藻井华章：莲花飞天与大唐气象

敦煌莫高窟第392窟藻井图案

藻井是中国古代建筑装饰艺术的经典题材，常见于佛教石窟、寺庙的顶部，尤以敦煌莫高窟的莲花飞天藻井图案最为著名。它将“飞天”与“莲花”两大佛教文化元素结合，形成兼具宗教象征与美学价值的装饰艺术。如今，这一绚烂的艺术瑰宝以一枚小小的化妆镜的形式，走进了大众生活，它就是入选2025年天猫十大“镇馆之宝”的莲花飞天藻井化妆镜。

这款化妆镜的设计灵感来源于敦煌莫高窟第392窟的莲花飞天藻井图案。早期敦煌藻井的纹样以自然题材为主，莲花、忍冬等植物纹样占据主导，其中葡萄纹的出现尤其引人注目——这些随着丝绸之路传入的异域元素，被巧妙地融入传统装饰体系，成为中外文化交流的鲜活例证。

进入唐代，藻井艺术迎来鼎盛时期。392窟藻井正是初唐藻井的代表作之一，是莫高窟现存最精美的藻井壁画之一，藻井井心以淡蓝色作地，象征天空，中心绘一大朵莲花。

佛教认为莲花是西方净土的象征，孕育着灵魂。这朵莲花由14个卷瓣莲和14朵卷云纹相间环绕莲心而成。中间绿色的圆形内有白色的莲蓬籽。在青、绿、红为底色的卷瓣莲上，白色的短弧线作波形排列三圈相互环绕，形成旋转性的团花中心。外层的卷云纹则以最亮的白色为主色，辅以青、绿、红、黄等色，使人观之犹如莲花正在旋转的色轮上放光，色彩绚丽，灿烂夺目。

围绕着莲花的是四身执花飞天，在蓝天的映衬下，长巾飘举，遨游曼舞，周围浮云流动，似有风在吹拂。井心以外有卷草纹、联珠纹、垂角纹、帷幄等，颜色有淡红、深红、赭石、黄、白、绿、黑等，色彩丰富并且描绘细致。最外层是一组伎乐飞天，他们手握琵琶、箜篌、腰鼓等，淡黄的底色，与内层的蓝色相呼应，气氛热烈欢快。

除了第392窟的莲花飞天藻井之外，隋代开凿的几个藻井也极具艺术价值。例如第401窟藻井以石绿为底色，中央绘有一朵八瓣大莲花。最特别的是，莲花周围不仅有飞天，还有翼马、凤鸟等祥禽瑞兽环绕飞驰，充满了灵动与想象力。井心外的边饰为隋代流行的禽鸟连珠纹。

第407窟的藻井被称为“三兔莲花飞天藻井”，是敦煌藻井中的代表作。其最精妙之处在于莲花花心绘有三只追逐奔跑的兔子，但三只兔子仅用三只耳朵，两两共用，却让每只兔子看起来都有两只耳朵，构思极为巧妙，象征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从时代上看，隋代的莲花飞天藻井处于北朝向唐代的过渡期，形式多样，常融入三兔、翼马等创新元素；而唐代则进入全盛期，井心莲花多呈放射状，边饰层次丰富，色彩更加富丽堂皇。它们共同的特点是都以纯净的莲花象征佛国世界的圣洁，以环绕飞舞的飞天表现天界的灵动与欢乐，当信徒仰首瞻望时，仿佛能感受到一个天花乱坠、仙乐飘飘的神圣空间。

敦煌藻井的色彩运用堪称古代绘画艺术的巅峰之作。画工们采用青金石制成的石青、氧化铁提炼的土红等矿物颜料，创造出令人惊叹的视觉效果。这些历经千年依然鲜艳如新的色彩背后，是古代工匠对材料科学的深刻理解。他们不仅掌握了颜料的提取和制备技术，更创新出“叠晕”“破色”等独特技法。例如在第381窟的藻井边缘，工匠故意让色块溢出边界，创造出动态的视觉错觉，这种大胆的艺术处理即使在今天看来也颇具现代感。

文/本报记者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