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两天翻了本旧书,是开封博物馆出的《犹太人在中原》,纸都发黄了,但字还挺清楚。里面印着一块石碑照片,北宋年间的,上面刻着“一赐乐业教”,就是“以色列”的音译。碑文讲他们怎么来汴京做生意,宋朝官府给了地、准建寺、还让他们考科举。不是偷偷摸摸,是明明白白写进户口册的。
后来黄河发大水,开封城淹了好几次,祠堂冲垮了,经书散了,老辈人一个接一个走了。剩下的后人改姓金、李、艾,娶本地姑娘,孩子读四书五经,慢慢就不懂希伯来语了。这不是谁逼的,是日子过着过着,就成一家人了。我查过族谱,现在开封还有二十多个姓氏被学者认定可能有犹太渊源,但他们自己上户口写的都是汉族,身份证也这么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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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冬天,上海提篮桥一带突然多了好多拎皮箱、戴圆框眼镜的外国人。他们没签证,船一靠岸就下船,住进虹口的老弄堂。日本人不让进租界,中国人也没赶他们——弄堂口卖豆浆的大爷多搭个铺板,裁缝铺帮改几件厚衣服,药房里老板悄悄多给半副止咳药。有个叫雅各布的老人后来回上海,指着白马咖啡馆门口说:“我12岁在这儿练钢琴,邻居阿婆每天塞给我两个豆沙包。”
网上有人把1997年炒港股的量子基金,直接说成“犹太资本围攻中国”。可索罗斯出生在布达佩斯,母语是匈牙利语,小时候连希伯来字母都不认识。他管的钱来自美国养老基金、欧洲保险公司,跟犹太教拉不上关系。就像不能因为马云是杭州人,就说“浙商在搞金融战”一样。硬把复杂的事全按鼻子贴标签,图省事,但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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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豚计划”这名字听着怪,其实是日本人起的。他们想骗犹太资本去东北投资,许诺建“新犹太国”,实际就想借机吞并满洲。几个流亡到日本的犹太商人想过试试,结果发现合同里全是圈套,日本人连地契都不给真章。这事1941年就黄了,跟中国没关系——是我们打游击,炸铁路,拖住了日军,他们哪还有空玩这种假戏。
前几天我在开封鼓楼街看见个卖芝麻烧饼的摊子,摊主姓高,五十多岁,手上有块旧怀表,表盖内侧刻着希伯来字母。我问他认不认识,他摆摆手:“老爷子留下的,念不出,也不用念。饼烤热了,大家爱吃,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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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了擦手上的芝麻,又捏了一块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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