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纽约时报
2025年度十佳好书榜单(
非虚构类
《坠落天使》(Angel Down)
作者:丹尼尔·克劳斯;
《导演)(The Director)
作者:丹尼尔·凯尔曼;
《索妮娅与桑尼的孤独》(The Loneliness of Sonia and Sunny)
作者:基兰·德赛;
《姐妹们》(The Sisters)
作者:乔纳斯·哈桑·克米里;
《石院灵修》(Stone Yard Devotional)
作者:夏洛特·伍德;
2025年度十佳好书榜单(
虚构类
《海上婚姻》(A Marriage at Sea)
作者:索菲·埃尔姆赫斯特;
《以马内利圣母堂》(Mother Emanuel)
作者:凯文·萨克;
《母亲向我走来》(Mother Mary Comes to Me)
作者:阿兰达蒂·洛伊;
《无处容身》(There Is No Place for Us)
作者:布莱恩·戈德斯通;
《狂野之徒》(Wild Thing)
作者:苏·普里多。
翻译 | AI
![]()
《天使坠落》:以无尽长句,击穿战争的荒诞深渊
当一部285页的小说,从头到尾只用一个绵延不绝的长句写就,我们该以何种方式进入它?丹尼尔·克劳斯的《天使坠落》给出的答案是:别找起点,别等句号,直接跳进一战默兹-阿尔贡攻势的枪林弹雨里,和主人公一起,在尸山血海的中途醒过来。
这部如惊雷般奔涌的战争文学力作,从开篇就彻底打破了传统叙事的规则。它始于一个句子的中段,也始于一场战斗的中途——列兵西里尔·巴杰在必死的绝境里苏醒,刚惊叹完自己活下来的好运,思绪飘向了名叫玛丽-路易丝的妓女,下一秒就被四周黏腻滚烫、层层堆叠的尸体拽回现实。
没有铺垫,没有过渡,没有因果闭环,克劳斯用这种完全贴合意识流动的书写,完美践行了文学理论家斯坦利·菲什提出的“附加式风格”:行文随联想自然流转,不断叠加新的事实、意象与思绪,却从不强行阐明其间的关联。
这种风格绝非形式上的炫技,而是与战争的本质完美契合。我们早已习惯的、精准有序的从属式写作,自带一套“前因后果、主次分明、意义明确”的叙事逻辑,可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生死毫无预兆,善恶边界模糊,所谓的“意义”本就摇摇欲坠、飘忽不定。还有什么文体,比这种不断奔涌、拒绝闭环的附加式写作,更能还原战争里那种无序、窒息、没有喘息余地的真实体验?
克劳斯用一整个没有终点的长句,把读者牢牢钉在了战场的泥泞里——你无法停下来整理思绪,就像士兵无法在枪林弹雨里求得片刻安宁;句子没有句号,就像这场战争没有尽头,死亡的威胁永远悬在头顶。
我们固然可以将《天使坠落》归为战争小说,但它之于战争无常本质的探索,恰如《白鲸》之于捕鱼手册——它从来不是一本枯燥的战场纪实,也不是煽情的战友叙事,而是一部以战争为底色、兼具文体革新与人性深度的文学杰作,甚至藏着精妙的推理寓言。书名本身就埋下了核心的戏剧冲突:上帝麾下至善至美的天使,被战场的喧嚣从天堂击落,困在了无人区的铁丝网里。
救下她的,不是什么战功赫赫的英雄,而是那个愤世嫉俗、从美国中西部逃来的骗子与失败者西里尔·巴杰。
故事的核心篇幅,便是巴杰带着这位坠落的天使,在尸横遍野的无人区里奔逃,一边躲避炮火,一边守护她免受战友的觊觎与加害,在彻底的黑暗里,做一场近乎徒劳的守护。
克劳斯的笔力,在描摹死亡与荒诞时抵达了巅峰。他写被炮火蹂躏的土地,“泥泞中嵌满了阵亡者的下巴、鼻子和颧骨”;写被流弹击中的法国村民,头颅爆开“如同一枚破壳的鸡蛋,雨滴因浸透了鲜血而变红,鹅卵石上溅满了像泼出的芥末似的脑浆”。
在这些令人窒息的腐烂与恐怖之间,始终蜿蜒着一条如战壕般曲折的黑色幽默与反讽,让人忍不住想起《第二十二条军规》与《奇爱博士》里对战争机器的辛辣解构。
其中最令人难忘的,莫过于那位傲慢的雷斯少将——他对荣誉勋章的执念已经疯魔,为了给自己的履历添上一笔战功,宁愿凭一己之力延长这场屠杀。
这正是战争最残酷也最荒诞的自我延续逻辑:无数底层士兵的生死,不过是上层官僚换取功名的筹码。
但克劳斯终究没有让这部作品沦为一场纯粹的黑暗宣泄,也没有把坠落的天使简化为承载道德说教的符号。故事真正的锚点,从来不是超现实的宗教隐喻,而是泥泞里不肯熄灭的人性微光:巴杰与少年兵阿诺的情谊。
面对这个如同迷途羔羊的孩子,巴杰和他分享仅剩的口粮,给他读《泰山之子》的故事,拼尽全力想把他挡在战争最残酷的一面之外。这份可敬却终究徒劳的守护,成了整部血色长句里最柔软的底色,也最终引向了故事的终局。
而所谓的“终局”,本身就是对战争叙事的又一次颠覆。这部以逗号而非句号收尾的书,根本没有给读者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结局。
炮火仍在轰鸣,战争仍在继续,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屠杀接踵而至。但西里尔·巴杰已经被改变了,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方式。
《天使坠落》之所以能成为附加式写作的新经典,正在于此:它用最极致的形式,承载了最沉重的内核。
那个无尽的长句,既是对战争体验的沉浸式还原,也是对人类永恒困境的隐喻——我们永远活在一个没有既定意义、没有确定终点的过程里,在荒诞与虚无中,依然要选择守护与善良。
即便全书都行走在死亡的幽谷里,这部神秘而充满力量的作品,依然能给读者的内心,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微光。
![]()
《导演》:在纳粹统治下创作,如何不交出灵魂?
电影明星与纳粹的博弈,永远是文学创作中极具张力的命题。而当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与弗里茨·朗、F.W.茂瑙并称魏玛电影三大巨匠的G.W.帕布斯特时,这场关于艺术、妥协与灵魂的叩问,便有了更沉重的分量。
丹尼尔·凯尔曼的小说《导演》,便以这位传奇电影人的一生为蓝本,用机智又锋利的笔触,剖开了极权阴影下,一个艺术家无处可逃的困境与挣扎。本书也入选了媒体2025年度十佳图书榜单。
在魏玛共和国的黄金时代,帕布斯特曾是欧洲影坛最耀眼的名字。他是三人中最具世界主义视野、也最富左翼立场的导演,早年便以“红色帕布斯特”之名享誉影坛:
他拍摄的《灵魂的秘密》(1926)大胆触碰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潘多拉的魔盒》(1929)让露易丝·布鲁克斯成为一代银幕偶像,反战电影《西部战线1918》(1930)与《三分钱歌剧》(1931),更让他完美完成了从默片到有声片的跨越,成为当时欧洲社会派电影的旗手。
但这位以镜头解剖人性的天才,却没能掌控自己人生的走向。纳粹上台后,帕布斯特辗转前往好莱坞,却因语言不通、水土不服处处碰壁;随后他以探望病中母亲为由回到已被纳粹吞并的奥地利,却恰逢战争爆发彻底被困。
![]()
最终,这位曾经的左翼反战导演,选择留在第三帝国,为纳粹政权拍摄了数部无关政治的“重磅”商业片——这个选择,永远地玷污了他的声誉,也为后世留下了一个至今争论不休的问题:G.W.帕布斯特,究竟是投机主义者、时势的受害者、怯懦的妥协者,还是一个在极端环境里试图保全自我的普通人?
电影学者埃里克·伦施勒曾评价,帕布斯特是“精准严苛的艺术家,却极度注重隐私,从不轻易吐露内心”。而以《丈量世界》《蒂尔》等历史重构作品闻名的凯尔曼,恰恰抓住了这份“不为人知”的空白,用小说的笔触,走进了这位导演的内心迷宫。
本书的德文原名为《Lichtspiel》,既是德语中对“电影”的旧称,直译意为“光影游戏”——这个名字本身就道破了小说的特质:它不是一本严谨的人物传记,而是一场在真实历史基底上搭建的光影幻境,虚实交织,如一场套着一场的噩梦。
小说的开篇,便从帕布斯特虚构的助理导演被拉进一场灾难性的电视采访开始,将读者直接拽进了这场从荒诞滑向恐怖的人生叙事:有令人捧腹的尴尬——帕布斯特在好莱坞的派对上手足无措,被自己一手发掘的巨星葛丽泰·嘉宝、落魄的露易丝·布鲁克斯接连冷遇;
有令人脊背发凉的操控——当他被召进宣传部,温文尔雅又杀气腾腾的戈培尔(小说中仅以“部长”代称),像一个更高明的导演,轻易就将这位银幕大师玩弄于股掌之间;更有令人窒息的时代困境——
不仅是帕布斯特本人,他的妻子特露德在纳粹高官夫人们组织的读书会里,被迫学习迎合纳粹的集体思维;他年幼的儿子雅各布,也在校园里摸索着属于自己的妥协生存法则。在那个黑暗的时代,没有任何人能置身事外,每个人都在不断调整自己的底线,只为活下去。
凯尔曼的创作,始终扎根于真实的历史细节,却又以文学的想象力,填补了历史的空白与暧昧。他精准还原了诸多令人唏嘘的历史瞬间:帕布斯特与转型为导演的莱妮·里芬施塔尔的重逢——后者曾主演他执导的《匹兹帕鲁的白色地狱》(1929),此时却已是纳粹宣传机器的核心人物,正在拍摄那部臭名昭著的《低地》。
凯尔曼如实写下了这段历史里最黑暗的一笔:为了追求所谓的“真实性”,里芬施塔尔从集中营找来100多名罗姆成人与儿童充当临时演员,拍摄结束后,这些人又被送回了集中营,最终几乎无人幸免。
在里芬施塔尔1987年的回忆录里,她将晚年的帕布斯特描述为“冷漠、专制”,将其性格的改变归咎于好莱坞的失意;而凯尔曼却在小说里完成了一次精准的反写——冷漠与专制的,恰恰是里芬施塔尔自己,而帕布斯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困惑的、被时代推着走的人。
这种基于历史的文学重构,在小说的高潮部分抵达了巅峰:帕布斯特在二战末期拍摄的《莫兰德案件》,本就因战火未能完成,最终在废墟中彻底失传,凯尔曼便以此为切口,将这部遗失的作品,虚构为帕布斯特回归魏玛创作根源、暗藏反纳粹内核的表现主义杰作,而他试图将这部影片运回维也纳的过程,最终成了一场悲剧性的荒诞闹剧。
凯尔曼从未站在后世的道德高地上,对帕布斯特做出非黑即白的审判。他没有为帕布斯特的选择洗白,也没有将他简单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而是写出了人性最真实的复杂:
这个能在镜头前精准掌控演员情绪的心理学天才,在自己的人生里却始终手足无措;这个曾用电影反抗战争、批判社会的导演,最终却在极权体制里步步妥协;他以为自己能在体制内保住创作的自由,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体制的一部分。
小说里最耐人寻味的一笔,来自帕布斯特战时执导的《帕拉塞尔苏斯》。这部沉闷的中世纪传记片里,突然出现了一段风格诡异的圣维特斯舞蹈,后世无数影评人将其解读为帕布斯特对纳粹统治无声的、痛苦的反抗。而凯尔曼借英国作家P.G.伍德豪斯的视角写道:“有那么一刻,我怀疑这是不是我亲眼所见,难道是我梦到的吗?”
这句疑问,恰恰是整部小说的核心。所谓的“无声反抗”,或许只是后世的一厢情愿;所谓的“妥协堕落”,也可能只是绝境里的无奈之举。在那个是非颠倒的时代,所谓的“意义”早已支离破碎,所谓的“坚守灵魂”,更是一个奢侈到近乎残忍的命题。
《导演》从来不是一本简单的历史小说,它是一场关于选择的叩问:当极权的阴影笼罩一切,艺术家到底该何去何从?是流亡他乡,是以死相抗,还是在体制内周旋?而周旋的底线,又该划在哪里?凯尔曼没有给出标准答案。就像帕布斯特的一生,至今仍在被世人争论,没有盖棺定论。
而这本行文流畅、兼具尖锐的黑色幽默与令人窒息的现实感的作品,最珍贵的价值,便是它拒绝了简单的道德评判,带着我们走进了那个黑暗的时代,走进了一个天才导演的内心困境。它让我们不得不去思考:如果身处那样的绝境,我们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
《索尼娅和桑尼的孤独》:二十年磨一剑,写尽跨越大洋的孤独与联结
在这个被热点速食与效率逻辑裹挟的时代,“二十年磨一剑”的写作早已成了文学界的稀缺品。2006年凭借《失落之遗产》斩获布克奖的基兰·德赛,用近二十年的沉淀,交出了一部近700页的长篇新作《索尼娅和桑尼的孤独》。
这部作品不仅入围布克奖长名单,更入选年度十佳图书,与其说它是一部小说,不如说它是一场文学的奇迹——它用足够漫长的时间酝酿,最终织就了一幅横跨三大洲、纵贯几代人,写尽爱情、家庭、身份、传统与现代碰撞的丰满画卷,没有一页多余,也没有一笔乏味。
故事的核心舞台设在1990年代末,那个名气崇拜抵达顶峰的时代。“在这个世界上,你要么出名,要么无名”,书中角色的这句断言,像幽灵一样缠绕着每一个在异乡与故土之间漂泊的灵魂,也隐隐叩问着曾站在文学巅峰的德赛本人:广为人知,究竟是现代疏离感的解药,还是它最极致的体现?
![]()
来自德里的女孩索尼娅·沙阿,是这场时代迷思里最典型的漂泊者。她在佛蒙特州虚构的休伊特学院读大四,日常在图书馆工作,读《安娜·卡列尼娜》时会被那种“近乎难以承受的、崇高的刺痛感”包裹,怀揣着成为作家的梦。
她遇上了比自己大32岁的傲慢画家伊兰·德托尔延·福斯——这个在苏格兰寄宿学校学会高地舞、家族扎根苏黎世的贵族气男人,像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皮格马利翁,彻底闯入了她的人生。
他唤醒她的性意识,为她在纽约谋得光鲜却暗藏种族歧视的画廊工作,在顶级百货为她购置华服,让她搬进自己的公寓,也让她沦为自己脆弱自我的照料者。他嘲笑索尼娅初出茅庐的写作尝试:“别写那些东方主义的胡言乱语”“别写包办婚姻”,用羞辱式的规训,把她塑造成自己专属的缪斯。
这段关系里的危险信号早已铺天盖地:被暴怒扔出窗外的食物、深入骨髓的自恋与控制欲、毫无底线的情绪勒索,可沉溺其中的索尼娅,直到关系轰然崩塌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弄丢了已故画家祖父留下的那枚护身符——那是她与自己的根源、与未被异化的自我,最后的联结。
与索尼娅的人生遥遥相对的,是桑尼·巴蒂亚。这个在德里被家人安排好要和索尼娅结婚的年轻人,是美联社的夜班文字编辑。他因为读了塞林格与冯内古特笔下的美国,怀揣着对异乡的向往来到纽约,住在布鲁克林士绅化的格林堡社区,守着一份看似体面的工作,却始终找不到身份的锚点。
他守寡的母亲执着于阶级体面,却不知道他正和来自堪萨斯州的共和党女孩乌拉同居;他在这个张口闭口“种族、种族、种族”的国家里,始终困在“有色人种”的模糊定位里;他采访了一位靠超长指甲冲击吉尼斯世界纪录的铁路职员,却因报道引来对方的暴怒,这场风波也成了故事高潮的伏笔。
德赛公然违抗了笔下那个恶棍伊兰的禁令——她不仅写了包办婚姻,还把这段看似老套的家族安排,写出了完全出人意料的质感。她把伊兰的成名画作、画中索尼娅的形象,巧妙地织进了这段跨越重洋的缘分里,甚至加入了一丝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让两个从未谋面、却同样在孤独里挣扎的灵魂,有了命中注定的联结。
这部作品最动人的奇迹之一,是德赛对每一个生命的尊重与共情——哪怕是最边缘的小人物,哪怕是不会说话的动物,甚至是没有生命的物品,都在她的笔下拥有了鲜活的灵魂。她跳出了19世纪小说“楼上楼下”的阶级叙事框架,把笔触伸到了地板之下、树梢之上,跨越了时区与国界:
离婚后鼻子长疣的姑姑,在床上摩挲着自己的腿寻求慰藉;耽误了索尼娅和桑尼第一次约会的司机,正蹲在路边认真捡拾废弃的塑料袋;沙阿家那辆被洗得发亮的大使牌轿车,在她的笔下有着水牛般温顺的质感。
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生灵:威尼斯渔网上无助挣扎的小鱿鱼,闯进厨房偷肥皂的袋狸,在空调外机上交配的鸽子,甚至是家里的猫与狗,都在这个庞大的故事里拥有了自己的位置。近700页的篇幅,故事拥挤却绝不逼仄,每一页都有鲜活的细节,没有一句多余的笔墨。
![]()
德赛的野心从来不止于写一段犹豫的罗曼史。她用两个年轻人的人生,剖开了90年代末的时代病灶:名气崇拜对人的异化,移民群体的身份焦虑,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与撕裂,传统家庭结构的松动与崩塌。
甚至连那场改变了世界的9·11事件,她都没有用惯常的美国本土视角,而是借远在墨西哥的目光,写出了那场灾难的荒诞与遥远,给了读者一个全新的审视维度。
《索尼娅和桑尼的孤独》,是那种能成为读者灵魂伴侣的作品。它写尽了人类永恒的孤独,也写尽了孤独的人跨越山海寻找彼此的可能。它能让你在阅读时,重新体会到读经典文学时那种直击心底的崇高刺痛感,也能让你在合上书之后,依然记得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在异乡漂泊的灵魂,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与共情。
时隔二十年,基兰·德赛用这部作品证明:真正的文学杰作,从来不怕时间的打磨。
参考资料
【1】《纽约时报》官网
图片来源豆包AI,若侵权请在后台留言删除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