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妻子凌晨1点回家提出离婚,我点头答应,次日走出民政局后她愣了下质问:“你就一点不后悔吗?”我笑道:“这要谢谢你情夫给我发来的视频”
凌晨一点零七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格外刺耳。
柳曼推门进来,高跟鞋也没脱,浓郁的酒气混着另一股陌生的男士香水味,瞬间侵占了整个玄关。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碍事的家具。
“祁安,我们离婚吧。”她声音很冷,没有任何铺垫,“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房子、存款都归我,你净身出户。”
她甚至没问我为什么还没睡,或者她根本不在乎。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股权转让确认书。屏幕上的邮件界面,显示着三小时前从瑞士私人银行发来的巨额到账通知。
我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眼神傲慢的女人,想起三小时前手机上收到的那个匿名加密视频文件。
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好。”
柳曼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如此干脆,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她皱了皱眉,似乎对我这毫无波澜的反应有些不满,但终究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进了主卧,“砰”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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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主卧的门再也没有打开。
我坐在客厅的黑暗里,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在脸上。指尖划过那个加了密的视频文件图标,最终还是点了删除。没必要现在看,里面的内容,猜也猜得到。柳曼身上那股香水,是秦寿最喜欢用的那款“蔚蓝”,张扬又廉价,像他这个人。
我和柳曼结婚三年。头一年,她还会偶尔问我工作累不累。后来,我所在的那家小型科技公司被巨头打压,濒临破产,我工资骤降,她的脸色就一天比一天难看。再后来,她进了那家知名的公关公司,认识了她的顶头上司,秦寿。
秦寿,秦大公子,本地一个暴发户的儿子,靠着老爹的钱和一张还算能看的脸,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柳曼跟我提过他几次,每次语气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推崇,“秦总年轻有为”、“秦总人脉广”、“跟着秦总才能见识真正的上流社会”。
我那时只是埋头在我那个快要黄掉的项目里,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以为我在做无用功,在浪费时间。她不知道,我赌上一切、甚至抵押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才维持住的那个“无用项目”,在上个月,被一家名为“深空资本”的顶级风投看中了。
谈判是秘密进行的。对方看中的不仅是技术,更是我手里那几项关键专利和整个团队的核心算法。收购价是一个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而且,我保留了百分之十五的干股,并进入新公司核心研发层。今天下午,所有法律文件和首笔款项,终于全部到位。
本想今晚给她一个惊喜。
没想到,她先给了我一个“惊喜”。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柳曼准时从卧室出来。她换了一身香奈儿的当季套裙,拎着新买的爱马仕包包,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看见我还穿着昨天的旧衬衫坐在餐桌前喝白粥,她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走吧,早点办完,我十点半还约了客户。”她语气冷淡,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垃圾。
我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等我五分钟,换件衣服。”
“换什么换,就这样吧。”她不耐烦地看了看腕上的卡地亚手表,“反正以后也没人在意你穿什么。”
我没理她,起身回次卧。次卧很小,堆满了我以前的书和资料。我从柜子深处拿出一套熨烫平整的藏青色西装。这套西装是结婚时定做的,料子很好,只是三年没穿,显得有些过时。我仔细系好领带,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袖口。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柳曼在门口抱着胳膊等我,看到我换上西装,嗤笑一声:“哟,还搞得挺正式。怎么,觉得穿得体面点,离婚就有面子了?”
我没接话,拿上早就准备好的证件袋:“走吧。”
去民政局的路上,她开着那辆我分期给她买的宝马三系,车载音响放着吵闹的电子乐。她一直用眼角余光瞥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痛苦、挣扎或不舍。
可惜,她什么也没找到。
第三章
民政局里人不多。
办理离婚的窗口和结婚的紧挨着,真是讽刺。一对年轻情侣正在隔壁甜蜜地填表,女孩笑得眼睛弯弯。柳曼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低声对我说:“看看人家,那才是结婚该有的样子。我们当初,就是个错误。”
工作人员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大姐,例行公事地询问:“自愿离婚?财产分割、子女抚养问题都协商好了?”
“好了。”柳曼抢着说,把一份她昨晚可能就拟好的简单协议推过去,“房子、存款归我,他自愿净身出户。没孩子。”
大姐看向我:“你呢?同意吗?”
我点点头:“同意。”
大姐又多看了我两眼,大概是我太过平静的态度和柳曼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反差太大。但她没说什么,熟练地开始走流程。
签字,按手印。
钢印咔嚓一声盖下去,像是给过去三年彻底钉上了棺材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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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了出来。柳曼一把抓过属于自己的那本,看都没看就塞进包里,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又夹杂着胜利感的复杂神情。
走出民政局大门,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柳曼停下脚步,终于转过头,正眼看我。她上下打量着我这身略显过时的西装,以及空空如也的双手,忽然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强烈的不解和一丝被忽视的恼怒:
“祁安,你就一点不后悔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精心打扮的脸上,却照不进她那双写满算计和虚荣的眼睛。
我笑了笑,那笑容大概平静得让她心头发毛。
“后悔?”我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加密的云端文件夹,在她面前晃了晃,“柳曼,这恐怕得谢谢你那位秦总。”
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像一张精心涂抹却突然被水泼花的油画。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第四章
我没立刻回答,反而收起了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昨天半夜,你醉醺醺回来之前,”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秦寿用匿名号码给我发了段视频。大概是想欣赏我痛不欲生的样子,作为他胜利的勋章?”
柳曼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急促起来。她手下意识地去抓自己的包带,指甲掐进了昂贵的皮革里。
“不……不可能!他怎么会……”她脱口而出,又猛地刹住,意识到自己几乎等于承认了。
“他怎么会知道你电话?还是他怎么会发那种视频?”我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冰冷的力道,“柳曼,你以为你们在‘蜜桃’酒吧楼上的私人包厢里做的事,真的神不知鬼不觉?你以为秦寿那个花花公子,对你真是‘真爱’,会为了你离婚?”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就白一分。周围已经有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发视频,无非两种可能。”我伸出两根手指,“一,他觉得吃定我了,发来羞辱我,逼我主动离婚,显得你更理直气壮。二,”我顿了顿,看着她惨白的脸,“他玩腻了,想甩掉你,又怕你纠缠,干脆用这视频逼我赶紧把你这个‘麻烦’处理掉,他好置身事外。你觉得,是哪一种?”
柳曼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巨大的羞辱和意识到被玩弄的愤怒。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秦寿特殊的那一个,是能借他跃入龙门的那一个。
“视频……你看了?”她声音发颤,还存着一丝侥幸。
“看了开头三秒。”我如实说,“足够认清里面那个热情主动的女人是谁。至于后面更精彩的,我没兴趣。脏眼睛。”
“祁安!你混蛋!”她尖声骂了一句,但底气全无,更像是恼羞成怒。
“我混蛋?”我冷笑,“柳曼,离婚是你提的,条件是你开的,我签了字,如你所愿。现在,我只是告诉你,我之所以签得这么痛快,还得‘感谢’你那了不起的情夫推了这一把。至于后悔?”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该后悔的人,绝不是我。”
说完,我迈步朝路边走去。民政局门口不是谈话的地方,更不是解决问题的好选择。我的战场不在这里。
柳曼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大概从未想过,这场她以为稳操胜券、可以轻松踢开我这个“废柴”的离婚,会以这样一种让她难堪至极的方式收场。更让她恐惧的是,那段视频在我手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她猛地追上来两步,声音都变了调:“祁安!你把视频删了!你必须删了!不然……不然我告你侵犯隐私!”
我头也没回,抬手拦下了一辆刚好驶过的出租车。
第五章
出租车驶离,后视镜里,柳曼还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显得有些慌乱和孤立无援。但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三年的感情,早在一次次冷眼和昨晚那句冰冷的“离婚”里消磨殆尽了。剩下的,只是需要清算的账目。
司机问我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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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报出了深空资本在本市核心CBD的办公大楼地址。那是本市的地标建筑之一,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而耀眼的光芒,象征着财富、权力和难以企及的高度。以前每次路过,柳曼都会艳羡地多看几眼,说那是她“梦想进入的地方”。
车子平稳行驶。我拿出手机,先给深空资本的对接人,那位以犀利干练著称的副总赵梦然发了条信息:“赵总,我已处理完私事,大约四十分钟后到公司,关于项目整合和我的职位安排,可以开始推进了。”
几乎是秒回:“收到。祁先生,欢迎正式加入深空。办公室已为您准备好,法务和财务总监在等您。另外,关于您前妻公司(指柳曼所在的公关公司)与我们集团子公司的业务往来,风控部门查到一些有趣的东西,稍后一并汇报。”
我眼神微动。深空资本的效率和对合作伙伴的背景调查深度,果然名不虚传。柳曼和秦寿大概还在为一段龌龊视频心惊胆战,却不知道,真正的巨轮已经调转航向,即将碾过他们那片浅滩。
接着,我翻出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拨通。
“老韩,是我,祁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洪亮又带着点油滑的声音:“哎哟!祁大才子!稀客啊!怎么想起给兄弟我打电话了?听说你前阵子闹离婚呢?咋样了?”韩东,我大学同学,毕业后没干本行,反而混进了本地媒体圈,现在是某家知名网络媒体的内容总监,三教九流认识一堆,消息灵通,尤其擅长处理各种“灰色”信息。
“离了,刚出民政局。”我语气平静,“找你帮个忙,查点东西。”
“你说!”韩东声音立刻正经了些,透着兴奋,他最喜欢这种“有料”的事。
“秦寿,秦氏建材那个少爷,还有他最近勾搭上的一个叫柳曼的女人,在‘蜜桃’酒吧的‘故事’。越详细越好,尤其是秦寿那边,除了男女关系,生意上、家里有没有什么能‘说道’的。”我顿了顿,“另外,秦氏建材和‘恒泰地产’的合作项目,据说资金链有点问题,你看看能不能挖出点实质内容。报酬按你老规矩的三倍。”
韩东在电话那头吹了声口哨:“秦寿那孙子啊,早看他不顺眼了,仗着有几个臭钱到处撩骚。行,这事包我身上,他屁股可不干净。不过祁安,你查这个……是要?”他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
“合法合规,商业用途。”我给了个模糊但安全的答案,“尽快,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出租车正好停在深空资本那宏伟的办公楼前。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我抬头望了望高耸入云的大楼,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了进去。
前台是一位气质出众的年轻女性,看到我,立刻露出职业而亲切的微笑:“上午好,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赵梦然赵总。我姓祁。”
前台小姐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一丝紧张:“祁先生!赵总特意吩咐过。请您这边乘坐专属电梯,直接上六十八层,赵总和各位总监已经在等您了。”
她引领我走向一部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专属电梯。电梯内部是光滑的金属和实木装饰,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数字快速跳动,六十八层。
“叮”一声轻响,电梯门无声滑开。
一个开阔、极具现代感、全景落地窗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办公层出现在眼前。赵梦然,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利落白色西装套裙、眼神锐利的女人,已经带着几个人等候在电梯口。
“祁先生,欢迎。”赵梦然主动伸出手,笑容得体,但目光如炬,迅速扫过我全身,似乎在我这身稍显过时的西装上停留了半秒,但并未流露任何异样,“这位是集团法务总监钱枫,这位是财务总监孙静,这位是你的特别助理,沈冰。”
我依次握手。钱枫是位精瘦严肃的中年男人,孙静干练沉稳,沈冰则是个看起来非常机灵的年轻人。
“祁先生,我们先到您的办公室,同步一下情况。”赵梦然引路。
我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面积巨大,视野绝佳,装修是极简的科技风格,所有设备都是顶级配置。巨大的办公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摞待签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烫金的聘书——“深空资本高级副总裁兼‘深瞳’项目总负责人”。
我还没来得及坐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韩东发来的加密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速看。”
效率真高。
我对赵梦然等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落地窗边,点开了邮件。
附件里是一份整理好的资料,图文并茂。前面部分是关于秦寿和柳曼在“蜜桃”酒吧以及其他几个私密场所的偷拍照片,虽然关键部位打了码,但两人的脸和亲密姿态清晰可辨。时间跨度近两个月。后面部分,则是关于秦氏建材的财务分析报告和一些内部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秦氏挪用多个项目资金,其中与恒泰地产的合作项目亏空巨大,正在拆东墙补西墙,秦寿的父亲秦天柱最近频繁接触地下钱庄的人……
邮件最后,韩东留了一句话:“秦寿这小子,今天下午三点,在‘雅韵茶舍’约了恒泰的项目经理‘谈事’,估计是填窟窿。另外,他好像还不知道你离婚,正跟柳曼吹牛说要给她开个独立工作室呢。怎么用,你说了算。”
我关闭邮件,转过身。
赵梦然敏锐地察觉到我的表情变化,问道:“祁先生,有什么需要公司资源配合的吗?”
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桌面。
“赵总,钱总监,孙总监。关于我个人入职和项目推进,我们按计划进行。不过,在这之前,”我抬起眼,目光扫过他们,“可能需要法务和风控部门,额外处理一点‘小麻烦’。”
下午两点五十分,“雅韵茶舍”最僻静的“听雨轩”包厢。
秦寿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理了理他那身骚包的粉色西装领子,对着屏幕挤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发送了一条语音:“宝贝儿,别担心,恒泰这边哥熟,几句话的事儿。等这个坎过去,你的工作室立马开起来,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曼寿文化’,怎么样?哈哈哈……晚上老地方,等我好消息!”
他放下手机,得意地哼起了歌,丝毫没注意,包厢侧面的仿古雕花窗格缝隙后,一支伪装成钢笔的微型摄像机,正静静地对准着他和空荡荡的茶桌。
而此刻,茶舍古色古香的大堂里,我坐在一张临窗的茶桌旁,面前摆着一套简单的白瓷茶具。坐在我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恒泰地产那位被秦寿寄予厚望的项目经理——周子明。周子明此刻额角微微见汗,双手捧着我刚刚递给他的那份,来自深空资本风控部门的、关于秦氏建材财务黑洞的完整评估报告复印件。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周经理,秦氏这个窟窿,你们恒泰填不起,也没必要填。相反,我这里有一个更好的合作建议,关于城东那块你们一直想动但资金有压力的地皮,深空可以考虑介入。不过前提是……”
我抬起眼皮,看向对面那扇紧闭的“听雨轩”包厢门。
“前提是,恒泰需要立刻、彻底地,和秦氏切割干净。比如,今天下午这场会面,可能就需要换一种打开方式。”
周子明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重重点头:“我明白,祁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在这时,“听雨轩”的门被服务生从外面敲响推开。秦寿脸上堆满笑容站起身准备迎接,嘴里还说着:“周经理,您可算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跟在服务生身后进来的,除了面色铁青的周子明,还有我。
以及我身后,两位穿着深空资本制服、神情冷峻的法务部人员,和一位举着专业摄像设备的陌生人。
秦寿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放大。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我身上,仿佛见了鬼。
我慢步走进包厢,反手轻轻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和声音。
“秦总,”我对着他,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冰冷笑意的笑容。
“真巧。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深空资本的代表。另外,关于你上午好奇的,那段视频的后续……”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屏幕上那个唯一的视频文件图标,然后将屏幕转向他,拇指悬在播放键上方。
秦寿的脸色,在看清我手机屏幕的瞬间,骤然惨白如纸。
第六章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我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映在秦寿那张失了血色的脸上。他精心打理的头发似乎都塌下来一缕,粉色西装此刻显得滑稽又狼狈。
“祁……祁安?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干涩发紧,目光在我、周子明以及我身后那几位一看就来者不善的人之间惊惶地游移,“周经理,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子明没有看他,而是走到茶桌另一侧坐下,面无表情地开口:“秦总,我们恒泰和秦氏的合作,基于充分的信任和对方良好的资信。但现在,”他指了指我放在桌上的那份报告,“根据我们收到的最新风控信息,秦氏的财务状况存在重大问题和隐瞒,已经严重违约。我正式通知你,恒泰终止与秦氏的一切合作,并保留追讨前期垫付款项及赔偿的权利。”
“什么?!”秦寿如遭雷击,猛地看向那份报告,又猛地抬头瞪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疯狂的怀疑,“是你?!祁安!是你搞的鬼?!你他妈一个快破产的穷酸技术员,你懂什么风控!你伪造文件!”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向周子明,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周经理!你别信他!他是我……他是我一个穷亲戚!因为嫉妒我,故意来捣乱的!他老婆都跟我要跑……呃!”
他说到一半,猛地刹住,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更加难看。
我身后的法务部人员之一,那位精瘦的钱枫总监,推了推金丝眼镜,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秦寿先生,我是深空资本集团法务总监钱枫。您面前这份报告,由深空资本风控部、以及三家国际权威审计机构交叉核实出具,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关于您指控祁安先生伪造一事,我们可以立刻提供所有原始数据链和核查流程,并保留追究您诽谤责任的权利。”
“深空……资本?”秦寿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扶住了旁边的椅子背。他当然知道深空资本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父亲秦天柱挤破头都想攀上、却连门都摸不到的真正金融巨鳄。“你……你怎么可能是深空的人?这不可能!”
我没理会他的崩溃,拇指轻轻一动,点下了视频的播放键。
没有声音,但我将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
一阵嘈杂模糊的背景音后,画面清晰起来。是“蜜桃”酒吧那个灯光暧昧的包厢。秦寿搂着柳曼,两人衣衫不整,举止不堪入目。柳曼脸上带着迷醉的笑容,主动凑上去吻秦寿,嘴里还含糊地说着什么“跟那个废物离婚……跟你……”
画面只播放了不到十秒。
但已经足够了。
秦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冷汗瞬间从额头、鬓角涌出,浸湿了粉色的西装领子。他想扑过来抢手机,却被我身后另一位身形健硕的法务人员上前一步,冷冷地挡住了。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秦寿的声音变了调,尖厉而恐惧,“你这是偷拍!侵犯隐私!我要告你!让你坐牢!”
钱枫总监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得像在念法律条文:“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在公共场所及半公开场所,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进行的取证,在一定条件下具有证据效力。这段视频的来源,我们已经核实,是秦寿先生您本人,于昨晚二十三点四十七分,通过一个匿名加密链接,发送至祁安先生旧手机号码的。发送IP地址与您名下公寓地址一致。技术还原报告就在这里。”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位举着摄像机的人(其实是深空IT安全部的专家)立刻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份数据报告,屏幕对着秦寿。
秦寿看着那份报告,看着上面清晰的IP地址、时间戳和发送记录,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昨晚酒意上头,为了炫耀和刺激我,确实干了一件蠢到极致的事。
“秦寿,”我收起手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发视频给我,是想羞辱我,逼我快点离婚,好让你和柳曼双宿双栖,对吧?”
他不敢看我,眼神涣散。
“可惜,你打错了算盘。”我语气转冷,“第一,你发来的东西,恰好成了柳曼婚内出轨的铁证,让我在财产分割上,拥有了绝对主动权。虽然那点钱我现在不在乎,但该是我的,我一分都不会让。”
“第二,”我顿了顿,看着他惨白的脸,“你以为你玩腻了,用这种手段就能轻松甩掉柳曼,让她恨我而不是恨你?秦寿,你比你想象的还要蠢。现在,这段视频,连同你和柳曼在其他地方的照片、开房记录,以及你们谋划如何让我‘自愿’净身出户的聊天记录……”我看向钱枫。
钱枫适时地补充:“已全部完成公证。作为祁安先生离婚案及后续可能涉及的名誉权、精神损害赔偿案的证据链的一部分。”
秦寿猛地抬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祁安!祁哥!祁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跟柳曼就是玩玩,我怎么可能娶她那种女人!视频我删,我当面向你道歉!你放过我,放过我们家!求你了!”
他语无伦次,几乎要跪下来。
“放过你?”我笑了,“秦寿,我给过你机会。如果你只是勾搭柳曼,我或许只会让你们身败名裂。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项目,试图通过你们秦氏那点可怜的关系网,在我公司濒死时再踩上一脚,想低价抢走我的专利。”
秦寿彻底僵住,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蔽,连他父亲都不知道细节。
“你以为,深空资本为什么恰好在那时出现?”我俯身,靠近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因为从你第一次动用关系打压我开始,深空的风控就已经注意到秦氏了。你们那套见不得光的手段,在真正的资本面前,幼稚得可笑。”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对周子明点点头:“周经理,后续的合作细节,我的助理沈冰会和你对接。这里,”我扫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秦寿,“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恒泰该追讨的款项,法律程序该怎么走,请便。”
说完,我转身,带着深空的人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秦寿压抑的、像野兽般的呜咽,以及周子明冰冷的声音:“秦总,这是解约函和催款律师函,请签收。另外,关于你试图向本公司项目经理行贿一事(指秦寿许诺给周子明的好处),我们也会一并提交证据……”
第七章
走出“雅韵茶舍”,下午的阳光正好。
手机震动,是柳曼。从民政局分开后,她给我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发了数十条信息,从最初的愤怒威胁,到后来的惊慌质问,再到刚才的苦苦哀求。我一条都没回,直接设置了免打扰。
但现在,我划开了接听。
“祁安!祁安你在哪儿?!我们谈谈!我们必须谈谈!”柳曼的声音尖利而惶恐,带着哭腔,背景音有些嘈杂,“秦寿那个王八蛋!他骗我!他根本不想离婚娶我!他还……他还把视频发给你?!他是不是疯了!祁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我……”
“柳曼,”我打断她歇斯底里的表演,声音平静无波,“我们上午已经离婚了。法律上,你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有关系!当然有关系!”她急切地喊道,“那段视频是秦寿强迫我的!我喝醉了!我不是自愿的!祁安,你要相信我!我是受害者!你不能用那个视频来对付我!房子和存款,我们可以再商量……”
“受害者?”我冷笑,“视频里你的样子,可不像被强迫。至于房子和存款,”我走到路边,深空资本给我配的专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面前,司机下车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按照我们签的协议,已经归你了。我祁安说话算话。”
坐进车内,真皮座椅包裹感极佳,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木香气。隔音极好,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你……你坐的谁的车?祁安,你到底在哪儿?你现在在做什么?”柳曼听到了关车门的声音,语气更加惊疑不定。
“我在哪儿,做什么,与你无关。”我对着车载电话说,“柳曼,通知你两件事。第一,你婚内出轨的证据链我已全部公证,并移交我的律师。作为过错方,你之前凭借那份‘自愿’协议拿走的所有婚内财产,我有权追回大部分。当然,那点钱我现在看不上,所以,我会让律师发一份新的协议给你,如果你签字放弃追索我可能‘遗漏’的、属于我个人的其他财产权益(比如我即将获得的深空股权和巨额分红),并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骚扰我和我的家人,那么,房子和那点存款,你可以留着,算是这三年的补偿。”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柳曼在极力消化这个信息。她贪婪,但也知道轻重。追回大部分财产 vs 保留现有房子存款并摆脱麻烦,她大概率会选择后者。
“第二,”我继续道,语气更冷,“关于那段视频以及相关照片,如果你,或者秦寿,再敢用任何形式传播、提及,或者试图用它们来威胁我,那么,我保证,第二天,它们会出现在秦氏建材所有竞争对手、合作伙伴、以及本地各大媒体的邮箱里。同时,深空资本法务部会以侵犯商业秘密、诽谤、损害名誉等罪名,对你们发起连带诉讼。相信我,那代价,你们付不起。”
“祁安!你……你敢!”柳曼色厉内荏地尖叫。
“我为什么不敢?”我反问,“柳曼,别再把我当成那个你可以随意拿捏、喝斥的‘废柴老公’。游戏规则,已经变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把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车子平稳地驶向深空资本大楼。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那些曾经觉得高不可攀的繁华,如今似乎触手可及。
助理沈冰从前排转过头,递过来一个平板:“祁总,赵总让我提醒您,晚上七点,在‘云顶宴会厅’为您准备的欢迎酒会,集团几位重要的合伙人和战略合作方都会到场。这是初步的宾客名单和流程。另外,您之前让我查的,关于柳曼女士现任公司‘锐锋公关’与秦氏建材的业务往来,已经有结果了。”
我接过平板,快速浏览。锐锋公关常年为秦氏建材提供品牌服务和危机公关,但账目有不少问题,存在虚报费用、套取现金的情况,经手人大多指向柳曼和秦寿。其中几笔大额走账,正好对应秦氏那几个出现亏空的项目。
“资料发一份给钱枫总监,告诉他,以深空资本的名义,匿名提交给税务和经侦部门。证据要确凿,但不要留下我们的痕迹。”我吩咐道。
“明白。”沈冰点头,立刻操作。
第八章
晚上七点,“云顶宴会厅”。
这是本市最高建筑顶层的旋转餐厅,三百六十度全景玻璃幕墙,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铺开的钻石星河,尽收眼底。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高档香水、红酒与食物的香气。
我换上了赵梦然提前为我准备的、量身定制的阿玛尼晚宴西装。合体的剪裁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与上午那套过时西装判若两人。赵梦然亲自陪同在我身边,向各位重量级的来宾介绍:“这位就是我们‘深瞳’项目的灵魂,祁安,祁总。深空最年轻的副总裁。”
“年少有为啊!”
“祁总,久仰大名!你们的算法构想简直天才!”
“以后还请祁总多多关照!”
恭维、赞美、试探、合作意向……如潮水般涌来。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从容应对。这种场合我并不十分热衷,但必要的应酬是规则的一部分。
就在酒会进行到一半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我抬眼望去,只见柳曼竟然出现在门口!她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条露背的晚礼服,试图挤进来,但被门口的安保人员礼貌而坚定地拦住了。
“让我进去!我认识祁安!我是他……他朋友!”柳曼的声音因为急切和尴尬而有些尖锐,引来附近几位宾客侧目。
赵梦然微微蹙眉,低声问我:“祁总,需要处理一下吗?”
我点了点头。
赵梦然对旁边的沈冰使了个眼色。沈冰立刻快步走过去。
我看到沈冰对柳曼说了几句话,柳曼的脸色先是涨红,继而变得惨白,她不甘心地朝我这边张望,眼神复杂,有哀求,有怨恨,更多的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和绝望。她大概终于亲眼确认,我这个她眼中的“废柴前夫”,真的已经身处她梦寐以求却永远无法真正踏足的云端。
沈冰回来后,低声汇报:“按您的吩咐,告诉她,如果您不想让税务和经侦部门明天就收到关于她和锐锋公关的完整举报材料,就立刻离开,并且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您面前。她走了。”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涩的甘甜。
“祁总,看来您的前妻,不太懂得什么叫‘好聚好散’。”赵梦然举杯示意,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不重要了。”我与之碰杯,“跳梁小丑而已。”
酒会继续。我认识了多位真正的行业大佬,敲定了两项初步的技术合作意向。深空资本的掌门人,那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也特意过来和我聊了十分钟,对“深瞳”项目的未来寄予厚望,并暗示了下一步更大的资源倾斜。
晚上十点,酒会临近尾声。我略感疲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这座不夜城。
手机亮了一下,是韩东发来的消息:“秦寿那小子,从茶舍出来就失联了,听说被他爸叫回去,差点打断腿。秦氏建材现在鸡飞狗跳,恒泰催债,银行抽贷,几个项目停工,地下钱庄的人也在找他们。估计撑不过这个月。柳曼那边,锐锋公关好像也出事了,内部审计,她被停职了。兄弟,你这手,够狠,也够干净!佩服!”
我回了两个字:“谢谢。”
刚要收起手机,又一条新信息进来,来自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内容却让我眼神微微一凝:
“祁先生,冒昧打扰。关于您父母当年那场事故的某些疑点,我或许知道一些内情。不知您明天上午是否有空一见?地点您定。—— 一个愧疚的知情者。”
父母的事故?那已经是八年前了,被认定为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这些年,我虽然从未完全放下,但也苦于没有线索。这条信息……
我沉思了几秒,回复:“明天上午十点,深空资本一楼咖啡厅。”
不管对方是谁,是什么目的,这件事,我必须弄个清楚。
第九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提前十分钟来到一楼咖啡厅,选了个靠窗但相对隐蔽的位置。沈冰坐在不远处另一张桌子,看似随意,实则警惕。
九点五十八分,一个穿着普通夹克、戴着帽子、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有些紧张地走了进来。他四处张望,看到我,犹豫了一下,才慢慢走过来。
“您……是祁安先生?”他压低声音问。
“是我。请坐。”我示意对面。
男人坐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带着深深愁苦和愧疚的脸。他双手放在桌上,不安地搓动着。
“我姓胡,叫胡卫国。”他开口,声音沙哑,“八年前,我是市第三运输公司的司机。您父母……出事那天晚上,我开的另一辆车,就在他们后面不远。”
我心脏猛地一缩,但面上不动声色:“胡师傅,请继续说。”
胡卫国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那天雨很大,路很滑。您父母的车……其实不是自己失控撞上护栏的。是被另一辆车,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侧面别了一下,才失控的!那辆越野车车速很快,别完就加速跑了!”
我放在桌下的手,瞬间握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让我保持清醒。
“你看清车牌了吗?或者车型?司机样子?”我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胡卫国摇摇头,痛苦地说:“雨太大了,灯光又晃,我只隐约看到是辆黑色越野车,车牌……车牌好像是本地的,但没看清具体号码。司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我当时吓傻了,赶紧停车去看您父母的情况,打电话叫救护车……等忙完再想起来,那车早没影了。”
“这件事,你为什么当时不说?”我盯着他。
胡卫国的头埋得更低,肩膀垮了下去:“我……我不敢。我当时家里老母亲重病,需要钱,工作也不能丢。我报了警,但只说了看到车祸,没提被别车的事……我怕惹麻烦,怕对方有势力,报复我。后来,事故鉴定结果是意外,我就更不敢说了……这些年,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像个石头。我母亲去年走了,我也快退休了……我觉得,我必须说出来,不然我死都不安心。”
他从随身的旧布包里,哆哆嗦嗦摸出一个用塑料纸包了好几层的老款诺基亚手机:“这手机我一直没扔,里面……里面有一段很短的视频,是当时我的行车记录仪拍的。但那年头的记录仪像素很低,晚上又下雨,只能看到一点影子……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接过那部老旧的手机,打开塑料纸,开机。屏幕亮起,像素果然很低。我找到那段视频文件,点开。
模糊摇晃的画面,大雨如注,前车的红色尾灯。突然,一道更快的黑影从左侧超车,强行并线,车身似乎擦碰到了前车的左侧前方。前车(我父母的车)猛地一歪,失去控制,撞向了右侧护栏,视频在一片剧烈的晃动和刺耳的刹车声中戛然而止。
虽然模糊,但那段强行别车的动作,清晰可见!
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然后又剧烈地沸腾起来!不是意外!真的不是意外!
“胡师傅,”我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这件事,你还告诉过别人吗?”
“没……没有!谁都没说!连我老婆孩子都不知道!”胡卫国连忙摆手。
“很好。”我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段视频和你的证词,非常非常重要。我需要你配合我,把你知道的一切,详细地、原原本本地告诉我的律师和警方。你放心,你的安全,你的家庭,我会负责。你当年没说完的话,没做完的事,现在,我来做。”
胡卫国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他用力点了点头:“我信你,祁先生!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让沈冰安排胡卫国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住下,并立刻联系了钱枫总监和赵梦然。深空资本有顶级的私人调查团队和最专业的法律资源,这件事,必须动用一切力量查个水落石出。
赵梦然听完我的叙述和看了那段模糊视频后,神色也严肃起来:“祁总,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从车辆信息、当年的道路监控(可能早已覆盖,但可以尝试数据恢复)、以及可能的人际矛盾线索入手。只要那辆车还在国内,只要那个人还存在,就一定能挖出来。”
“谢谢赵总。”我真诚道谢。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这意外发现的线索,比任何商业上的成功,都更让我心潮翻涌。
第十章
一周后。
秦氏建材正式宣布破产清算,秦天柱因涉嫌非法集资和挪用资金被警方带走调查。秦寿失去了一切庇护,据说为了躲债,已经不知所踪,有人说他跑去了东南亚,也有人说他隐姓埋名躲在某个小县城,昔日嚣张的秦大少,彻底成了丧家之犬。
柳曼签字放弃了所有可能的追索权,保住了那套房子和几十万存款。但锐锋公关因为税务问题被重罚,她作为直接责任人被开除,行业名声臭了,在本市高端公关圈再难立足。据说她试图联系秦寿未果,又卖掉了部分奢侈品,想用那点钱做点小生意,但处处碰壁。有以前共同的朋友见过她一次,说她憔悴了很多,眼神里再也没了当初的光彩和傲慢,只剩下沉沉的暮气。她母亲(我那位前岳母)知道真相后大病一场,据说现在见到老邻居都躲着走。
这些消息,都是沈冰或者韩东偶尔提一句,我听了,心中已无波澜。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里的过客,甚至是不值得记住的尘埃。
我的生活重心,已经完全转移。
“深瞳”项目在深空资本的全力支持下,进展神速。团队扩张,实验室升级,与多家顶尖机构建立了合作。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充实无比。那套赵梦然为我安排的、位于顶级豪宅区的大平层公寓,我很少回去,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公司和实验室。
关于父母事故的调查,在深空强大资源的推动下,也有了突破性进展。赵梦然动用了某些特殊渠道,对当年事发路段附近可能的所有监控存储(包括一些私营店铺的)进行了海量数据检索和修复,终于在一个早已倒闭的加油站角落监控里,找到了一帧相对清晰的照片,拍到了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尾部,以及一个模糊但能进行技术增强的车牌局部。
同时,调查团队根据我提供的、父母当年可能的人际关系网(尤其是生意上的),进行交叉比对和分析。父母生前经营一家小型外贸公司,为人正直,但难免与人有利益纠葛。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审阅最新的算法测试报告,赵梦然敲门进来,脸色是少有的凝重。
“祁总,有结果了。”她将一份加密文件放在我桌上。
我心跳漏了一拍,打开文件。
里面是技术增强后的车辆图片,车牌号虽然仍有残缺,但已经能锁定一个很小的范围。而下面附着的调查结论,让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根据车辆型号、颜色、可能改装特征,以及那个残缺车牌号的排查,结合当年与父母公司有过严重合同纠纷、甚至对簿公堂的几家竞争对手的背景调查……所有的线索,最终指向了一个人。
一个我完全没想到,但细想之下,却又合情合理的人。
——柳曼的亲舅舅,李国富。
李国富当年也做建材生意,规模不大,曾多次想通过我父母的公司走货,但因产品质量不达标被我父亲严词拒绝,怀恨在心。后来他因为经营不善和赌博,欠下巨额债务,公司破产。时间点,就在我父母出事前半年。
调查报告显示,李国富当年确实有一辆同款黑色越野车,但在事故发生后不久就神秘出售了。而他当年最大的债主之一,恰好与秦天柱有牵连。更深层的财务追踪显示,在李国富破产前,有一笔来源不明的资金注入他的账户,而资金流转的终点……疑似与秦天柱的某个壳公司有关。
一个可怕的联想浮现在我脑海:李国富因为旧怨和债务,受人指使或雇佣,制造了那场“意外”?而指使他的人,可能与秦天柱有关?秦家当时正想低价收购我父母公司拥有的一块地皮,但被我父母拒绝……
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一种冰冷刺骨、深入骨髓的愤怒。
“赵总,”我抬起头,声音沙哑但异常坚定,“这些证据,足够立案吗?”
“技术层面还需要一些关键证据链补强,比如找到当年的肇事车辆残骸,或者李国富的直接口供。”赵梦然冷静分析,“但以我们目前掌握的,足以让警方对他进行重点侦查,并重启案件调查。李国富现在在本市开一家小五金店,生活落魄。秦天柱已经在押,可以并案审讯。”
“那就做。”我合上文件,眼神锐利如刀,“动用一切合法手段,我要真相,也要公正。”
“明白。”赵梦然点头,“我立刻安排,让钱枫总监和我们的调查团队与警方对接。”
赵梦然离开后,我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夕阳西下,给城市镀上一层金红色的边。仇恨的火焰在胸腔里燃烧,但并没有吞噬我的理智。我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李国富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主使?秦天柱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些谜团,需要一步步揭开。
但这不再是靠我一个人隐忍、挣扎。我有深空资本作为后盾,有强大的团队支持,有法律作为武器。
父母在天之灵,请你们看着我。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那些自以为可以逃脱惩罚的凶手,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沈冰的声音传来:“祁总,前台有一位姓赵的小姐找您,她说她叫赵梦然推荐来的,是关于一个跨国人工智能学术交流峰会的事情,想和您谈谈合作。”
赵梦然?她刚走,又推荐人来?还是同名?
“请她上来。”我收敛心神,坐回办公桌后。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沈冰引着一位年轻女性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套裙,长发微卷,气质知性干练,容貌秀丽,尤其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透着聪慧和从容。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履沉稳。
“祁总,您好。冒昧打扰。”她落落大方地伸出手,笑容得体,“我叫赵梦然。是斯坦福人工智能实验室回国访问的负责人。此赵梦然,非彼赵梦然。贵公司的赵总,是我的堂姐。她向我极力推荐了您和‘深瞳’项目。”
我微微一愣,随即起身与她握手。两位赵梦然?还都是如此出色的女性。世界真小,也真奇妙。
“赵博士,幸会。请坐。”我示意沈冰上茶。
新的合作机遇?新的挑战?还是……新的故事?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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