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专访｜北京大学裴坚教授：师道铿然润廿载

师道铿然润廿载：

裴坚老师人物专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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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告别以后

冬日的午后，化学C楼的花园小筑显得有些清冷。窗外是北京干燥而明亮的阳光，窗内却还未完全驱散寒气。裴坚老师坐在一群年轻学生中间，身形放松地倚在椅背上。他刚结束最后一门本科生课程，褪去了讲台上的激昂，神情中既有卸下重担的舒展，也有掩不住的留恋。平日里他总是步履匆忙，穿梭于实验室、会议室与课堂之间，此刻却难得空出一段完整的午后时光，特意留给这群前来交流的学生。

众人围坐成松散的圆桌，中间零散摆放着些零食：几枚包装精致的瑞士卷，红艳晶亮的冰糖葫芦插在小木架上，一杯热茶在他手边袅袅升起白气。不知谁搬来的几张矮小板凳凑在桌边，让这方小空间显得格外随意。学生们或托腮或前倾，姿态放松，笑声与问话轻轻交错。

“该退就得退，不要老占着坑位。”他笑着自嘲，语气里是熟悉的直率，却也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这并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最后一课”，而是更像是一次围炉畅谈——关于化学，关于教育，关于那些在分子与反应背后涌动的人生。

讲台每帧：趁泪水封存

二教107教室的讲台前，习惯性站在右侧，冬季的冷白光。裴老师转过身，略带决绝地背向大屏幕，放下翻页笔，目光完整地、饱满地汇聚在同学们身上。无数双手掏出手机、摄像机，对准，聚焦，按下录制键。

鲜花、掌声、欢呼。接着是拥抱、握手、合影。继而窸窣、沉寂。

模糊。但日光依旧不偏不倚准确地洒落，ppt留在“重排反应”，翻页笔落进收纳袋。这清晰的一帧，在时空的间隙里悄然定格为永恒。

谈及两周前那堂真正的告别课，裴老师的语调慢了下来。“我本来准备了好长一段话，”他说，“后来还是没讲。我怕自己太激动，讲不下去，眼泪会流出来。”

自首次站上讲台讲授中级有机化学课程（简称“中有”）以来，这门课裴老师教了二十年。每一轮循环，都是一次重新出发；每一个学生的问题，都可能成为他重新思考某个细节的契机。对他而言，课堂从来不是单向的知识传递，而是一场双向奔赴的智力探险。裴老师喜欢在课上抛出开放性问题，享受学生“怼”回来的瞬间。“北大课堂最大的魅力，就是学生敢告诉你‘老师，您讲错了！’”他回忆，曾有一次课间，学生走上讲台，平静而认真地指出他在一个涉及SmI2反应机理细节上的疏漏，本该是单电子转移的过程，他误讲成了双电子的反应机理。“那才是对老师真正的帮助，也是课堂最该有的样子。”

裴老师常说，自己是在“教”的过程中才真正“学”懂了有机化学。“你要回答学生千奇百怪的问题，就不能只说‘书上是这么写的’。你得自己去琢磨，去推演，去查文献资料，直到能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解释。”这种“琢磨”成了他职业生涯的常态。他不喜欢重复使用旧课件，“如果一个课件用上五年十年，我自己就先疯了。”更新课件的过程，是他与学科前沿保持对话、与自我认知不断较劲的过程。

这种对教学的虔诚与敬畏感，源于他对“教师”身份的深切认同。“做老师实际上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情，”他说，“你在帮助别人成长的同时，自己也在进步和成长。如果没有教学这个‘外力’逼着你去拓宽视野，一个人的知识很容易变得狭窄。”

裴老师“最后一课”的课间休息，恰逢学院组织2024级本科生同学们录制新年祝福视频，他笑意盈盈地组织大家排好队形，举起字牌，坐在讲台下的座位里，被同学们簇拥着，定格了这宝贵的一瞬。或许裴老师为最后一课选定的主色调，就是豁然轻松的，而非沉重悲伤的；那些早已被藏匿起的沉重的泪，则被凝聚为一颗小小的樟脑丸，随封存而渐消散，却余味绵长。

教材一隅：将“玄学”解码

回顾自己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本科学习经历，裴坚用“玄学”来形容当时的有机化学教育。“很多东西没有逻辑，只能靠背。”比如被同学们称呼为“大本”的《基础有机化学》中，从第一版到第三版一直有一个困扰了很多学生的问题，那就是霍夫曼消除位点甲基和异丙基的竞争选择性。教材中虽然否定了空间位阻和氢原子酸性的影响，却未明确提出合理的解释，只是单纯指出“靠甲基那边的氢更容易被消除”的结论。“但为什么？没人讲清楚，只能靠记忆。对当年的学生而言那就是‘手心里的考试’了！”裴老师爽朗地笑着说。在他看来，那种依赖记忆而非理解的学习，无异于一种“思维偷懒”。

如今，在新版的教材中，在他的课堂上，“构象分析”已成为解开包括上述疑难问题在内的众多反应选择性的一把钥匙。“从空间效应、电子效应去动态分析，一切都有了解释的逻辑链条。”他强调，化学教育的目的不是让学生记住一堆孤立的事实，而是培养他们“像化学家一样思考”的能力——观察现象、提出假设、推演验证、构建理论。

“你们现在太追求标准答案了，”他对在座的采访同学们说，“但真正重要的，是你思考的过程。哪怕错了，也比背对一个答案更有价值。”他鼓励学生“犯错”，在面批试卷时，他更看重学生论述中的逻辑，而非结论是否正确。“能说出自己的道理，就值得肯定。”

（友情供图：theAlchemist）

方案背面：塑人格完满

作为学院本科教学改革的长期推动者，裴老师对现行培养方案中高达140余学分的课程设置直言不讳：“我认为很多课只是在教会学生两件事：一是怎么说谎，二是怎么偷懒。更糟的是，它还教会人怎么作弊。”他痛感于“学分通胀”背后教育质量的稀释，以及学生被繁重课业压迫下的创造性衰竭。

他主导的改革，核心是大幅压缩必修学分，构建以“普通化学、有机化学、物理化学、结构化学、基础实验”为核心的坚实骨架。“一个专业的核心，30多个学分足够了。”这番改革免不了引发纷纷议论，尤其是当“分析化学”一度被移出核心清单时，他成了众矢之的。“我认为，现在的分析化学真正重要的、应用度高的内容不再是定量分析，而是仪器分析；而仪器分析则是所有化学专业的学生都需要学会的实验操作，并不是靠上课掌握的。当时很多人都在骂我，说我把分析专业搞没了。”他笑着回忆。尽管后来部分课程因各种原因回归，但他“重核心、提难度、给空间”的理念已深刻影响了化院的本科教学理念。

他对传统实验课的批判尤为犀利。“四个人一组，一个人操作，三个人‘磨洋工’，打完一针色谱，出来一张已经知道结果的、拥有标准答案的谱图，有什么意义？”他曾大力推动普化、有机等实验课程向“项目式学习”转型：不再提供现成步骤、要求验证性实验，而是只给目标或问题，让学生自行设计合成路线、探索反应条件、分析表征结果。“就像真正的科研一样，从迷雾中自己找路。”

他甚至挑战“毕业论文人人必做”的金科玉律。“有些学生志不在科研，为什么一定要逼他用一个学期的时间，去完成一个他既不感兴趣、也可能只是敷衍了事的课题？”他主张用高强度的专题课程或深度研究报告作为多元出口，让教育更贴合学生个体的发展路径。这些激进的想法，部分被采纳，部分仍在争议中，但他始终坚信：“教育的最终目的，是成全人，而不是规训人。”

采访过程中，裴老师偶然笑着摇头道：“其实我做过好多……被骂的事情，你们知道吗？”而他所推行的选修课改革，正是其一——打破化学学院学生只能囿于专业课程的隐形壁垒，允许、甚至鼓励大家去选修人文、经济乃至其他理学院的课程。

“有些化学课，没必要上；有些选修课，又实在太‘水’。”他直言不讳。在裴老师的主导下，化院的选修课被划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面向理学院的所有课程敞开，另一部分则通往人文、经济等更广阔的学科天地。而他为化学专业核心课设定的学分占比，坚定地控制在25%以内。“除了学校规定的通识模块，剩下的，我们要把选择权真正还给学生。”

这并非削弱专业，而是为了构建一个更完整的人。在裴坚看来，中国学生高中阶段对大学与专业的认知往往模糊而功利，多是“听说哪个专业能挣大钱”便蜂拥而至。“本科，恰恰不应该强调只注重专业。”他认为，大学初期是拓宽知识边界、理解世界多样性的关键阶段，学生应在这一过程中扎实基础、明辨心之所向。

教育的最终方案，其背面刻写的，从来不是学分与课程的简单堆叠，而是关于一个“人”该如何成长、又如何成形的深远图景。裴老师所努力的，正是让这幅图景在化学学院的底色上，绽放出跨越学科的人文溢彩。

冬日的斜阳穿透窗棂，关于课堂与课堂背后的讨论在欢声笑语中渐近尾声。二十年时光如梭，裴老师将他对化学逻辑的严苛要求与对教育本质的温柔守望，悉数倾注在每一张幻灯片、每一版教材和每一次与学生的言语间。

然而，那些关于教育的敏锐洞察并非凭空而生。在成为一名令人景仰的师者之前，裴老师如何在科研的荒原中开垦出属于自己的绿洲？在那些决定人生走向的转折点，他又曾有过怎样的困惑与坚持？下篇，我们将暂别讲台的激昂，折返岁月深处，去探寻一位学者成长的精神底色，以及他那份在纷扰世间保持真我、建构本我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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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道铿然润廿载：

裴坚老师人物专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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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背负实验器材的青葱岁月，到身处学术顶峰时的独立清醒，裴老师的人生轨迹是一盘关于“选择“与“热爱”的棋局。在访谈下篇中，他将不再局限于化学世界的严丝合缝，而是以一位长者的身份，与我们畅谈独立思考的重量、科研热忱的源头，以及如何在功利的浪潮中安放一颗平和的心。

人生津渡：把钢瓶背起

谈及与化学的相遇，裴老师笑着介绍道，这一段经历并没有过多的传奇色彩。高中时，他的化学成绩相对较好，但远称不上热爱，高考第一志愿其实是北大的“生物化学”；但北大录取通知书却因海岛的交通不便迟迟未送达，他也一度以为自己与北大擦肩而过。最终拿到手时，裴老师才知道通知书上录取专业一栏写的是“化学系”——“我就这样被‘推’着走了进去。”他说。

真正让他与化学建立联结的，是大二那年肩上扛起的钢瓶。彼时北大化学学院的稀土国家重点实验室设在地学楼二楼，红外光谱仪运转需要持续供应氮气，而装满氮气的钢瓶沉重无比，且没有电梯可供搭载，只能靠人力从一楼扛至二楼。为了补贴每月二十多元的生活费，裴坚和同学结伴揽下了换钢瓶的活计，每搬一次能挣五毛或一块，在那时足够买下一份小炒或一块排骨，称得上一顿小小的加餐。钢铁的冰凉与重量压在肩头，一步步踏上台阶的喘息声里，他未曾想过，这看似纯粹的体力劳动，会成为叩开化学科研大门的钥匙。

管仪器的许老师看两个年轻人踏实肯干，便提议：“要不要一起做点稀土配合物？”那些日子，裴坚在实验室里，让稀土硝酸盐与溶剂乙腈配位，隔着玻璃烧瓶看着晶体慢慢析出，再将其送去测定中红外与远红外光谱。“挺好玩的。”多年后回忆起这段初涉合成的经历，他语气里仍带着真切的兴致。没有预设的热爱，没有宏大的目标，只是在一次次称量、混合、观察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的动手能力在化学实验中找到了落点。那些原本抽象的微观结构，在晶体的辉泽与光谱的曲线中变得具体。

大三分专业时，有机化学正值热门，裴坚顺理成章地踏入其中。但真正让他吃透有机化学的，并非单纯的课堂学习，而是后来站上讲台的经历。他不喜固步自封的教学模式，每次备课都要重新琢磨知识点的串联，每次面对学生的提问都要逼着自己深究“为什么”。若遇到学生指出讲解中的错误，他必定会在下节课及时更正、诚恳致歉；若遇到不会的问题，他会坦诚告知 “这个我不会，你们可以接着看书”。即便遭学生大胆质疑“治学不严谨”，他也会以此为契机引导学生共同探索未知。

课堂上的互动与挑战，让他跳出科研的窄巷，在更广阔的知识版图中梳理化学的逻辑，逐渐明白有机化学的核心不在于死记硬背，而在于理解“一个物种怎么来，又怎么出去”的思维脉络，并不断塑造着他的教学理念。如同当年扛着钢瓶一步步登上台阶，他希望学生们也能在探索中感知“问题”的分量，找到上升的节奏，而不急于追求某个所谓的标准答案。

大厦之内：所谓大学者

在北大执教二十余年，裴老师对大学教育的本质有着深切的体悟。他说：“大学是个求‘道’的过程。这不是让大家成为道士，而是学会如何理解学问、弄清道理，搞懂事物的来源、及其影响当下的逻辑与未来的发展方向。这个‘道’，是万物运行之理，是批判性思维，是独立人格。”这一理念，贯穿了他的教学生涯。

他不认同将大学教育窄化为专业灌输。在他看来，本科阶段不应强调专业局限，而应侧重拓宽知识面、夯实基础，将化学的基本思考方式内化为自身能力。“化学只需坚持核心课程，但难度要加大，学一门课就得扎扎实实，做足量作业、读足够书籍。”他反对课堂上重复记忆性知识，在信息检索日益便捷的今天，AI工具回答基础化学问题的能力甚至优于教师。“老师该做的是把问题串起来，告诉学生过去科学家的思考历程与学科逻辑，而不是罗列反应类型、定义等最基本的问题。”

譬如，在刚刚结束的中级有机化学课中，裴老师讲授烯烃复分解课程时，就选择将化学家们探索的路径不断展开、勾勒详尽。从灵感来源——Ziegler-Natta烯烃聚合催化剂，到烯烃复分解反应机理的猜想与修正，再到Tebbe试剂、Schrock催化剂等不同结构、不同反应性、不同中心金属的催化剂尝试，直到经典的Grubbs催化剂及其迭代优化，裴老师用故事般的叙述语言，巧妙地将基础知识无痕地融入科研的视角之中，生动再现了一个自无知奔赴已知的“解密”情节。最终，裴老师以一个充满趣味性的应用实例收束了本堂课程——利用烯烃复分解反应“吹”出一个超大的环烃“泡泡”。他意味深长地评点道：“其实有些时候，科研可以完全不追求‘有用’。就像这个反应，只要足够‘有趣’，那一切也都成立了。”

“化学学得好不好，不在于你记住了多少反应，而在于你是否学会了用动态、辩证、系统的眼光看待世界。”他眼中的“育人”，是思维与人格的双重塑造。“本科四年，重要的不是在实验室干了多少活，而是思维模式是否摆脱了高中的局限，做事方式是否有真正的成长。”他希望学生们能在与不同老师的交流中，融合各方思维模式，形成自己的认知体系，而非被动接受知识。这种对“道”的追求，让他的课堂始终充满活力，也让他成为学生心中真正的“大学者”——不仅传授学问，更指引方向。

来路履印：拨迷雾而逐

当同学们问及化学竞赛，裴老师淡淡微笑，讲述起他的看法。在他看来，竞赛的初衷是为学有余力的中学生打开一扇新窗，让他们在高中单薄而偏教条的课本之外，窥见化学更广阔的天地，锻炼思考能力，而非追逐一味的机械默写。“这些年竞赛题目在改变，就是想引导大家多分析、多讨论，而不是死记硬背。”他反对竞赛的功利化，认为竞赛应是兴趣的延伸，希望能够守护一片自由探索的净土，“让学生看到题目觉得好玩，愿意去琢磨，就够了。”

他曾问一位来参加竞赛选拔的学生：在进行有机实验中的油浴加热操作时，溶液液面与油浴液面哪个更高？学生认为油浴液面高以图保温，他却用做饭炖肉的常识解释：“溶液边缘温度过高会导致溶剂挥发、溶质烤糊，其实应该是里面液面更高。”这正是他心中竞赛应有的导向：引导学生联系生活、学会思考。

对年轻学子，裴老师的寄语朴实而真挚：“做好当下，少点后悔，随时为新选择准备。”他不赞成盲目读博：“社会不需要那么多博士，读博的前提应该是你真的想做研究，有热情探索未知，而不是别人觉得你该读，也不是为了学位硬扛。不快乐、没兴趣的研究毫无意义。”

对研究生，他强调“亦师亦友”的模式，倡导导师与学生基于共同兴趣、充分互选的双向契合。科研上，他要求严格，组会时学生不仅要汇报进展，还需分析文献的价值与不足；生活中，他给予学生关怀，了解其想法，避免成为压迫学生的“包工头”。“老师对学生的影响是一辈子的，和风细雨的讨论与共同成长的环境，会让学生把这种方式传递下去。”

他宽慰学生不必苛求全能：“一个人多学点东西，不是一定要什么都弄明白。但至少到你该用的时候，知道去哪找、怎么用，这是很重要的。在某个阶段集中学透一点东西，对将来是有帮助的。” 他鼓励学生独立思考、勇于试错：“对一些事情的认识，老按标准答案去理解，没必要。年轻的时候，更不要怕犯错误。”

化学研究的是分子间的相互作用，而人，终究是一种社会性的存在。裴老师在访谈间隙，不断向周围的同学们强调着日常社交与个人修养，“遇到老师、同学热情打个招呼，不是难事。人与人之间需要感情联结，这是做人的本分。”他叮嘱学生要学会享受生活，深知烟火气最能滋养心灵：“你来北京四年，连北京城都没转过，怎么算在北京读过书？每周抽点时间和同学骑车、吃饭、走走，会生活才会工作。一个不会生活的人，工作也做不好。所以我会做饭，我做的饭非常好吃。” 裴老师和蔼地抿着嘴角，大家会心的笑声融化在花园小筑的空气中。

尾声：化新生，蕴学道

访谈临近结束，裴老师提起“化”字甲骨文的考据：化，教行也。字形旋转对称，如两人相接，原是母亲生育的意象。他对此诠释深有共鸣。

“化”，是赋予新生命、孕育新物质的过程。这或许就是化学、乃至所有教育的真谛：不是机械地复制旧知，而是在互动与创造中，赋予新的理解、新的视角、新的可能。这与他数十年深耕化学的体悟不谋而合：化学从不是死记硬背的“玄学”，也不只是实验现象的呈现，更是思维的蜕变、知识的融合，是人与学科相互成就的“新生”。

（友情供图：theAlchemist）

沛风润深，坚石成珍；化知为舟，渡己渡人。从舟山海岛的懵懂少年，到北大讲台的资深教授，裴坚与化学的缘分，虽然带有 “被推着走” 的偶然性，但他在每一个当下都全力以赴。他未曾刻意追寻热爱，却在搬钢瓶的坚持中、做实验的好奇中、备课时的琢磨中，与化学结下深深的羁绊。那些肩上的重量，最终化作人生的厚度；那些偶然的契机，终究沉淀为必然的坚守。他常对学生说“做好当下，随时准备”，而他自己，正是用半生时光践行了这句话——在化学的世界里，不疾不徐，步步深耕，将一段偶然的相遇，活成了一辈子的事业。

采访 ｜ 吴也柯冰 张瑞杰 周雨禾

史乐航 孟庆泽 王淮林 黄寓童

文案 ｜ 顾馨月 王奕淳 周雨禾

排版 ｜ 董思成

审核 ｜ 侯梦旭 哈提

来源：化学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