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研究发现：“AI脑疲劳”现象让员工更疲惫而非更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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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AI工具的早期使用者之一，你的大脑或许已经完全透支。

以软件工程师、Cua AI创始人弗朗切斯科·博纳奇为例。上个月，他曾经警告称会出现“氛围编程瘫痪”。他在X平台发帖称，AI能够完成大量任务，让员工有时间产生新想法，再把这些想法交给机器人去完善。但结果并不是员工能力增强、效率更高，反而是出现了一堆半成品项目，以及不堪重负、既无法完成也难以理清这些项目的人。

博纳奇写道：“这是一个悖论：能力越强，你就越觉得非用它不可；使用得越多，你的注意力就越分散；而注意力越分散，你真正可以完成的事情就越少。”

长期撰写计算机编程博客的史蒂夫·耶格在Medium平台发表文章，将这种现象称为“AI吸血鬼”，认为这是一个“令人担忧的新现象”。他把AI鼓励人类过度工作的倾向，比作FX TV的电视剧《吸血鬼生活》（What We Do In The Shadows）中的角色科林·罗宾逊——一个靠吸食人类能量为生的“能量吸血鬼”。波士顿咨询公司（Boston Consulting Group）则用另一个说法来形容这一现象。

研究未来工作形态的专家把它称为“AI脑疲劳”，并警告称，对AI工具进行过度监督，可能会让员工不堪重负，反而损害工作效率。波士顿咨询公司对1,488名美国全职员工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对AI工具的使用数量与生产率提升并不总是成正比。受访者表示，当使用三种或以下AI工具时，他们的生产率有所提高；但当使用四种或以上AI工具时，自我报告的生产率反而明显大幅下降。

研究人员指出，“AI脑疲劳”可能导致企业流失宝贵人才，并带来数百万美元的损失。研究引用了Gartner在2018年的一份报告，该报告发现，一家年收入50亿美元的公司因决策不当，每年损失约1.5亿美元。此外，这项研究还发现，在自称出现“AI脑疲劳”的员工中，34%表示有明确的离职意向；而在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的员工中，这一比例为25%。

AI生产率之争

受访员工表示，当与AI相关的工作需要更高程度的人工监督时，例如需要阅读和解读大语言模型生成的文本，而不是让AI智能体完成行政类任务，他们在工作中的脑力消耗增加了14%。高强度的AI监督还导致精神疲劳感增加12%，信息过载感增加19%。

许多受访者称，过度使用AI会带来一种“脑雾”或“大脑嗡嗡作响”的感觉，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暂时离开电脑休息。还有人说，在这种“脑力过载”的状态下，他们犯的小错误数量也随之增加。

研究作者、波士顿咨询公司的董事总经理兼合伙人朱莉·贝达德对《财富》杂志表示：“人们在使用这些工具时确实完成了更多工作，但同时也感觉自己的脑力接近极限，似乎他们需要做出的决定太多。事情推进得太快，他们缺乏足够的认知能力来处理所有信息并做出所有决定。”

围绕AI能够提升生产率的夸张说辞，加上并不确定的数据结果，引发了关于职场使用这项技术的实际效能的广泛争论。Meta前高级工程负责人埃里克·梅耶尔最近感叹称，Anthropic的Claude Code在短短几个月内“推动软件工程的技术水平进步，甚至超过了75年的学术研究”。

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Federal Reserve Bank of St. Louis）2025年2月的一份报告估计，在职场使用生成式AI使整体生产率提高了1.1%。这意味着员工在使用该工具的每个小时内，工作效率提高了33%。

不过，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本月的一项分析发现，“在整体经济层面，生产率与AI采用之间没有明显关联”，AI的效果主要体现在客户服务和软件开发任务这两个具体应用场景。该报告还引用了一项对6,000名企业高管的调查，其中90%的受访者表示，在过去三年里，他们没有发现AI对企业生产率或就业产生明显影响。这些高管预计，在未来三年里，AI将使生产率提高1.4%。

AI带来的职场生产率提升似乎也伴随着代价。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Berkeley）研究人员对一家拥有200名员工的美国科技公司进行了为期八个月的研究，结果发现，AI工具虽然能够增加员工的工作量，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严重的职业倦怠，从长远来看反而拖累了工作效率。

研究人员得出的结论是，AI实则加剧了工作强度，而不是为员工释放更多时间和心理空间。员工需要处理的信息越来越多，工作与非工作之间的界限也变得更加模糊。换言之，AI更像是 “吸血鬼”或“油炸锅”——它不会替你完成工作，却会迫使你比以往更加频繁地用脑。

贝达德表示：“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成本。企业会说：‘我们希望减少错误，优化决策，并留住最优秀的人才。’”

在AI时代重塑职场

贝达德指出，解决“AI脑疲劳”的办法并不是在工作中放弃AI，而是要以批判性思维审视如何使用这项技术。她表示，许多公司在引入AI时，只是把它简单叠加到员工原有的一整套工作职责之上。相反，企业管理者应该重新设计岗位职责，并为员工提供关于规划和任务优先级管理技能的培训。

研究发现，当管理者为员工提供使用AI工具的培训和支持时，“脑疲劳”现象会有所减少。伯克利研究人员建议，应对“AI脑疲劳”的方法是把需要使用AI工具的工作集中安排在一天中的某个时间段。研究人员还表示，员工应该为自己安排一些时间从工作中抽离出来，尤其是在面对复杂决策或高强度任务之前。换言之，AI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工具，人们也需要适时与它保持距离，给自己一点喘息空间。毕竟吸血鬼会飞，但有时也需要给它们剪剪翅膀。

贝达德说：“对企业领导者和管理者而言，一个令人鼓舞的信息是：在AI时代重新思考工作的形态，你们肩负着至关重要的使命。”（财富中文网）

译者：刘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