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家族,拿中国人的白银建了银行,拿中国人的关税换了话语权。
在上海外滩留下最显眼的大楼。
却把自己的名字从历史课本里彻底抹去,他们叫沙逊。
——《壹》——
1829年的巴格达,城里的行政长官达乌德开始清洗犹太人,大卫·沙逊当时是城里的犹太族长,也是首席财政官的儿子,一旦被抓,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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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夜带着全家跑路,先到巴士拉,再辗转布什尔。
1832年落脚印度孟买,拿了英国国籍,在这个英属殖民地港口城市开了一家洋行,他并不是白手起家,沙逊家族在巴格达几代人积累的犹太商业网络、金融信用,全都跟着一起搬过来了。
加上英国国籍这张牌,他很快就在波斯湾一带打开局面。
把儿子们分派到印度、缅甸、马来亚各处,形成一套跨亚洲的货物流转网络,真正的转机出现在1833年。英国议会废止了东印度公司的对华贸易专利。
中英之间的商路一下子对民间资本敞开。
大卫·沙逊立刻嗅到了机会,不是卖棉布,是卖鸦片, 棉布在中国没什么销路,但鸦片不一样,那是真正的"硬通货"。
他随即控制了孟买腹地的罂粟种植园,掌住了货源。
把印度产的鸦片装船运往中国,英国犹太史学家塞西尔·罗思在《沙逊王朝》里记录了这个时刻,说大卫·沙逊发现了他的"极大发现","黄金如雪片似地向他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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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起来像赞美,实际上是在描述一场围绕毒品的财富掠夺。
1844年到1845年,沙逊洋行依托殖民特权,先后在香港和上海开设分行,上海刚开埠,江边还是一片滩涂,但伊利亚斯·沙逊看出来了。
这地方比广州、香港更适合进入中国腹地。
他把全部精力压在上海,上海很快成为沙逊家族在华业务的核心,到大卫·沙逊1864年死于印度时,他的财产总额已高达400万英镑,是英属印度最富有的商人。
他的八个儿子,分布在亚洲各地,继续把这条线做下去。
——《贰》——
1839年,林则徐在虎门销烟,237万斤鸦片付之一炬,那批鸦片里,将近一半属于沙逊家族,面对这样的损失,沙逊家族没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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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联合怡和洋行等在华洋行。
凑钱派代表去伦敦游说英国议会,要求政府用武力强行打开中国市场,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大卫·沙逊的次子伊利亚斯随军北上广州,参与谈判事务。
1842年《南京条约》签订,五口通商。
价值300多万银两,年利润高达100万银两。
1849年,清朝全年财政收入才4250万两白银,沙逊家族一个洋行,一年从上海一个口岸捞走的鸦片利润,就是国家岁入的近四十分之一。
从1840年到1914年,历史学家估计。
沙逊家族通过鸦片从中国获取的利润高达1.4亿两白银,平均每年接近200万两, 这笔钱够买七个北洋水师的全部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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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吸走的不只是钱,大量白银随着鸦片贸易外流。
鸦片战争前清朝国库存银约7000万两,到1850年时,仅剩800余万两,货币贬值,民生凋敝,地方政府连年财政紧张。
普通中国人的家当,就这样通过一个又一个烟馆,流进了沙逊家族的账户。
1864年大卫·沙逊去世,家族内部分家,次子伊利亚斯·沙逊另立门户,"新沙逊洋行"由此诞生,两家沙逊并行,老的负责消化存量,新的开始扩张。
到了第三代掌门人维克多·沙逊手中。
家族策略开始系统性升级:鸦片打底,地产扩张,金融收网,1918年,维克多·沙逊正式接管新沙逊洋行,把总部从印度孟买迁往上海,亲自坐镇。
上海滩最黑暗又最繁荣的一段历史,正式开幕。
——《叁》——
1865年3月3日,汇丰银行在香港正式开张,参与创立的,是包括沙逊洋行在内的十家在华洋行,这些洋行几乎全部以鸦片生意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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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立资金里有相当一部分来自鸦片贸易的积累。
从1866年起,沙逊家族在远东的巨额鸦片贸易资金全部经由汇丰银行汇兑,汇丰的章程里写着"服务远东贸易",实际操作却是另一回事。
清政府当时财政匮乏,每逢战事或赔款,都要靠借款撑局面。
汇丰精准卡位,成为清廷最主要的外债债主:1869年平定西北叛乱借了500万两,1883年中法战争借了800万两,1885年北洋水师购舰又借了1000万两。
每一笔借款,清廷都要用关税或盐税做抵押。
把关税押给外国银行,等于把政府的钱袋子交给别人保管。
1895年甲午战败,清政府背负2.3亿两白银的赔款,汇丰随即设计了"英德续借款"合同,其中一条附带条件是:在借款偿清之前,中国海关总税务司的职位必须由英国人担任。
这意味着中国的海关管理权,被一纸合同合法地让渡了出去。
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辛丑条约》谈判,汇丰深度介入条约的赔款设计,本息合计9.8亿两白银,以关税、盐税为抵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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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当于当时清政府24年的全部税收总和。
汇丰由此成为中国海关税款的独家代理收款方,到20世纪初,汇丰银行实际已成为中国金融体系的影子中央银行。
清廷发行国债、偿还赔款,必须汇丰主持。
王公大臣的家产,由汇丰托管,海关、盐关、汇率的实际控制权,全都捏在汇丰手里,棉纺、煤矿、电气、造船、烟草等实业。
背后几乎都有汇丰系资本的身影。
——《肆》——
1937年淞沪战争之后,上海局势急转直下,维克多·沙逊开始悄悄撤资,把资金向海外转移,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进入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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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逊大厦被占,改为"上海海军武官府"。
维克多本人已退到伦敦,坐着轮椅出席各种场合,那个在外滩呼风唤雨的时代,对他来说已经结束了,1949年,新中国成立。
沙逊家族在大陆的产业进入清算程序。
包括沙逊大厦在内的上海全部不动产,在1953年被最终清产折卖,汇丰银行在大陆的分支机构陆续撤出,业务重心转移至香港。
依托港英关系继续维持港币发行权,又撑了将近半个世纪。
1997年香港回归后,大量依赖英国特殊政治关系的外资机构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位置,汇丰将总部迁出香港,沙逊家族在远东最后的政治屏障,彻底消失。
这个家族用了将近一百二十年时间。
完成了对中国的系统性掠夺: 先用鸦片换白银,再用白银建银行,再用银行换主权,再用主权继续绑架更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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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链条环环相扣,手法比单纯的贸易掠夺精密得多。
历史留下的真正教训不是仇恨,而是一个更朴素的道理:金融主权、关税控制权、核心产业的话语权,不能假手于人。
一旦这些东西被外部力量渗透。
任何一纸条约都能把一个国家的命运钉死在谈判桌上,而它的人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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