洛斯二世。
他畸形的身体里，藏着一个王朝两百年来积累的所有罪孽。这个故事，要从200年前说起。
【一】哈布斯堡家族的"完美"计划：用血脉换江山的200年赌局
1496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做了一个在当时看起来聪明至极的决定。
他让自己的儿子菲利普娶了西班牙公主胡安娜，又让女儿玛格丽特嫁给西班牙王子。
一场双重联姻，完美地将哈布斯堡家族和西班牙王室紧紧绑在了一起。
这个决定确实带来了辉煌。
哈布斯堡家族后来统治了半个欧洲——西班牙、奥地利、尼德兰、那不勒斯、米兰，日不落帝国的辉煌，就是从这场联姻开始的。
哈布斯堡家族随后发现了一个他们认为的"真理"：要保住权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人跟自己人结婚。
叔叔娶侄女，舅舅娶外甥女，表哥娶表妹，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王位也不给外人坐。
从1516年到1700年，整整184年间，西班牙哈布斯堡家族的11次王室婚姻里，有9次是近亲结婚。这份家谱令人触目惊心：
卡洛斯五世（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娶了自己的表妹葡萄牙的伊莎贝拉。
他们的儿子腓力二世更进一步，结了四次婚，其中两次都是近亲——第一任妻子是表妹玛丽亚·曼努埃拉，第四任妻子是亲侄女奥地利的安娜。
腓力二世的儿子腓力三世，娶的是自己的表妹奥地利的玛格丽特。
腓力三世的儿子腓力四世，娶的还是表妹——奥地利的玛丽安娜。
到了这里，事情已经开始变得诡异。
玛丽安娜不光是腓力四世的表妹，还是他的侄女。
她的父亲斐迪南三世，是腓力四世姐姐的儿子，所以玛丽安娜是腓力四世的外甥女；但玛丽安娜的母亲又是腓力四世父亲的妹妹，所以她还是腓力四世的表妹。
这关系之复杂，现代人听了都要犯晕。
在当时的哈布斯堡家族看来，这太正常了。
血统越纯，权力越稳。他们不知道，每一次近亲结婚，都像是在家族基因里埋下一颗地雷。
一代代传下来，地雷越埋越多，越埋越深。到了卡洛斯这一代，终于全部引爆。
现代遗传学家后来分析了哈布斯堡家族的族谱，得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结论：卡洛斯二世的近交系数是0.254。
正常人的近交系数是0，亲兄妹生下的孩子近交系数是0.25。
卡洛斯的基因缺陷程度，跟一对亲兄妹生的孩子几乎一样。
一个正常人有32个曾曾祖父母（五代以内的直系祖先），但卡洛斯只有10个。
剩下的22个位置，都是重复的亲戚占据的。
他的父母腓力四世和玛丽安娜，共享的祖先太多了。卡洛斯的血统纯度高到吓人，可这种纯，是病态的纯。
【二】从出生就注定的悲剧：四岁会走，八岁会说，一生流口水
1661年11月6日，小卡洛斯降生了。御医们看着这个婴儿，心里都明白：完了。
他的舌头太大，大到无法正常吞咽，只能靠特制的勺子一点点往嘴里灌流食。
他的下巴严重前突——这就是著名的"哈布斯堡下巴"，家族遗传了好几代的畸形特征，到他这里达到了顶峰。
上下牙根本咬不到一起，他只能吃糊状的食物，而且还会洒得满身都是。
头颅不对称，一边大一边小。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四岁之前，小卡洛斯只能爬着走。
宫廷里的人看着这个王子像小狗一样在地上爬，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叹气。
到了四岁，他终于能勉强站起来了，但走路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摔倒。
八岁那年，他才开口说话——还说不清楚，含含糊糊的，听着像是嘴里含了一团棉花。
御医们给他检查了无数次，开了无数种药方，什么龙涎香、珍珠粉、金箔水，只要当时能想到的名贵药材，全都往这个孩子身上招呼。
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卡洛斯的身体就像一台出厂就坏掉的机器，那些零件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不停地流口水，没法控制。
唾液从嘴角流出来，滴在衣服上，滴在地板上。宫廷里专门给他配了几个仆人，唯一的工作就是随时给他擦嘴。
他的消化系统也出了问题，经常上吐下泻。
一吃东西就腹痛，不吃又会饿晕过去。
他的视力很差，看什么都是模糊的。他的头痛是常态，疼起来就在床上打滚，嚎叫，直到晕过去。
最可怕的是癫痫。毫无征兆地，他就会突然倒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每次发作，宫里的人都以为他要死了。可他偏偏又顽强地活了下来，一次又一次，像是上天故意要折磨他似的。
1665年9月17日，卡洛斯的父亲腓力四世去世了。
四岁的小卡洛斯，那个连路都走不稳、话都说不清的孩子，成了西班牙国王。
这个欧洲最强大帝国的统治者，是一个生活都无法自理的残疾儿童。
【三】一个虚弱的国王，一个崩溃的帝国
玛丽安娜王太后开始摄政。
她每天看着儿子，心里都在滴血。她知道这孩子成不了大器，但她还是拼命地训练他。
请最好的老师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宫廷礼仪，教他怎么处理国政。
可要一个智力发育迟缓的孩子理解复杂的政治，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大臣们在御前会议上讨论边境战事、财政危机、外交斡旋，卡洛斯坐在王座上，眼神空洞，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
他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有时候他会突然开口，说一些完全不着边际的话。
整个大殿陷入尴尬的沉默，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会议只能中断。这样的场景，在后来的几十年里反复上演。
西班牙，这个曾经的日不落帝国，正在大臣们手里一点点崩塌。
国王只是个摆设，一个悲哀的、可怜的摆设。
法国在蚕食西班牙的领土。路易十四那个野心勃勃的国王，趁着西班牙群龙无首，一口一口地咬下边境的省份。
国内的经济一塌糊涂。
财政赤字、通货膨胀、税收体系混乱，老百姓吃不上饭，贵族忙着争权夺利，教会只关心宗教法庭。帝国在腐烂，而国王在流口水。
卡洛斯十七岁那年，1679年11月19日，朝臣们给他娶了个老婆。
新奥尔良的玛丽·路易丝，法国公主，十七岁，漂亮、健康、活泼。
婚礼那天，马德里全城张灯结彩。老百姓们都在祈祷：希望年轻的国王能生个健康的继承人，让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重新稳定下来。
可当玛丽·路易丝第一次见到她的丈夫时，她哭了。
不是高兴，是害怕。
卡洛斯站在她面前，下巴突出，嘴巴半张，口水滴在礼服上。
他的眼神呆滞，身体瘦弱得像风一吹就会倒。他努力地对她笑，可那笑容扭曲得吓人。
更绝望的是，卡洛斯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御医们检查过了，卡洛斯的生殖器官发育不全，他在生理上就无法完成夫妻之事。
十年，整整十年，玛丽·路易丝没有怀孕的迹象。朝廷上下都在窃窃私语。
1689年2月12日，二十七岁的玛丽·路易丝突然暴毙。
有人说她是郁郁而终，有人说她被毒死了。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卡洛斯失去了第一任妻子。
但政治不等人。1690年5月4日，朝臣们又给他安排了第二次婚姻。
新娘是普法尔茨的玛丽安娜，德意志公主，二十三岁。
这一次，连基本的客套都省了。玛丽安娜嫁过来，就是为了完成任务——生个继承人。
可她很快也绝望了。卡洛斯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他三十多岁，看起来像六十岁。头发掉光了，牙齿掉光了，皮肤上长满了脓疮。
他的腿几乎无法支撑身体，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
癫痫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一天发作好几次，每次都要昏迷很久。
他的精神也出了问题。他开始产生幻觉，说自己看到了魔鬼，听到了死去父亲的声音。
他深夜会突然尖叫，说有人要来杀他。他相信自己被下了咒，命令教会的驱魔师给他驱魔。
那些神父在他身边念经、洒圣水、做法事，什么用都没有。
玛丽安娜也没能怀上孩子。西班牙的王位继承，彻底断了希望。
【四】死亡倒计时：那道谁都不敢打开的遗嘱
1700年10月，深秋的马德里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卡洛斯二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他已经三十八岁了，可看起来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群臣围在病榻前，都在等着同一件事：国王的遗嘱。
卡洛斯没有子嗣，这意味着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即将终结。
那么，谁来继承这个庞大的帝国。法国的波旁家族虎视眈眈，奥地利的哈布斯堡家族也在觊觎王位。
整个欧洲都在盯着马德里王宫，盯着这个即将咽气的可怜国王。
10月中旬，卡洛斯的病情急剧恶化。
他已经无法下床，甚至无法自己进食。御医们每天都在给王太后玛丽安娜汇报：陛下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
宫廷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臣们分成了几派，有的支持法国的菲利普，有的支持奥地利的查理，还有的在观望，等待最后的时刻。
每个人都在准备，每个人都在盘算，每个人都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到来。
10月21日，卡洛斯召见了首席御医安东尼奥·冈萨雷斯。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话。冈萨雷斯医生听完后，脸色变得煞白。
他退出病房，立刻去找王太后。
10月25日，卡洛斯召见了宫廷神父，进行了最后的忏悔。神父出来后，眼眶通红，谁也不知道国王跟他说了什么。
10月28日，卡洛斯的癫痫再次发作，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
他在床上剧烈抽搐，口吐白沫，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御医们冲进来抢救，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勉强把他救回来。
10月30日，卡洛斯清醒过来。他躺在床上，眼神出奇的清明。他让人拿来纸笔，要写遗嘱。
首相、几位大臣、王太后，都被召集到病房外的会客厅。
他们站在门外，听着病房里传来的沙沙的写字声。那声音很轻，很慢，每写一个字似乎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终于，病房的门开了。
卡洛斯的贴身侍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羊皮纸卷。
他的手在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既有恐惧，又有某种奇怪的释然。
首相接过那份遗嘱，沉甸甸的，像是接过了整个西班牙的命运。
他看了看封印，完好无损。他抬起头，想问点什么，但侍从已经转身回到了病房。
门关上了。
外面的人面面相觑。这份遗嘱，决定了谁将成为西班牙的新国王，决定了欧洲的格局，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
可现在，他们不能打开。按照规矩，国王还活着的时候，遗嘱不能公开。他们只能等。
10月31日，万圣节前夜。马德里的天空阴沉沉的，像要压下来一样。卡洛斯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御医们都守在病房里，每个人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深夜，卡洛斯突然又睁开了眼睛。他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御医们凑近去听，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的嘴唇在动，可声音太轻了，太轻了。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来。就这样，1700年11月1日凌晨，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最后一位国王，死了。
首相立刻召集紧急会议。所有的大臣都赶到了王宫。现在，可以打开遗嘱了。那个房间里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首相打开那份密封的羊皮纸。
可就在首相准备拆开封印的时候，卡洛斯的贴身侍从突然冲进来，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
他的脸色煞白，声音颤抖着说了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卡洛斯在临终前，不仅写了遗嘱，还留下了另一道命令。
这道命令，记录在那份文件上。而当首席御医安东尼奥·冈萨雷斯接过那份文件，看到上面写的内容时，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五】尸体上的真相：当他们打开国王的身体
1700年11月4日，马德里王宫地下密室。首席御医安东尼奥·冈萨雷斯手持手术刀，深吸了一口气。
卡洛斯在临终前留下的那道命令，让所有人都震惊：他要求在死后解剖自己的尸体。
在那个年代，解剖尸体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尤其是国王的尸体。教会认为这是亵渎，贵族认为这是侮辱。
可卡洛斯坚持。他在那份文件上写道：我想知道，我这一辈子到底得了什么病。我想知道，我的身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让后人知道，我这一生承受了什么。
11月1日下午，当遗嘱公开后，整个欧洲都震动了。
卡洛斯将王位传给了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孙子，安茹公爵菲利普。
这意味着法国的波旁家族将统治西班牙，这意味着欧洲的权力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拒绝承认这份遗嘱，战争一触即发。
可在马德里王宫里，还有另一件事在悄悄进行。
按照卡洛斯的命令，11月4日凌晨，六名最资深的御医，两名教会代表，以及四名负责记录的书记官，秘密聚集在地下密室。
卡洛斯的尸体被抬了进来，放在冰冷的石台上。
烛光摇曳，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死亡和防腐药剂混合的气味。
冈萨雷斯医生环顾四周，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他知道，这次解剖的结果，可能会改变人们对哈布斯堡王朝的认知。
手术刀切开皮肤。切开腹腔。然后，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