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回顾:我的老婆是上海知青,至今我还叫她张莹姐
我老婆是上海知青,比我大三岁,我俩是在开纤厂相识相恋的,那年我二十二岁,她二十五岁。说起我和我老婆的恋爱经历,我觉得这一切都是上苍的恩赐,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1973年高中毕业后不久,就在我准备下乡插队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冬季征兵,街道革委会层层筛选,我顺利通过了征兵体检,可最终我却没能通过政审,我的家庭有点历史问题,解放前我爷爷跟人贩卖过私盐。当时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是知情人到县革委会举报的。
那时的就业岗位很少,当兵这条路堵死了,我唯一的出路就是到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当年年末,我和几名同学被安置到细鳞河公社的奋斗大队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当时我们延吉县(1983年改为龙井县)的知青在细鳞河插队落户的也不少,但上海知青占了大半。听说上海知青都比较高傲,感觉他们看不起我们延吉知青,起初我对上海知青的印象并不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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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图文无关)
因为我平时劳动积极表现好,自掏腰包给队里买过一副犁铧,还让在机械制造厂工作的舅舅给队里做了一个压水井井头,队长和社员对我的评价都很好。1975年初夏,我们生产队得到了一个开山屯化纤厂的招工指标,队长和社员都同意让我去开纤厂当工人。
就这样,我在细鳞河插队落户当了一年零五个月的知青,就招工进厂当了工人。
到开纤厂以后,工作和生活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农村来到这样一个大厂,厂里人才济济,许多人和事都令我大开眼界,一时半会还真令我难以适应。我刚参加工作,对厂里的生产设备很好奇,看什么都新鲜,可我什么都不会干,车间主任就让我跟一名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工友当学徒。
带我的女工友自我介绍,她说她叫张莹,是上海知青,初中文化程度,1972年招工进厂,是三班的班长。一听她是上海知青,我心里就犯开了嘀咕,世界咋就这么小,下乡插队我和上海知青在一个生产队劳动,他们没少嘲笑我。好不容易招工进厂当了工人,车间主任又给我安排一名上海知青当师傅,还是个女生,我心里真有点别扭。
经过了几天的接触了解,我彻底改变了对上海知青的偏见。张莹师傅特别随和也特别善良,一口一个孙师傅叫我,好像我是她的师傅。工作上她一点一点指导我,甚至手把手教我,有时我反应慢了一些,她就不厌其烦地指导我,即使出现了一些小事故,她也会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还在车间主任面前夸奖我,说我很勤快也很聪明,工作积极认真,从不偷懒耍滑。
渐渐对张莹师傅有了更深的了解,我对她的印象越来越好,知道她比我大三岁,我就称呼她张姐。她说她叫张莹,叫名字就好。她既然不习惯我叫她张姐,她是我的师傅,我从此干脆叫她张师傅。
当时工厂的伙食也很差,勉强能吃饱,有时上夜班,临近下班的时候,肚子就饿得咕咕叫。我师父心细,有时随身带着一点饼干之类的零食,她经常会给我几片饼干,有时给我两块糖块。我发了工资,也到小卖部买一点饼干(有时是玉米面饼干)或糖果,那时物资匮乏,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什么食物,何况我兜里也没多少钱。每月开了工资留下十块钱给父母,剩余的勉强够一个月的零花,我也很想给张师傅买点零食或礼物,可我实在攒不下钱。
那年秋后,张师傅被推荐到延边师范学校读书,我刚熟悉了工作环境和工作流程,她就要离开了。当时我心里就如打翻了五味瓶,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张师傅对我这么好,给了我很多关爱和帮助,我是真心舍不得她离开。
张师傅要走了,我借了工友的十块钱,加上自己兜里的十块钱,凑了二十块钱,我想给她买点东西,可我又不知道买什么好,就把二十块钱强行塞给她,毕竟师徒一场,我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啊。她说啥也不要,看我是诚心诚意的,看我的眼泪都出来了,才勉强收下了十块钱,又还给了我十块钱。我不收,她就生气地说:“你不听师傅的话,以后我就不认我这个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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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纤厂生活区一角
张师傅去师范读书了,我的魂就像丢了一样,心里空落落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躺在宿舍的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在想,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我的师傅呀?之前还没啥感觉,和师傅分别的时候,我才猛然发现,她竟然长得那样漂亮。工友们也常一起议论,说上海知青是大都市来的知识分子,他们根本看不起我们小地方的人,可我师父一点都不傲慢,在我心目中,她是那样的随和善良,和朝鲜族女性不相上下。有时想师傅了,我就偷偷抹眼泪。
大约过了十多天,师傅给我来信了,捧着师傅的来信,我很激动很高兴,眼泪都出来了。从那以后,看师傅的来信,给师傅写回信,成了我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我考上了延边大学。1978年3月13日,学校开学了,是张莹姐姐陪我去学校报到的。就是从那天起,她不让我喊她师傅了,让我喊她名字,或在名字后面加一个“姐”字。从那以后,我就叫她张莹姐。
老话说日久生情,渐渐地,我俩互生情愫,是我先向她发起的爱情攻势。当时张莹姐觉得她比我大,说她只能做我的姐姐。我说是不是你们上海人压根就看我不起我们小地方的人?是不是你父母排斥我们东北人做你们上海人家的女婿?
我知道张莹姐不是这种人,我是在用激将法。
就这样,张莹姐成了我的恋人。
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州委工作。工作稳定下来,我就和张莹姐登记结婚了,举办婚礼的时候,张莹姐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岳父母不远千里赶来延边参加了我俩的婚礼,我岳父还把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戴在了我的手腕上。除了语言交流上有些障碍,我岳父岳母都很随和,没有传说中上海人的傲慢和对外地人的排斥,他们还祝福我俩新婚美满白头到老。
结婚后,我一直叫我老婆张莹姐,这个称呼一叫就是几十年。
我们的儿子十六岁那年,户口迁回了上海,落在了岳父母的户口簿上。往上海迁户口时,我的内弟和内弟媳妇都没有意见,还说欢迎我们随时回上海生活。
张莹姐退休后,她一个人先回到了上海,照顾岳父岳母的生活起居。我退休后,也去了上海,和张莹姐一起照顾两位老人,和岳父岳母一起生活。老岳父逢人便说,他的一个女婿能顶两个儿子,他等同有三个儿子。岳父母的晚年生活很快乐,是我和张莹姐陪伴两位老人度过了人生的最后时光。
岳父母百年后,岳父母的房子直接过户到了我和张莹姐名下,内弟和弟媳没有一点意见,也没表现出不愉快,他夫妻俩说是我和张莹姐陪伴老人安度晚年,尽孝出力,房产理应由我俩继承。房子虽然不大,按十年前的房价,也是一笔可观的财富。考虑到内弟一家的生活状况,我们凑了一些钱送到了内弟家,内弟竟然原数退了回来,一分都没要。
目前,我和张莹姐还生活在上海,每年夏天都会回到延边小住一段时间。毕竟张莹姐也在延边生活了近四十年,她也习惯了延边的生活环境,要不是儿子一家生活在上海,张莹姐说她更愿意在延边安度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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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似乎就在转眼间,我们已成了白发老人。今天把我们的知青往事和情感生活经历分享给大家,就算是对自己大半生生活经历的一个回顾吧,也正好借助自媒体这个平台,衷心祝愿普天下的知青朋友们晚年生活幸福快乐!平安健乐每一天!
讲述人:孙明昊(延边老知青,退休老干部)
执笔创作:草根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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