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的生活,真是越来越“安静”了,不仅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变少了,就连食物也是如此。
冰箱里的食物,虽然保鲜,却是被“抑制”的;
真空包装的食物,好似耐存,却是被“隔绝”的。
它们虽然能吃,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活泛劲儿”,缺少了食物本该有的“生命力”。
春天本该是个生机焕发的季节,今天我们来聊聊厨房里能自己“呼吸”、自带“灵气”的发酵食物。
发酵食品,在中国人的餐桌上和药罐里,都占据着独特的位置。
从淡豆豉到六神曲,经过发酵炮制的中药不胜枚举,它们性质温和、善入脾胃,是医家手中的良剂。
而且发酵的智慧,远不止于药炉之间,下面我们就来聊聊一种正被快节奏生活渐渐遗忘的日常。
《水浒传》中武大郎天天挑着个扇笼(也就是蒸笼)走街串巷,吆喝着卖“炊饼”。那么问题来了,大家猜猜这“炊饼”到底是什么?
炊饼,原本叫“蒸饼”,到了北宋仁宗时期,因为皇帝名叫赵祯,“祯”和“蒸”发音相近。为了避皇帝的名讳,于是把“蒸饼”改称为“炊饼”。后来这个称呼就一直延用到武大郎生活的宋徽宗年代。
而这个“蒸饼”其实就是发面馒头,或者说是“开口笑大馒头”,毕竟《晋书·何曾传》都有载“蒸饼上不坼作十字不食。”
“坼”是裂开的意思。这句话是说,如果蒸饼的表面没有裂开成十字花纹,何曾是不会吃的。
其实,从这些记载中不难看出,古人对于发酵面食,真的很是偏爱和讲究,而发酵后的面食究竟有什么魅力?它又能够帮我们改善哪些生活中常见的小问题呢?我们慢慢说:
1、“灵动的”食物
经过发酵的食物,是“活的”。
那团刚刚揉好的面团,静置在案板上,不过个把时辰,便悄悄地鼓胀起来,变得蓬松、柔软,轻轻一拍,能听见空气在其中回响。
古人虽没有显微镜,看不见菌群的忙碌,也捕捉不到生物酶的身影,但他们能够看见食物的变化。
最早的面食都叫做“饼”,而经过发酵的面食,则被叫做“起胶饼”。
一个“起”字,就足见其中的“生机”。
这里多说几句,我小时候常吃面食,奶奶的大馒头都是用“面起子”发的,也叫面肥,可能现在很多年轻的朋友都没见过搪瓷盆,也没见过搪瓷盆里养着的“面起子”,它是每次蒸馒头后,特意留下的一小块生面,放在盆里养着,下次再用。
这种“老面”含有复杂的菌群(乳酸菌、醋酸菌、酵母菌……),发酵时间相对较慢,还会有一种淡淡的天然酸味,需要加碱中和,但就是“麻麻烦烦”做出来的馒头,真的好吃。而且这种与面食结合的微酸,能够酸甘化阴,加碱后又能温中和胃。
但现在的发酵多是酵母菌,发酵快,也更蓬松,但菌种单一,少了些层次。
2、甚易消化,不助湿热
《本草纲目》有言:“小麦面修治食品甚多,惟蒸饼其来最古,是酵糟发成单面所造,丸药所须,且能治疾,而本草不载,亦一缺也……惟腊月及寒食日蒸之,至皮裂,去皮悬之风干,临时以水浸胀,擂烂滤过,和脾胃及三焦药,甚易消化,且面已过性,不助湿热……其以果菜、油腻诸物为馅者,不堪入药。”
小麦能够做出的面食有很多,但像饺子,包子等,不适合入药。
而面团经过了发酵(面已过性),面的性质发生改变,这样制作而成的蒸饼,历史悠久,不仅好消化,还不会助生湿热。
而且能够养胃,也很适合入药。
简单点的用法,可以是把蒸饼(馒头)晾干,然后把外边干裂的皮撕掉,再放在水里汤里泡发,像吃泡馍一样,这就很好。
至于入药的方法就更多了,方歌中就“蒸饼为糊姜汁丸”的描述,《本草纲目》中所载蒸饼丸附方也有很多。
3、通利三焦
《本草从新》就收录过蒸饼的医案。
讲的是宋代名医孙琳用蒸饼、大蒜、淡豆豉三味药做成药丸,治愈宋宁宗淋病(小便不利)。
孙琳解释其原理就是“三物皆能通利水道”。
三焦是元气的别使,命门是三焦的本原,像核桃(胡桃仁)就是“属水入肾,通命门,利三焦”。
《本草纲目》有言蒸饼能“利三焦,通水道”,也意味着它也能参与机体的水液代谢和气机调节。
也就是说,像平素就“湿气重”“喝水不少,但排尿少”或者容易“胀气”“打嗝”中焦气机不通之人,是很适合多吃些“发面”食物的。
说了这么多古人偏爱“发面食品”的原因,下面,我们再说几个让您也能重新爱上这种食物的理由。
01
麸质过敏者另一种的选择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对麸质(面筋蛋白)不耐受。吃碗面条就腹胀、吃完面包就犯困,甚至一些自身免疫性疾病如桥本甲状腺炎,也被认为与麸质敏感有一定关联。
麸质是小麦中难以消化的蛋白质复合物,对于敏感人群来说,它会像“隐形砂纸”一样磨损肠道黏膜,引起自身“免疫军团”的注意。
研究表明,长时间的发酵(尤其是老面发酵)可以部分分解麸质蛋白,将其切割成更小的片段,减少“免疫损伤”。
02
补而不滞的主食
《本草从新》言蒸饼是“消食养脾胃,和中化积滞”之物。
什么叫“补而不滞”?打个比方,有些人一吃补品就上火、腹胀、舌苔变厚,这叫“虚不受补”,是补进去的东西堵住了。
而发面不同,它在补的同时,自带“消食化积”之功,是补得进去,且不添堵。
面粉本身是补益的,但性质偏黏滞。脾胃强壮的人消化它不在话下,可对于气虚质、脾常不足的老人和孩子来说,黏滞就意味着负担——吃进去是补了,但运化它,又消耗掉了。
发面经过微生物的“预消化”,性质从黏滞变得清透,它进入人体后,不需要脾胃费太大力气去分解,就能被吸收,特别适合脾胃运化能力较弱的人群或老人,孩子选择。
凡事有一利,便有一弊。正因为发面食物好消化、好吸收,它对血糖的影响也往往比水调面或半烫面更大一些(大米饭的升糖指数通常83左右,而馒头88,面条82)。
如果有血糖问题的朋友想吃发面,不建议只使用精白面粉,可以在和面时掺入一部分荞麦面、全麦面、玉米面或燕麦面。
杂粮比例越高,升糖速度就越慢,餐后的血糖也就更平稳了。
03
心病宜食麦
《黄帝内经·灵枢》的“五味”篇有言“心病者,宜食麦、羊肉、杏、薤。”
麦味苦,而“苦先入心”。五谷之中,麦独得苦味,苦能降泄、能坚阴、能清心安神。
治疗妇人脏躁的甘麦大枣汤中的“麦”就是“小麦”,故《灵枢经》亦言:“心病者,宜食麦。是谷先入心矣。”
像更年期前后,总觉得心神不宁、容易焦虑、睡眠浅、情绪低落时,我们不妨留一点时间给自己,和一团面、蒸一笼馒头、吃一顿有温度的饭。
热腾腾的馒头握在手里,暄软、温热、踏实。
糊弄是一天,讲究也是一天;
生气是一天,开心也是一天;
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多咬几口馒头,少生几分闷气,日子嘛,总要过得热热乎乎、暖暖和和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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