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航空王煜：还有9亿人没坐过飞机，低价出行市场巨大

来源：中国企业家杂志

对航旅行业而言，居民收入提升是行业发展和振兴的根本前提。

文｜《中国企业家》记者 李艳艳

见习编辑｜李原编辑｜何伊凡

头图来源｜受访者

谈起春秋航空，“低价”“低成本”已成为外界贴在这家航司身上的标签。

对此，全国政协委员、春秋航空董事长王煜在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表示，这并非只是一种价格竞争，而是企业对于细分市场的选择。从二十多年前公司起步，市场判断便已明晰。

彼时，国内航空出行市场，九成以上份额被单位报销的公务旅客占据，同期欧美发达国家的自费出行比例已超80%。随着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经济持续增长带动居民收入提升，春秋航空预判，中国航空市场必将向成熟市场靠拢，个人自费出行将成为未来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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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国内最早将自费旅客锁定为核心客群的航空公司，春秋航空借鉴欧美成熟经验并结合中国市场特点，率先推出“按需付费”服务模式。通过拆分传统航空中捆绑的座位、餐食、行李等服务，让旅客自主选择，实现“非必要服务不付费”，精准契合了自费群体的消费需求。

差异化定位之外，王煜强调，无论旅客类型如何，安全与准点都是不可动摇的核心需求。“因此，我们始终将安全放在首位。”他透露，近年来公司安全保障水平一直位居行业前列，准点率也连续多年位居行业第一。

“只要我们持续做好安全准点的运行品质，不断降低运营成本，为旅客提供高性价比的选择，这个市场就是巨大的。”王煜说。

王煜长期关注民航领域的发展话题。近期，结合春秋航空实践，围绕政府工作报告解读、AI商业化应用、企业全球化布局、差异化竞争及民营企业家传承创新等议题，王煜分享了自己的见解。

以下为访谈内容实录（有删减）：

谈“春秋布局”：“居民收入提升是行业发展和振兴的根本前提”

《中国企业家》：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你读后有何感想？春秋航空有哪些投资和布局计划？

王煜：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令人振奋，尤其是其中关于居民收入增长的举措，十分具体。报告提出要制定城乡居民增收计划，这让我深有感触。

改革开放前，我国以“吃饭财政”为主，核心是解决老百姓的温饱问题；改革开放后，我们解放生产力，温饱问题得到解决。过去四十多年，重心转向“建设财政”，基础设施建设极大提升。

如今，我国的基础设施水平已位居世界前列，许多外国游客都为中国的发展成就和出行便利所震撼。未来，拉动内需将成为重要方向。而拉动内需的关键，是把财政重心逐步转移到民生领域，让老百姓有钱消费、放心消费，这一点在去年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也有重点阐述。

一方面，就业是收入的基础。政府工作报告既强调稳定就业，也注重提升就业质量；另一方面，中央财政安排了2500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还提出增加居民财产性收入，这些举措都能增强消费者的消费能力和消费信心。

此外，报告中提到教育、养老、医疗等领域的财政投入将持续倾斜，这将有效解决老百姓的消费后顾之忧，为我国步入消费型社会、培育消费文化奠定基础。对航旅行业而言，居民收入提升是行业发展和振兴的根本前提。

同时，报告明确支持民营经济发展，强调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这让我们备受鼓舞，期待未来有更多政策信号释放，我们也将更积极、更大胆地加大投入与布局。

比如今年，我们已与空客签订30架飞机的新订单，金额约40亿美元。后续随着民营经济发展环境的持续优化，我们还将购置更多飞机、开通更多航线，抢抓发展机遇。

谈“AI应用与投入”：“目前在积极落地大模型应用”

《中国企业家》：今年春节期间，有公司推出AI应用助手，可以帮人订酒店、订机票。你怎么看待AI对航司机票分发和销售渠道可能产生的影响？

王煜：没错，AI是大势所趋，未来一定会更加便捷、更加普及。

其实春秋航空早在多年前就提出了“三化”战略——信息化、数字化、智能化，我们一直在这条路上持续推进，不断完善数据标准，目前也在积极落地大模型相关应用。

航空公司和普通OTA平台不一样。我们不只是一个渠道平台，更是服务载体，和旅客之间有大量真实、直接的交互场景。我们会围绕这些场景推进AI应用，用更智能的方式提升服务体验，更好地服务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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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家》：对春秋航空的组织运营层面，AI带来了显著改变吗？公司在AI投入方面有哪些侧重？

王煜：AI在航空业的应用场景十分广泛，不仅覆盖消费端的机票预订，还包括航线编排、航班组织、收益管理、飞机放行、安全管理以及维修保障等多个核心环节。

目前，我们的AI应用遵循“由易到难”的原则，先落地操作相对简单的场景，逐步积累能力，再推进复杂算法的应用，持续拓展更多应用场景，不断深化AI在企业运营各环节的融合。

关于“全球化布局”：“后续会重点关注韩国市场”

《中国企业家》：在全球化布局中，你最兴奋的和最担忧的点分别是什么？

王煜：最让我们兴奋的，是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化，对外交流日益频繁，尤其是免签政策的持续推进，不仅方便了中国公民出境，也让更多外国人来华变得便捷。这为国际航旅市场带来了巨大活力，我们对此深感欢欣鼓舞。

至于担忧，地缘政治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航空业本身易受多种因素影响，比如天气、经济波动、自然灾害、疫情等。我们始终希望外部风调雨顺，这样航班运行能更稳，市场波动也能小一点。

《中国企业家》：今年公司在国际航线布局上还有哪些规划，会重点关注哪些市场和地区？

王煜：我们前几天刚开通了上海至乌兰巴托的航线，接下来很快将开通上海至韩国清州的航线，这些都是已经公布的计划。后续我们会重点关注韩国市场。今年1月韩国总统访华，中韩两国政府均提及要增进双边人员往来，我们将密切关注相关政策落地，进一步加大对韩国市场的运力投放。

东南亚也是我们的重点布局区域，今年以来已新开多个航线和航点，比如马来西亚槟城、吉隆坡等，去年也开通了到越南胡志明市等地的航线。后续我们将继续围绕东南亚市场，不断新增航点、加密航线，比如上海至曼谷、普吉的航线会进一步加密。

此外，中亚地区也有很大的市场潜力，但目前受航权限制，布局进度相对缓慢。据了解，民航局正与中亚主要国家的民航部门紧密沟通，推进航权谈判。若谈判顺利，我们将积极开通更多中亚地区航线，拓展全球化布局。

关于“低价标签”：还有9亿人没坐过飞机

《中国企业家》：外界提到春秋航空，往往会联想到“低价”“低成本”，你如何看待这种“标签”？春秋航空的差异化突围路径是什么？

王煜：首先，这是我们明确的细分市场定位。我们2004、2005年进入行业时，国内90%以上的航空出行都是单位报销的公务旅客，而当时欧美发达国家80%以上的航空出行都是个人自费出行。

来源：AI生成

我们当时判断，随着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经济持续发展、老百姓收入提升，中国航空市场也会逐渐向发达国家靠拢，个人自费出行将成为市场主体，因此我们最早将这部分群体定为目标客群。

针对个人自费旅客的需求，我们借鉴欧美发达国家的成熟经验，结合中国市场特点，推出“按需付费”模式，把传统航空服务中捆绑的座位、餐食、行李等服务拆分，让旅客自主选择，需要的服务付费，不需要的则不产生费用。

比如，很多异地工作者周末回家，只带一个小包，我们就为这类旅客提供最便宜的机票，因为他们不占用额外的行李重量和空间。而对于出境游中购买较多免税商品的旅客，我们会根据行李额度适当收费。

再比如餐食，过去飞机上多是固定的鸡肉饭、牛肉面，浪费现象较为普遍。我们将餐食剥离出来，让旅客自主选择，既减少浪费，也能让旅客根据自身需求决定是否购买，机票价格也能相应降低几十元。

这种个性化服务也是全球航空业的发展趋势。欧美很多航空公司都采用这种模式，得到了老百姓的广泛认可。所以，我们会继续坚持这一市场定位和模式。

另一方面，不管是自费旅客还是公务旅客，对安全和准点的需求是一致的。我们始终将安全放在首位，近年来在安全保障方面一直保持行业领先水平，准点率也连续多年位居行业第一。我们通过提升运行品质、严格控制成本，让更多老百姓能够买得起机票、放心出行。

据民航局披露，截至2025年年底，国内还有9亿多人从未坐过飞机。随着精准脱贫、中部崛起、西部大开发等政策的推进，居民收入持续提升，大众化航空出行市场潜力巨大。只要我们持续做好安全准点的运行品质，不断降低运营成本，为旅客提供高性价比的选择，这个市场就是巨大的。

谈“传承与创新”：“心无旁骛很重要”

《中国企业家》：当前国内民营企业交接班备受关注，作为“企二代”，你如何看待企业传承与创新的关系？如何定位自己的角色？

王煜：企业的传承是家事，也是国事，关系到国民经济发展和稳就业等重要方面。我们认为，企业传承的核心是围绕主业、深耕实体经济，心无旁骛很重要。

同时，传承主要还是事业的传承，是初心的坚守。我们2004年进入行业时，就提出“让大家都坐得起飞机”的理念，直到现在，这份初心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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