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法甲曾被称为“农民联赛”，但城市化正帮助法国足球崛起

近日，The Athletic发表专题文章，深入探讨了法甲联赛长期被戏称为“农民联赛”的历史根源与现实蜕变。TA指出，这一嘲讽性标签的背后，实则映射出法国不同于英格兰等邻国的缓慢工业化进程和长期偏高的农村人口比例——正是这种“过于乡村化”的社会结构，导致其俱乐部在20世纪难以与欧洲精英抗衡。但随着法国城市化率从1960年的62%提升至如今的欧洲主流水平，巴黎及其郊区已成为世界足球人才的最大温床，巴黎圣日耳曼登顶欧洲之巅、国家队连续闯入世界杯决赛，都印证着同一个结论：优秀的足球运动员和伟大的俱乐部，终究来自大城市，由于文章较长，以下为专题文章第一部分。

近年来，“农民联赛（farmer’s league）”这个词已成为社交媒体上嘲讽欧洲二流顶级联赛的流行语，尤其常用于指代法国的法甲联赛。

果然，在2020年里昂于欧冠淘汰赛四分之一决赛中击败曼城后，时任巴黎圣日耳曼前锋姆巴佩发推写道“农民联赛”，并配了一个小丑表情，随后祝贺里昂3-1获胜。显然，到那个时候，这个词已经进入了主流视野。

六个赛季过去了，法甲不仅在欧洲足坛具备了竞争力——其中一家俱乐部更是当下的欧洲冠军。

去年五月巴黎圣日耳曼5-0大胜国际米兰，这只是法国继1993年马赛之后第二次赢得欧冠/冠军杯的胜利。在这项赛事的总冠军数上，法国仍落后于其他六个国家——西班牙、英格兰、意大利、德国、荷兰和葡萄牙。整个法国足球赢得的欧洲冠军杯数量，也只和诺丁汉森林持平。而这项赛事可是在法国发明的。

尽管“农民联赛”的嘲讽是一个现代词汇，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或许真的有些道理。法甲并非真的挤满了兼职踢球的农民，而是因为法国过于乡村化，导致其俱乐部难以与欧洲精英抗衡。

本赛季切尔西与巴黎圣日耳曼的16强战对决，首回合今晚（周三）在巴黎进行，这极具21世纪的特征。这将是两队在正式比赛中的第10次和第11次交手，全部发生在2004年9月之后。

切尔西和巴黎圣日耳曼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都不是顶级强队——切尔西在那100年间只赢得过一次联赛冠军，而巴黎圣日耳曼直到1970年才成立。伦敦和巴黎有一个明显的区别：前者拥有多支顶级联赛球队，而后者通常只有一支，直到去年夏天崭露头角的巴黎FC（其主场就在巴黎圣日耳曼对面）升级成功。尽管这两个城市区域的人口规模相近（大约1300万，取决于城市边缘的界定范围）。

从某种意义上说，英格兰和法国足球的发展是相似的。最初的火花都出现在首都，主要是在大学里交往密切的精英阶层中，他们希望保持这项运动的业余性。但职业足球的发展，在两国都与工业化密切相关。英格兰的催化剂是西北部的俱乐部，具体来说是工厂主们，他们最初是非法地向普雷斯顿、布莱克本、阿克灵顿和达温这些工业小镇的俱乐部投入资金。

与英格兰和德国相比，法国的工业化进程缓慢。19世纪的政治动荡和战争等因素，意味着它在这方面落后于邻国。一个主要后果是，法国没有经历英格兰和德国那样的快速城市化。其农村人口比例远高于这些国家。

由于人口集中在城市，以及工厂周六实行半天工作制，足球在英格兰变得极其流行。这让周六下午有空闲时间用于休闲，于是下午3点成为了标准的比赛开球时间。足球成为了工人阶级和城市的运动。而在英吉利海峡/拉芒什海峡对岸，法国既没有这样的城市人口，也没有这样的工厂，更没有周六半天工作制。

然而，法国人热衷的是自行车。由于人口仍然分散在全国各地，居住在小村庄里，常常在农场工作，并且没有与英格兰相当的铁路基础设施，法国成为了全球自行车制造中心。尽管最初纯粹是为了交通出行，但这为自行车竞技成为该国真正的体育爱好铺平了道路。

1903年，首届环法自行车赛举行，它出色地将法国各大城市连接起来，从巴黎出发，途经里昂、马赛、图卢兹、波尔多，再返回首都。这是一项真正的全国性体育赛事。相比之下，当时的法国足球锦标赛采用的是淘汰赛制，并且严格意义上仍是业余性质。法国直到1930年代才拥有真正的全国性职业联赛。

法国对自行车运动的专注，可以从其最具代表性的“足球城市”马赛的球场名称中窥见一斑：韦洛德罗姆球场（Stade Velodrome，直译为自行车赛车场）。事实上，法国球队——以及它们的球场——常常是多功能体育场所，归当地市政府所有，而非俱乐部本身。

这个概念留下的一个有趣痕迹，是法国俱乐部喜欢在名称中使用“Stade”——即体育场——这个词。

兰斯体育场（Stade de Reims）分别在1956年和1959年闯入了首届和第四届欧洲冠军杯决赛，但两次都输给了皇家马德里。

兰斯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当时他们来自一个仅有约12.5万居民的城市。他们的主场上座率平均约为1万人。这并非欧洲豪门的典型配置，与欧冠早期的其他决赛常客——本菲卡、AC米兰、国际米兰——不同，他们的地位此后大幅衰落。兰斯的城市规模不足以支撑一个欧洲豪门。

到1960年，法国的城市人口仅占总人口的62%，而英格兰这一比例为79%。当时法甲的平均上座率约为8500人，而英格兰同级别的顶级联赛约为2.5万人。

一个相当大的问题是，法甲基本上是一个城市只有一家俱乐部。英格兰的主要城市，如伦敦、利物浦、曼彻斯特、伯明翰和谢菲尔德，通常贡献多支球队，这些邻近球队之间的竞争往往加剧了对抗并推动了进步。

法国的顶级联赛中常常出现一些规模很小的外省俱乐部。1960-61赛季的法甲联赛中，就有来自色当、利摩日和特鲁瓦这样的球队——这些城市的人口规模，可能会被误认为是英格兰大俱乐部的上座人数。好吧，这不是农民联赛，但这有点像小镇联赛，村庄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