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世纪的某一天,在江南苏州的织机房里,织工们围着新式花机忙碌,梭子穿梭之间,一匹匹精美丝绸被生产出来,之后被装上商船运往海外;与此同时,在英伦三岛的乡村牧场旁,商人和贵族正在议价,将羊毛收购后送往工坊,经过纺纱、织布、制成呢绒销往欧洲大陆。
这是两个看似无关的场景,背后却是变化的开始。
几乎同一时期,中国明朝和英国都孕育出了资本主义萌芽,也都有着商品经济的繁荣、雇佣关系的出现,可是最终的走向却是天差地别。
明朝的萌芽始终停留在“萌芽”阶段,最终被封建制度扼杀;英国的萌芽不断成长,催生工业革命,奠定近代西方的霸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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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殖民帝国
相似的起点,不同的底色
明朝与英国的资本主义萌芽,起点是高度相似的,都是在农业文明的基础上,由商品经济发展催发而来。
明朝
明朝经过洪武、永乐时期的休养生息,农业生产逐渐恢复,粮食产量大幅度提升,为商品经济发展奠定了基础。
到明朝中后期,江南地区成为全国的经济中心,苏州、杭州、松江等地的纺织业、陶瓷业、冶铁业都空前繁荣。‘
其中最典型的是纺织业,苏州的织机房“机户出资,机工出力”,机户拥有生产资料,雇佣机工进行生产,机工依靠出卖劳动力换取工资,这正是资本主义雇佣关系的核心特征。
当时江南的织工数量多达数万,甚至形成了专门的劳动力市场,丝绸、棉布不仅供应国内,还经过海上贸易远销日本、东南亚、欧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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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
15世纪时期的英国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其人口多集中在农村,农业还是主要的经济支柱。
不过随着羊毛贸易的兴起,英国的毛纺织业迅速发展,其国内贵族和商人开始投资建立工坊,雇佣农民进行纺纱、织布,形成与明朝相似的雇佣关系。
可是看似相同的起点底色却截然不同,明朝的萌芽生长在封建专制的土壤里,英国的萌芽却在封建势力的缝隙中,找到了生长的空间。
底色的差异成为两者命运分野的第一个关键。
明朝封建专制达到顶峰,皇权至高无上,这时候国家的一切政策都是围绕维护封建统治展开;而英国当时处于封建割据向着中央集权过渡的阶段,国王与贵族、新兴资产阶级存在着权力制衡,为资本主义萌芽的生长,留下喘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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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选择,两种走向
上面底色的差异多是先天因素,而后续发展过程中政策选择,多是后天因素,这也决定着两者走向。
抑制与束缚,萌芽“寸步难行”——明朝
明朝统治者坚持的是“重农抑商”政策,坚信农业是“立国之本”,商业是末业,商人是逐利之徒动摇封建统治。
最直接的表现是海禁政策,明中后期有隆庆开关,允许部分海外贸易发展,但是整体上依然严格限制民间出海,严禁私人与海外国家通商。
这就导致江南地区的手工业产品,虽产量巨大、质量优良,却无法打开广阔的海外市场,只能局限于国内市场,等市场饱和之后,手工业发展陷入停滞。
而官办手工业垄断政策的推行,盐铁、丝绸等行业被官府垄断,民间手工业只能夹缝生存。
朝廷还对民间手工业征收高额赋税,故商人即使赚了钱也不愿也不敢扩大生产,反而将资金投入到土地购置中,因为在封建王朝土地是最稳定、最受认可的财富,而工商业充满着不确定性。
加上科举制度,所有有才华的人都选择“学而优则仕”,没人愿意投身工商业和技术研发。
当时的织工即使掌握先进的纺织技术,也只是被动的出卖劳动力,自己没有动力去改良技术、扩大生产。
商人积累了财富,想到的是卖官鬻爵融入封建统治阶层,而不是推动工商业发展。
就这样明朝的资本主义萌芽,被层层束缚,始终无法突破“萌芽”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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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持与推动,让萌芽“野蛮生长”——英国
和明朝不同的是英国统治者,一开始选择扶持工商业发展,推行重商主义政策,背后原因是新兴资产阶级和新贵族的崛起,还有国王与封建势力的权力斗争。
16世纪时期,英国的都铎王朝国王为了加强中央集权,需要寻求新兴资产阶级和新贵族支持。
所以国王推行了一系列有益于工商业发展的政策:
禁止羊毛原材料出口,鼓励羊毛加工,对进口呢绒征收高关税,以保护本国毛纺织业;
孤立海外探险与殖民扩张,通过殖民掠夺为工商业积累原始资本;
建立专利制度,保护发明者的利益鼓励科技改良;
最残酷的支持行为是圈地运动,贵族与资本家用暴力手段,将农民从土地上赶走,将耕地改为牧场,直接导致大量农民失去土地,沦为流民,圈地运动为英国资本主义发展,不仅提供了生产资料支持,还收获充足的自由劳动力和广阔的国内市场。
这些没有土地的农民,只能涌入城市出卖劳动力,成为工坊里的工人,为工商业发展提供了廉价的劳动力;
羊吃人的运动也打破了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农民必须用货币购买生活必需品,这就扩大了国内市场,为手工业产品提供了广阔的需求。
其实英国对科技研发的大力支持非常重要,纺纱机改良,蒸汽机改良诸多科技进步,形成科技推动生产,生产促进科技的良性循环。
在以上因素推动下,英国新兴资产阶级得以不断积累财富,逐渐掌握国家权力,推动英国的制度变革,为资本主义发展扫清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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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8世纪,中英资本主义的发展已经是天壤之别:
明朝的资本主义萌芽,在封建制度的压制下逐渐萎缩,随着明朝覆灭,清朝入主中原彻底烟消云散;英国的资本主义却已发展至成熟阶段,工业革命爆发,英国迅速成为世界工厂,凭借强大的经济和军事实力,在全球范围内殖民扩张,成为世界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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