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如果你刷抖音和朋友圈,大概总会被一片璀璨的灯火和喧闹的社火刷屏,那地方叫大同。看着那座千年古都里的人山人海,再瞅瞅隔壁太原同样不俗的客流数据,我这个跑了多年旅游的老记者不禁在想,太原和大同,这两座山西的明珠,差的真不是一碗刀削面或是一碗打卤面那么简单 。大同这次的火,是火出圈、火到骨子里的那种,它像一坛被重新开启的陈酿,未饮人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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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先说说大同这座城骨子里的东西。你站在那绵延七点二四公里的古城墙上,脚下是六百多年的青砖,眼前是灯火通明的雁北大地,那种“北方锁钥”的气势就压过来了 。它不像太原那样,在盆地中央四平八稳地铺开,大同是硬朗的,是雄浑的。它曾是北魏的都城,辽金的陪都,那股子游牧民族与农耕文明碰撞交融的劲儿,早就刻在了城市的血脉里。所以你看云冈石窟的大佛,那面相,那衣纹,既有西域的犍陀罗风格,又透着北魏鲜卑族的粗犷豪放,这是太原的晋祠和天龙山佛像所不具备的另一种美,一种带着塞上风沙感的美 。
今年的春节,大同把这股骨子里的劲儿,全给“活”化了。夜幕降临,城墙上的灯会一亮相,你就知道什么叫“大不同”了 。这可不是传统意义上挂几个红灯笼那么简单,他们把云冈石窟的飞天、北魏的蓝釉、甚至魏碑书法,都用现代光影技术打在了城墙上 。我看到有个从杭州来的游客,连续三年来大同看灯,他说以前觉得历史是书上的,冷冰冰的,但当他站在南城墙关城前,看着光影勾勒出的云冈大佛轮廓随着音乐流动时,他觉得千年石窟艺术触手可及 。那种感觉,就像是古人和你在同一片夜空下对话,历史不再是死的,它活了。
更让我动容的,是大同街巷里的那股子“烟火气”和“青春气”。在华严广场上,那震天的锣鼓一敲,唢呐一吹,你就根本挪不动步了 。最让我惊喜的是,在扭秧歌的队伍里,我看到了十八九岁的大学生,比如那个叫郝婕羽的小姑娘,寒假一头扎进排练场,把现代舞步和流行音乐融进了传统社火里 。旁边六十五岁的老队员杨立明大爷笑得合不拢嘴,说以前担心年轻人不喜欢这些老玩意儿,现在发现只要找对方式,传统也能很潮 。队伍后面,还跟着一大群自发模仿的市民,不需要上台,跟着老邻居走一走、扭一扭,这年味儿,这人情味儿,瞬间就浓得化不开了 。这种全民参与、自发的文化认同感,比任何景区的硬推广都来得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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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或许就是大同与太原最大的不同。太原的底蕴同样深厚,晋祠的侍女像、山西博物院的珍宝,哪一件不是国宝?但太原的城市骨架更大,更像一个现代化的省会,它的年味和文化表达,往往集中在景区和场馆里,是精心组织的,是井然有序的 。而大同,它的古城是它生活的中心,城墙是它城市的客厅,社火是全民的狂欢。春节期间,全市铺开了160多项活动,从城墙上的光影秀到街巷里的花车巡游,从代王府的《壁画飞天》到东南邑的艺术季,整个古城就是一个没有边界的巨大舞台 。你是来旅游的,但更像是来一个老朋友家过年,推开门,就能融入那热闹里。
当然,一座城市不仅要有人气,更要有服务温度的“底气”。这一点,大同今年做得也相当漂亮。面对暴涨的客流——春节假期8家重点监测景区接待了超过135万人次,省外游客占了半壁江山——大同没慌 。我在新闻里看到,光是平城区就在古城内外设置了7600多个车位,单日停车峰值超过12000辆,但交通秩序井然 。还有那些戴着红领巾的小讲解员,在九龙壁、太平楼这些景点为游客提供公益讲解,稚嫩的童声讲述着古老的故事,一下子就把这座城市的温度传递给了你 。环卫工人加班加点,市场监管严查价格,这一切的保障,才让那份热闹有了依托,让游客玩得尽兴又安心 。
如果你听了我的劝,也动了心,想去大同走一趟,我倒是有些心里话想跟你说。别只盯着旺季,大同的四季各有各的美,春赏黄花,夏避酷暑,秋品古韵,冬戏冰雪,任何时候去,它都不会让你失望 。到了大同,别急着赶路,先花一块钱坐上那趟穿行古城的旅游公交,让心慢下来。白天,一定要留给云冈石窟,去看那露天大佛的微笑,去数那壁上千佛的慈悲,你会明白什么叫一眼千年 。傍晚,一定要登上城墙,最好是租辆自行车,在夕阳余晖里骑行一圈,看着这座城从白日的喧嚣渐渐沉入夜的璀璨 。晚上,就钻进那些热闹的街巷,不一定非去什么网红店,跟着本地人,哪家刀削面馆人多就往哪家钻,再来一壶浑源烧酒,听邻桌的大爷用浓重的方言给你讲讲过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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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我们爱大同,爱的不仅仅是它壮丽的古迹,也不仅仅是它新潮的灯会。我们爱的,是它让那些沉睡在泥土下的历史,借着灯火和笑声,重新走进了我们的生活;我们爱的,是它让那些快要被遗忘的民俗,因为年轻人的加入,重新变得生机勃勃;我们爱的,是它用整座古城的热情,告诉每一个远道而来的人:看,文化不是古董,它是我们热气腾腾的生活。六百年的城墙下,大同年,真的不一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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