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妻子不让碰,她哭着甩来结婚证:你看清楚名字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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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新婚夜妻子不让碰,第二天她哭着甩来结婚证怒吼:你看清楚名字是谁!我当场懵了!



新婚夜,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你离我远点。”

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冷冷的,硬邦邦的。

我站在床边,手伸出去一半,停在半空。

房间里还飘着酒味和喜糖的甜腻气息。墙上贴着大红喜字,窗户上也贴了,到处都是红色。灯光照在上面,刺得我眼睛发酸。

这场婚礼,花光了我这些年跑销售攒下的钱。彩礼给了她家二十八万八,又在开发区买了这套一百一十平的婚房,全款。房产证写了她的名字,我一个人名字没加。

我以为今天是我陈越这辈子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现在想想,我就是个傻子。

血往脑门上涌,堵在嗓子眼那儿,又干又涩。我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人清醒了点。

“沈雨桐,你到底什么意思?”

被子里的人没动,声音闷闷的:“就是字面意思。”

我气得笑了一声。

“今天咱俩结婚,你让我离你远点?”

“你不配。”

这三个字,跟刀子似的,一下一下戳在我心口上。

我盯着床上那个蚕蛹一样的人,一晚上的憋屈和难堪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熬到天亮的。

窗外慢慢亮起来,天光照进房间,也把我心里那点可笑的念想照得一干二净。

我看着她的后背,哑着嗓子开口。

“沈雨桐,咱俩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这婚,离了吧。”

说出这几个字,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没了。

一直背对着我的人,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那张脸上,没有愧疚,没有解脱,全是愤怒和委屈。好像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她从床头柜抓起那本红色的结婚证,狠狠砸在我胸口,纸角撞得我生疼。

“陈越!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结婚证上到底是谁的名字!”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像是在控诉我有多无情。

我被吼得愣住了。

低头,捡起掉在地毯上的结婚证。

手指有点抖。

我以为她要跟我掰扯夫妻之间的事,掰扯她为什么不让我碰。可她让我看结婚证?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那本刺眼的红本子。

男方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

不是陈越。

是陈浩。

我亲弟弟的名字。

我当时就愣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我像被人打了一闷棍,站在原地,血都凉了。

结婚证上,沈雨桐的照片旁边,是陈浩那张永远带着点吊儿郎当的笑脸。他从小就那样,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什么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而我,陈越,这场婚礼名义上的新郎,就是个笑话。

我拿着那本结婚证,手抖得厉害。

“这……这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干得发涩,像砂纸磨在木头上。

沈雨桐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哭声里没有悲伤,全是压不住的愤怒。

“你现在才知道?陈越,你是不是傻?”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讽。

“你以为我愿意嫁给你?你以为我看得上你?要不是为了陈浩,我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恶心?

我为了娶她,给了她父母二十八万八的彩礼,买了开发区的房子,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我跑销售跑到胃出血,喝到酒精中毒,才攒下这份家业。

到头来,在她眼里,我就是个让人恶心的傻子。

而她真正想嫁的,是我那个游手好闲、被我妈惯成废物的弟弟,陈浩。

心口像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割,不见血,却疼得人喘不上气。

我想起婚礼前我妈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的那些话。

“越啊,雨桐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对人家。”

“浩浩还小,不懂事,以后这个家还得靠你和你媳妇撑着。”

“你弟弟的工作,以后也要多麻烦雨桐她爸。你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要多帮衬着点。”

当时我还觉得我妈是真心为我高兴,为这个家着想。

现在想想,每句话都是在给我下套。

一个为我亲弟弟铺路的,用我的婚姻和钱做垫脚石的圈套。

我妈李秀芳,一辈子就信奉一句话:儿子是宝,女儿是草。可惜她只生了两个儿子。于是她自己又划了一道线。

会撒娇、嘴甜、长得更像她的陈浩是宝中宝。

而我,闷葫芦、只知道干活、从小让她觉得“没出息”的陈越,就是那根草。

从小到大,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永远是陈浩的。

我记得八岁那年,我发高烧,我爸出差了,我妈背我去村里的卫生所。路上遇到邻居,说陈浩跟人打架,把头磕破了。我妈二话不说,把我从背上放下来,让我自己走去卫生所,她跑着去看她的宝贝儿子。

那天下了雨,我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在泥地里走,烧得天旋地转。我以为我会死在路上。

后来我学会了什么事都靠自己。

我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她没来开过一次家长会。她说要在家给读初中的浩浩做饭。

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她只说了一句:“学费你自己想办法,家里的钱要留着给浩浩娶媳妇。”

大学四年,我靠助学贷款和假期打工,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毕业后我进了销售公司,从业务员做起,每天陪客户喝酒喝到吐。

而陈浩,高中毕业就混在家里,每天打游戏,伸手要钱。

我妈总说:“你哥能干,多赚点钱,以后你弟弟还要靠你呢。”

我以为,她只是偏心。

我以为,等我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太天真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是我的新娘、法律上却是我弟媳的女人,只觉得荒唐。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沈雨桐擦了把眼泪,眼里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

“对,所有人都知道。你妈,你爸,浩浩,我爸妈,所有人都知道。”

“你就是个冤大头,一个出钱出房、替我们把事办了的冤大头!”

“你以为你娶的是老婆?你是在给你弟弟娶老婆!”

每句话都跟重锤似的,一下一下砸在我胸口。

我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衣柜上,咚的一声闷响。

我掏出手机,手抖着,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越啊,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跟雨桐……”

我妈的声音里带着愉悦和调侃。

我打断她。

“妈,结婚证上为什么是陈浩的名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那种死一样的安静,比任何解释都说明问题。

过了十几秒,我妈的声音才又响起来,带着不耐烦和理所当然。

“你看见了?看见了就看见了呗,多大点事,值得你大清早打电话来问我?”

多大点事?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的婚礼,我的婚房,我的彩礼,新郎却是我弟弟!你管这叫多大点事?”

“陈越!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我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尖利刺耳。

“什么你的我的?你是我生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的钱不就是咱们家的钱吗?”

“浩浩喜欢雨桐,雨桐也喜欢浩浩,他俩才是真心相爱,你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

“让你出点钱给你弟弟办婚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当哥的,跟弟弟计较这些,你丢不丢人!”

我被她这番强盗逻辑气得说不出话,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声。

“那为什么还要用我的名义办婚礼?”

“废话!不用你的名义,雨桐她家能同意吗?陈浩那个德行,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他?还不是看你现在有点出息,人家才点头的!”

“我们这也是为你好,帮你留住雨桐这么好的姑娘。以后她就是你弟媳,不还是一家人吗?”

“说到底,这便宜不还是让你占了?”

我听着电话里我妈振振有词的声音,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认知都被彻底推翻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我就是一头被蒙着眼拉磨的驴。等我筋疲力尽了,他们就把磨盘卸了,把粮食全拿走,连根草都懒得喂我。

“行,我明白了。”

我挂断电话,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在剜我的心。

沈雨桐见我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怎么?现在死心了?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我看着她,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相伴一生的女人。

她的眉眼还是那么好看,可我只觉得面目可憎。

我转身,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巨大的婚纱照还挂在墙上。照片上的我西装革履,笑得灿烂。沈雨桐依偎在我身边,笑得温婉动人。

现在看来,这张照片就是对我最大的讽刺。

我走到照片前,抬手想把它摘下来。

沈雨桐却冲出来,拦在我面前。

“你干什么!这是我和浩浩的婚房,你没资格动这里任何东西!”

她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

保护的却不是我。

“你的婚房?”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沈雨桐。”

“首付一百一十万,是我一笔一笔转给你的。装修花了三十多万,家电家具十几万,全是我刷的卡。”

“而陈浩,他为这个家出过一分钱吗?”

沈雨桐脸色白了白,但嘴还硬。

“那又怎么样?你跟你弟弟计较这个?再说了,这是你妈同意的,你愿意出的,现在想反悔?晚了!”

“陈越,我警告你,马上从这个家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她指着门口,眼里全是厌恶。

仿佛我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而是一个不小心闯进来的流浪汉。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平静。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没再跟她吵,转身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我的钱包和车钥匙。

路过她身边时,我停下脚步。

“沈雨桐,你会后悔的。”

她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像看跳梁小丑。

“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现在,请你滚!”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见里面传来她兴奋的尖叫和打电话的声音。

“喂?浩浩!他滚了!你快过来!这是咱俩的家了!”

门板隔绝了声音。

也隔绝了我对那个家最后的一点念想。

我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

清晨的城市还没完全醒过来,只有几个环卫工在扫昨夜的垃圾。就像我的生活,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手机在副驾上疯狂震动,屏幕跳着“陈浩”两个字。

我没接。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开车回去,跟那两个人同归于尽。

车子不知不觉开到公司楼下。我停好车,没上去,就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

烟雾里,我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房子,写的沈雨桐的名字,全是我出的钱。

彩礼,二十八万八,给了她父母。

婚礼,花了几十万,请了所有亲戚朋友。

结果我忙活半天,是给我亲弟弟做了嫁衣。

而我,净身出户,还成了所有亲戚朋友眼里的笑话。

不,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我陈越风风光光娶了城里最漂亮的姑娘,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他们不知道,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一根烟抽完,我心里的火不但没压下去,反而烧得更旺了。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陈越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我拿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喂,刘律师吗?我是陈越,有点事想咨询你一下。”

刘律师是我在一次饭局上认识的,专门打经济和婚姻官司,在业内有点名气。

电话那头,刘律师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陈总啊,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我声音都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陈总,你确定,结婚证上的名字是你弟弟的?”

刘律师的声音变得特别严肃。

“我确定,我亲眼看见的。”

“那你和你妻子……不,是你弟媳,办婚礼前去民政局登记了吗?”

“没有。”

我回答得很快。

当时我妈说找了熟人,可以不用我们亲自去,直接把证办下来,婚礼前一天给我们送来。她说我工作忙,别为这点小事分心,婚礼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想想,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套。

“那就好办了。”

刘律师的声音听起来松了口气。

“陈总,你这情况,在法律上,你和沈雨桐之间不存在任何婚姻关系。”

“你以结婚为目的,赠给她的房产、彩礼,还有其他大额财物,现在都可以主张返还。”

“因为这个婚姻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是一种欺诈行为。”

“我需要你做的,就是收集所有你出资的证据。购房合同,转账记录,装修付款凭证,所有能证明你出钱的都行。”

刘律师的话,像一道光,照进我黑漆漆的世界。

对,证据。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心猛地一跳。

为了方便,当初买房和装修的所有票据、合同,我都放在婚房书房的保险柜里。

而那个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和沈雨桐知道。

不,或许陈浩也知道。

沈雨桐会把什么都告诉他。

我不能让他们把证据毁了。

我掐灭烟头,立刻发动车子,掉头往回开。

车子在小区楼下停稳,我几乎是小跑着冲上楼的。

站在那个熟悉的家门口,我却犹豫了。

我没有钥匙。

婚礼前一天,我妈说按老家规矩,新郎的钥匙要交给丈母娘保管,等婚礼结束再由新娘带回来,寓意女主人正式入户。

我当时没多想,就把身上那串钥匙给了沈雨桐她妈。

现在,我被关在自己买的房子外面。

我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里面没动静。

我又用力按了几下。

终于,门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和陈浩睡眼惺忪、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门开了。

陈浩光着上身,脖子上有几处刺眼的红印,穿着我的拖鞋,一脸不爽地看着我。

看到是我,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哟,哥,你怎么回来了?”

他懒洋洋倚在门框上,一副主人的样子。

“忘拿东西了?拿完赶紧走吧,雨桐还睡觉呢,别吵醒她。”

他说话的语气,那种理所当然的炫耀,刺得我眼睛疼。

我没理他,推开他,径直往书房走。

“哎!你干什么!”

陈浩反应过来,立刻冲上来想拦我。

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他打了个趔趄。

他大概没想到,平时对他还算忍让的我,会突然动手。

“陈越!你疯了!这是我的家!”

他在我身后喊。

我当没听见,冲进书房,来到保险柜前。

密码是我和沈雨桐的纪念日。

我手抖着,输入密码。

提示音响起:密码错误。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他们把密码改了。

这时,沈雨桐也醒了,穿着我的睡袍,头发乱糟糟从卧室出来。

看见我和陈浩在书房拉扯,她脸色一变,立刻冲过来护在陈浩身前。

“陈越!你还想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鄙夷和厌恶。

好像我才是那个鸠占鹊巢、打扰他们好事的恶人。

我看着他们两个,一个穿着我的睡袍,一个穿着我的拖鞋,站在我花钱买的房子里,指责我丢人。

一股火,从脚底直往脑门上蹿。

“我丢人?”

我指着保险柜,一字一句问。

“里面的东西,是我的。我要拿回来。”

沈雨桐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你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保险柜自然也是我的。”

“我凭什么让你动我的东西?”

陈浩也在旁边帮腔,语气嚣张。

“就是!哥,做人别太小气了。不就是一套房子嘛,你再赚就有了。我跟雨桐是真爱,你就当成全我们了呗。”

“再说了,妈不是也同意了吗?你连妈的话都不听了?”

他俩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我看着这对男女,忽然觉得,跟他们讲道理是世界上最蠢的事。

我不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这就对了嘛,想开点。”

陈浩以为我服软了,在后面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沈雨桐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走到门口,换上鞋,回头看着他们。

“你们今天最好把保险柜里的东西烧得一干二净。”

“否则,我会让你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愣住的表情,摔门而出。

**04**

我没回家,直接去了我爸妈住的老小区。

楼道里堆满杂物,空气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往上走的时候,碰到买菜回来的邻居张阿姨。

“哟,小越回来啦?昨天婚礼办得真风光,你可真给你爸妈长脸!”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张阿姨,我爸妈在家吗?”

“在呢在呢,我刚才还听见你妈在跟人打电话,说起你,那叫一个得意!”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得意?

是得意她又一次把我当猴耍了吧。

家门虚掩着,我妈的大嗓门从里面传出来,全是炫耀。

“哎呀,什么本事啊,都是越越自己争气!”

“我们家浩浩啊,就是有福气,他哥什么都替他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抱孙子咯!”

“雨桐那丫头?那当然是喜欢我们浩浩啊!俩人好得跟什么似的,越越就是个实心眼,帮衬弟弟不是应该的嘛!”

我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血都快凝固了。

我推开门。

客厅里,我妈正举着手机,笑得满脸褶子。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皱起眉,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先不说了啊”,就把电话挂了。

“你回来干什么?不在新房陪着雨桐,跑这来给我添堵?”

她的语气,就好像我是个不请自来的麻烦。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我只是个透明人。

这个家,从来都是这样。

我妈是绝对的权威,我爸是沉默的帮凶。

陈浩是他们共同的太阳,而我,最多算是一颗偶尔能反射点光的尘埃。

“我来拿点东西。”

我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拿东西?你有什么东西落家里了?”

我妈上下打量着我,眼里全是审视。

我没理她,径直走进我以前住的那个小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陈浩的房间比我的大一倍,朝南,带阳台。

我妈说,男孩子要阳光一点,不能总待在阴暗的角落里。

我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

这是我唯一没带走的东西,里面装着我从小到大的一些东西——一张小学得的奖状,一支用了很久的钢笔,还有一个旧的移动硬盘。

看到我拿出硬盘,我妈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冲过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铁盒子,打开翻了翻。

看到只是一个破硬盘,她似乎松了口气,又把盒子塞回我手里,嘴里不停地念叨。

“多大的人了,还留着这些破烂玩意儿。赶紧拿走,拿走了就别再回来了,省得雨桐看了心里不舒服。”

她把我往外推,好像我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我任她推着我,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还是问出了口。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我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我妈被我问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我怎么对你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你有本事了,反过来质问我?”

“陈越,你有没有良心!我告诉你,浩浩是你亲弟弟,你这辈子都得向着他、帮着他!这是你当哥的责任!”

“一套房子,一点彩礼,就把你心疼成这样?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东西!”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扎进我心里。

我爸终于放下报纸,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

“听你妈的,没错。”

他只说了这一句,就又低下了头。

这就是我的父亲。

永远和我妈站在一边,不管对错。

我笑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是应该的。

我所有的感情都不值钱。

我所有的存在都只是为了给陈浩当垫脚石。

“好。”

我点点头。

“我明白了。”

我拿着那个铁盒子,转身离开。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05**

下了楼,阳光刺得我眼睛疼。

我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里最大的一家电脑城。

找到一家数据恢复的店,我把那个旧硬盘递给老板。

“老板,麻烦帮我看看,这里面的东西还能不能恢复。”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把硬盘接过去,插在电脑上捣鼓了半天,皱着眉对我说。

“小伙子,你这硬盘坏道有点严重啊,得花点时间,而且不一定能百分百恢复。”

“尽力就行,钱不是问题。”

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拍在柜台上。

“只要能恢复,多少钱都行。”

老板看了一眼钱,又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行,那你留个电话,好了我通知你。”

这个硬盘里,存着我大学毕业后做的第一份工作的全部资料备份。

也存着,我妈和陈浩最不想让我记起来的一段过去。

那是我工作第一年,陈浩背着家里人,在外面借了高利贷,二十万。

利滚利,滚到了五十万。

追债的找上门,堵在我家门口,用红油漆写满了“欠债还钱”。

我妈吓得六神无主,跪下来求我。

“越啊,你可得救救你弟弟啊!他就你这么一个哥,你要是不管他,他这辈子就毁了!”

那时候,我刚工作一年,手里所有的钱,加上找同事朋友借的,一共才凑了十万。

我妈让我去跟公司老板借钱,甚至让我去贷款。

我不愿意。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明确拒绝她。

因为我知道,陈浩这个窟窿就是个无底洞,我填不完。

我妈见我不答应,就开始又哭又闹又骂,说我冷血,说我见死不救。

最后,她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她让陈浩去找我当时的女朋友林雪借钱。

林雪是我大学同学,家里条件不错,人也善良。

我妈抓住了这一点,让陈浩去卖惨,去哭诉。

陈浩添油加醋,说我不孝,不肯出钱给他治病,他才被逼借了高利贷。

林雪心软,又担心我,瞒着我,偷偷取了她爸妈给她存的嫁妆,四十万,给了陈浩。

陈浩拿到钱,转身就去还了债。

等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雪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直接找到我。

他们没有骂我,只是很平静地告诉林雪:“我们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这样的家庭,你嫁过去就是跳火坑。”

林雪哭着跟我提了分手。

我去找我妈理论,她却振振有词。

“不就是花点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个林雪,一看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分了正好!”

“你放心,妈以后肯定给你找个比她好一百倍的!”

后来,她就给我介绍了沈雨桐。

而我为了尽快从那件事里走出来,也为了让我妈能对我有一丝愧疚,很快就同意了。

我以为,她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想到,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把我推进了另一个更深的坑。

当初为了留证据,我把陈浩写的那张五十万借条,还有林雪给他的转账记录,以及我偷偷录下的我妈承认这一切的录音,全都拷进了这个硬盘里。

后来硬盘坏了,我也渐渐忘了这事。

要不是今天他们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

现在,是时候让这些旧账,重见天日了。

从电脑城出来,我接到刘律师的电话。

“陈总,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有点麻烦,最重要的部分都在他们手里。”

我把保险柜的事跟他说了。

刘律师沉吟了一下。

“这个确实棘手。不过也不是没办法。”

“购房合同和发票,可以去房管局和商家那边补办,只是手续麻烦点。”

“至于转账记录,这个最关键。你可以马上去银行,把你名下所有银行卡这两年的流水全打出来,尤其是给沈雨桐和她父母的大额转账,全部标出来。”

“这是最直接、最有利的证据。”

刘律师的话点醒了我。

没错,就算他们毁了所有纸质凭证,银行的流水是毁不掉的。

我立刻赶到银行,在大堂经理的帮助下,花了一个多小时,把我名下三张银行卡的流水全打了出来。

长长的单子,拉出来有好几米。

我一笔一笔看过去。

给沈雨桐转的购房首付款,一百一十万。

给沈雨桐装修款,前后加起来三十多万。

给沈雨桐买车的钱,二十八万。

给沈雨桐父母的彩礼,二十八万八。

还有平时给她买包、买首饰、买化妆品的各种转账,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十几万。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每一笔都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拿着这厚厚一沓流水单,走出银行。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请问是陈越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沈雨桐女士的律师,姓周。我的当事人委托我通知你,请你立刻停止对她以及她家人的骚扰,并从她名下的房产中搬离所有个人物品。”

“否则,我们将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你私闯民宅以及诽谤的权利。”

我被气笑了。

恶人先告状。

“骚扰?诽谤?周律师,你最好先搞清楚,到底是谁在骗人。”

“陈先生,我的当事人已经把情况都跟我说明了。你和她之间的经济往来,都属于自愿赠予。现在感情破裂,你想要回赠款,于法无据。至于房产,产权清晰,写的是我当事人的名字,与你无关。”

周律师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是吗?”

我冷笑一声。

“那不如让你的当事人,和我一起去一趟民政局,查一查我们的婚姻登记记录,怎么样?”

电话那头,周律师明显顿了一下。

显然,沈雨桐并没把结婚证这事告诉他。

“陈先生,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我直接挂了电话。

跟这种只听一面之词的律师,多说没用。

我会用事实让他明白,他接了个多蠢的案子。

我刚把手机收起来,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是数据恢复店的老板。

“喂!小伙子!你快过来一趟!你这硬盘里的东西,有点东西啊!”

老板的声音,异常兴奋。

**06**

我火速赶回电脑城。

数据恢复店的老板见我来了,一脸神秘地把我拉到里间,关上门。

“小伙子,你这硬盘可真是个宝贝疙瘩!”

他指着电脑屏幕,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数据我给你恢复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些?”

屏幕上,一个叫“备份”的文件夹被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列着几个文件。

“陈浩借条.jpg”

“林雪转账记录.jpg”

“录音_20170815.mp3”

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就是这些东西。

我失而复得的,反击的武器。

我点开那张借条的照片,陈浩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清清楚楚。

内容写得很明白:今借到陈越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落款人,陈浩。

日期,是他捅娄子的那天。

我当初让他写这张借条,他还不情不愿,是我妈按着他的手签的字、按的印。

我妈当时说:“写!让你长长记性!以后让你哥管着你!”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我又点开那段录音。

我妈尖锐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不就是让你女朋友出了四十万吗?你冲我嚷嚷什么?要不是她有钱,我能让你弟弟去找她?还不是看她好骗!”

“那钱反正也是她爸妈的,又不是她自己挣的,花了就花了!”

“你放心,以后妈给你找个更好的,保证比她漂亮,比她有钱,让她后悔去吧!”

老板在旁边听得咂舌。

“兄弟,这……这是你家里人?”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所有恢复出来的文件,全拷贝到一个新U盘里。

“多少钱?”

“五百。”

老板摆摆手,“这东西对你肯定有用,收你个成本价,当交个朋友了。”

我没跟他客气,扫码付了钱,郑重道了声谢。

拿着U盘走出电脑城,我感觉手里握着的,是千斤重的东西。

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接下来,我没有直接去找沈雨桐他们摊牌。

我知道直接冲突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们狗急跳墙。

我需要一个更公开、更体面、也更让他们翻不了身的场合。

我先给刘律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找到了新的关键证据。

刘律师听完我的叙述,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

“太好了,陈总!这个证据简直是王炸!”

“那张借条可以单独起诉你弟弟,要求他还款。那段录音,更是坐实了你母亲伙同你弟弟骗取你前女友钱财的事实。”

“这些都可以作为辅助证据,证明你们一家人长期以来对你的压榨和欺骗,让我们在主张返还房产和彩礼的案子里,占据绝对的道德和舆论优势!”

“陈总,你打算怎么做?”

我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刘律师,诉状你先准备着。但我不打算立刻起诉。”

“哦?你有什么计划?”

“他们不是喜欢演戏吗?不是喜欢把我当傻子、在亲戚面前炫耀吗?”

“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更大的舞台,让他们演个够。”

我挂了电话,然后拨通了我二叔的号码。

我二叔是我爸的亲弟弟,我们这边的亲戚里,他最有威望,也最讲道理。

从小到大,也只有他,在我爸妈骂我的时候,偶尔会站出来替我说两句话。

“喂,是小越啊。怎么了?刚结完婚,不陪着媳妇,给我打电话干嘛?”

二叔的声音很洪亮。

“二叔,明天有空吗?我想请咱家这边所有亲戚吃个饭,就当是我的婚后答谢宴,也感谢大家昨天来参加我的婚礼。”

电话那头,二叔很惊讶。

“答谢宴?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昨天刚办完,今天又请,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应该的。地方我都订好了,就在锦江春色,明天中午十二点,您可一定要来啊,帮我通知一下家里的长辈们。”

锦江春色,是这个市里挺高档的一家餐厅。

我特意选了那里。

我要让所有人都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一家人丑陋的嘴脸。

“行,没问题!你这孩子就是懂事!你放心,我肯定把人都给你叫齐了!”

二叔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二叔的电话,我又拨通了沈雨桐妈妈的手机。

也就是我的“丈母娘”。

电话接通,对方的语气带着一丝警惕和疏离。

“喂,陈越啊,有什么事吗?”

跟婚礼前那一声声热情的“好女婿”,判若两人。

“妈,”我强忍着恶心,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明天中午,我想请您和爸,还有家里几位长辈一起吃个饭,感谢你们把雨桐交给我。我已经在锦江春色订好包厢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

“就我们几家亲戚?”

“对,都是自家人。还有,把结婚证也带上吧,我想让亲戚们都沾沾喜气。”

我特意加了最后一句。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欣喜的声音。

“哎呀,你这孩子,想得真周到!行行行,我们明天一定到!”

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想必是认为我这是办完婚礼,要正式把她女儿介绍给夫家的亲戚,是给足了她面子。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给她准备的,究竟是一场怎样的“鸿门宴”。

最后,我给我妈发了一条短信。

“妈,明天中午十二点,锦江春色,我请所有亲戚吃饭,庆祝我和雨桐新婚。记得把户口本带上,吃完饭我们顺便去聊点别的事。”

我没有提陈浩。

但我知道,只要我妈去,陈浩一定会跟去。

他最喜欢这种被人吹捧和瞩目的场合了。

短信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我妈就回了电话。

她的声音里充满压抑不住的得意和一丝怀疑。

“陈越,你搞什么鬼?你不是生气了吗?怎么又要请客吃饭?”

“妈,我想通了。”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就像你说的,浩浩是我弟弟,雨桐现在是我弟媳,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不该计较那么多。”

“这顿饭,就算是我这个当哥的,给他俩办的。”

我这番“幡然醒悟”的话,显然让我妈非常满意。

她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李秀芳的好儿子!这才像个当哥哥的样子!”

“你放心,明天我一定让你弟弟和雨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让你在亲戚面前有面子!”

“户口本是吧?没问题!我给你带着!”

她以为,我让她带户口本,是准备把沈雨桐的名字写进我们家的户口本里。

她不知道,我让她带户口本,是准备把我的名字从上面划掉。

所有人都通知到了。

鱼饵已经撒下。

明天,就等着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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