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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一个4岁丧母、10岁丧父的满族孤儿, 连科举都没考上。
却在短短七年之内从一个看门的三等侍卫,一路飙升到军机大臣、户部尚书、御前大臣, 30岁就位极人臣,儿子还娶了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你以为他只会溜须拍马?那你可太小瞧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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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和珅,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王刚老师那张圆脸, 成天跟纪晓岚斗嘴,在乾隆面前点头哈腰。电视剧看多了,都觉得这哥们儿就是个靠拍马屁上位的丑角。
但真实的和珅,跟电视里完全是两个物种。
先说长相。历史画像里的和珅,白净英俊,仪表堂堂, 跟王刚老师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英国特使马戛尔尼见到和珅后写日记,说他"白皙而英俊,举止潇洒,谈笑风生,真具有大国宰相风度"。副使斯当东也说他"态度和蔼,认识尖锐深刻,不愧是成熟的政治家"。
你想想,一个英国外交官,见惯了全世界的政客,居然给一个中国官员这么高的评价。靠拍马屁能拍出这种国际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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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出身。和珅可不是什么官二代。 他姓钮祜禄,满洲正红旗人,1750年出生。4岁那年,母亲难产去世。10岁那年,父亲又病死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带着弟弟和琳,差点被继母赶出家门。 幸亏家里一个老仆人和一个父亲的偏房护着,哥俩才没流落街头。
但穷归穷,和珅从小就拼了命地读书。 9岁考入咸安宫官学,这可是当时八旗子弟里最好的学校。在那儿,他不光学满文汉文,还自学了蒙文和藏文,精通四种语言。 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诗词书法样样拿得出手。
在那个八旗子弟整天遛鸟斗蟋蟀的年代,和珅属于绝对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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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岁,他参加了科举,结果落榜了。 没考上不丢人,清朝科举那个难度,一辈子考不上的大有人在。但这事儿对和珅打击不小——他没有功名,走不了正途。只能靠祖上留下来的三等轻车都尉的世职混口饭吃。
22岁那年,他被分到了粘杆处当三等侍卫。粘杆处是干嘛的?说出来都寒碜——就是在紫禁城里粘蝉、捉蜻蜓的。 堂堂一个精通四种语言的才子,天天在皇宫里逮虫子。
但和珅心里清楚:粘杆处虽然活儿不体面,但离皇帝近。 只要有机会在乾隆面前露一手,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等了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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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来了。
乾隆四十年(1775年),25岁的和珅终于等到了那个改变命运的瞬间。据《庸庵笔记》记载,某天乾隆要出巡,仪仗队里的黄盖突然找不着了。 乾隆当场发火,引了一句《论语》里的话责问:"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满场侍卫吓得大气不敢出。那句话用了典故,在场的武夫根本听不懂皇帝在问什么。
就在这时,和珅站出来了。 他不卑不亢,朗声回了一句:"典守者不能辞其责。"——看管的人难辞其咎。
乾隆一愣。这句对答既精准又有底气, 关键是在所有人都不敢吱声的时候,这小子居然敢开口。乾隆抬眼一看——此人相貌白皙英俊,声音清亮。 于是追问:读过《论语》?和珅说读过。又问家世年纪,"奏对皆称旨"。
从这一天起,和珅的人生开了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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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就升了乾清门侍卫,接着升御前侍卫、正蓝旗副都统。第二年更猛——一年之内六次升迁, 从户部右侍郎干到军机大臣,兼内务府大臣,从"下五旗"直接抬入"上三旗"。 这种升迁速度,有清一代几乎闻所未闻。
但光会对对子就能坐稳这么多位子?当然不够。和珅真正让乾隆刮目相看的,是一桩惊天大案。
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云贵总督李侍尧被人告发贪赃枉法。这个李侍尧可不是一般人, 乾隆亲口夸他"天下奇才",当了二十多年封疆大吏,在云贵经营得铁桶一般。满朝文武谁敢去查他?
乾隆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和珅。那年,和珅才三十岁。
和珅到了云南,先不急着审人,而是找李侍尧的管家张永下手。 他明白一个道理:主子的脏事,身边人最清楚。果然,张永被撬开嘴之后,李侍尧借办贡品之名勒索下属、私吞银两的罪行一件件被翻了出来。 涉案金银珠宝、字画洋货共计901项,全部查封。
李侍尧被革职押解进京,供认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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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这一仗打得漂亮。他还没回到北京,乾隆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给他升了户部尚书, 还把最宠爱的十公主许配给了他的儿子丰绅殷德。一个臣子查了一个案子,皇帝直接把女儿送上门——这种待遇你在整个清朝都找不出第二个。
但和珅厉害的地方还不止于此。
他是乾隆朝的"财神爷"。 乾隆是出了名的败家皇帝,六下江南、大修园林、连年用兵,花钱跟流水似的。国库年年告急,前面几任管钱的都干不下去,被撤了职。 和珅接手之后,愣是在连年打仗的情况下做到了收支基本平衡。
他还给乾隆出了一个绝招——议罪银制度。 官员犯了罪,可以拿钱顶罪,罚的银子不进国库,直接进皇帝的私人腰包。 这招损不损?损。但乾隆的内帑从此富得流油,和珅也因此成了皇帝身边最离不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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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理财,和珅在文化上也有大手笔。 他当过《四库全书》正总裁,但更了不起的事是——他救了《红楼梦》。 曹雪芹去世后,《石头记》只有手抄本在小圈子里流传。和珅找来程伟元和高鹗,把前八十回整理定稿,又补齐了后四十回, 以武英殿活字版刊行天下。没有他,这部被后世奉为"四大名著之首"的书,很可能早就散佚在历史的尘埃里了。
而乾隆七十大寿那年,西藏送来一封贺词,满朝文武没一个人看得懂。 乾隆挨个叫大臣翻译,全摇头。最后还是和珅站出来,当场把藏文贺词翻译得明明白白。 精通满、汉、蒙、藏四种语言这件事,在当时整个朝廷里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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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到底有多少头衔? 首席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户部尚书、刑部尚书、理藩院尚书、内务府总管、步军统领、《四库全书》正总裁……他一个人身兼的要职,换今天相当于国务院总理兼财政部长兼国防部长兼外交部长兼央行行长。
中国历史上权臣不少,但像和珅这样几乎把所有核心部门捏在一个人手里的,屈指可数。 英国人甚至私下叫他"二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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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越是身兼天下之重,他的贪欲也越是无底洞。 七十五间当铺、三百多间银号、跟英国东印度公司和广东十三行的跨国贸易——和珅不光是大清第一贪官,还是18世纪的世界首富。
1799年正月初三,89岁的乾隆驾崩。 十五天后,嘉庆帝下旨逮捕和珅,抄了他的家,一条白绫赐其自尽,终年49岁。
后人只记住了他的贪。却忘了,没有他,乾隆朝的财政撑不了那么久; 没有他,《红楼梦》可能传不到今天;没有他,大清的外交场上连个能跟洋人体面对话的人都凑不出来。
他的老师朱珪听说他死了,叹了一句:惜其才,致其入歧途。
和珅临终前在狱中写了一首诗:"对景伤前事,怀才误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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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字,写尽了一个天才的悲剧。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却终究没管住自己那颗贪心。 才华让他平步青云,也正是才华,给了他毁灭自己的底气。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主要信源】
- 《清史稿·和珅传》,赵尔巽等编,中华书局标点本
- 《清史稿·李侍尧传》,赵尔巽等编,中华书局标点本
- 《庸庵笔记》,清·薛福成著(记载和珅对答乾隆典故)
- 《巨贪和珅曾是反腐急先锋》,中国社会科学网,2010年
- 马戛尔尼使团访华日记(记载对和珅外交评价),179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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